毕竟,纵观古今,恐怕也只有他们新城有许多的新鲜事物。
拿他们新城稳固自己地位,是一招险棋,却也恰好选对了正道。
那神使,果真聪明。
胡杉一直都知道这点。
见胡杉发呆,张老师更小声低语,“这事儿我们只跟你说了,你可要保密啊。”
胡杉点头:“不过你们知道那神女长什么样子吗?还是说知道了她的名字?”
几人摇头。
都没见过。
甚至神使都没提过。
但想到那些神仙画像,总归是仙气飘飘的。
再看向面前戴着毛绒帽子,穿着毛绒的里衣和羽绒服,脚下蹬着毛绒鞋的胡师。
张老师压低了声音说:“若是胡师有所怀疑,一定跟我们说说,我们神使也等神女很久了。”
胡杉一本正经点头。
那神使就是个骗子,还真信了。
不对,我好像也是骗子。胡杉想。
……
施大人马不停蹄地一路搜刮赶回去,想要在皇帝面前立功,却不曾想,他一回去,就落入牢狱。
“冤枉啊,陛下,臣何罪之有啊。”
这送公主出使可不是个简单活,当初不少人都抢着干。
怎的,怎的他千辛万苦地回来了,怎么还被关进大牢了!
定有人狭私报复!
施大人想了半天,都没想通谁在害他。
毕竟他是皇帝的嫡系,针对他,岂不是就等于针对皇帝陛下?
何况……
他在牢狱里喊着冤枉,很快就有与他不和的大臣,将那一叠报纸扔在施大人的面前。
施大人也不嚎了,将那报纸捡起,两眼瞪着那报纸。
头版头条,就是他与贺泽的人像。
别说,这还拍得挺好,将他的英武不凡,都拍下来了!
若是留作纪念,那也能流传百世了。
但却听到头上人声戏谑:“这还冤枉你了?你不是和那新上任的新城城主,处得那么好,你看看,你都和这叛军勾结上了!”
施大人第一反应是,有人陷害他。
第二个反应是,新城的人故意的!
他们故意把这报纸送到永康国来的!
可恶,实在可恶至极!
但是,朝堂中,盯着他的人不少,这新皇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大家都想着巴结呢。
那些不巴结的?
那下场大家不都看见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该怎么做,留下的人心里门儿清。
此前这姓施的得皇帝青睐,如今,也叫他们抓住机会了。
“陆大人,陆大人你帮我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我此次西行,也有带许多新鲜玩意儿回来,若是叫皇帝高兴了,你就是我的大恩人,我施某人定当结草衔环,报答陆大人。”
施大人做小伏低,跟人说了无数好话,终于有机会出去,面见天颜。
他带回来的一些新奇玩意儿,送到了皇帝眼前。
一听这是新城搜刮来的,皇帝就算再喜欢,那也丢开了手。
“混账,难不成我永康国,还无手艺人了?就要靠那新城的?”
施大人还想美言几句,手里这些玩意儿算什么,他说那新城的机器就是不一样,若是引进,还能促进他们永康国的生产生活,那新城就是这样,将物品卖到了其他地方。
施大人感觉自己想到了一条好法子,若是永康国效仿,一定能赚到不少钱!
他越说越是兴奋,感觉他马上就要带领永康国富庶起来。
而他这位施大人,也得往上面挪一挪位置了。
往后,他也能成为中流砥柱,名垂千古了!
而皇帝却是脸越听越黑,那新城凭什么短短一年就发展如此之好?
而他还受镇边军要挟,甚至不得不在得到皇权的同时,还要对见明国的低头。
再看姓施的——
以往这人也是自己身边一狗腿子,出去了一趟,竟说了新城那么多好话,竟然还要自己拾人牙慧,学那新城?
皇帝当初未能斩杀贺泽,心里窝火,如今再看来自新城的东西,大手一挥。
衣袖扇过施大人的面庞,他面色茫然,就听到皇帝语气冰冷。
“新城算什么东西,也配我去学他?”皇帝眼神冰冷如蛇,“施大人,你去了一趟新城,连自己效忠谁,都忘了?”
施大人没有再入大牢。
只是无功无过,这一遭送亲,甚至都没什么奖赏。
口头的都没有。
他就这样被厌弃得赶回了府,路上他一度大骂,贺泽害我,新城害我。
他又对着曾经看不惯的大人求情,求对方再帮帮他。
但那大人就跟看废物的眼神看着他。
施大人不服气。
很不服气。
他明明是为了永康国好,怎么就变成了他和新城勾结了呢?
但很快,皇帝也没时间生他的气了。
春光化冻,农人将水田的泥铲细,平田,在田垄上撒上种子,再用枯草做一些保温工作,就可以等秧苗慢慢长出。
但今年不一样,农田里多了些许多的白色薄膜,秧苗在里面快乐生长,天气还未热起来,秧苗就已经长得老高。
听说这是从桐山女商那里买的,而且还不贵,一传十十传百,许多农人都去购买了些。
桐山女商的名气,上到高门府邸,下到百姓,都有了口碑。
永康国内,只要有桐山女商牌子的店铺,旁边必然跟了一家镖局,还跟了一家新式的拍照店铺。
这两家铺子的人,每天都络绎不绝,连带着本来就不是城中心的这条街,房价都抬高了。
初夏时,见明国的商队就已经进了永康国都城。
因为使臣带队,他们还面见了皇帝。
见明国还给皇帝带了礼物,是他们见明国做的保暖衣服,据说都是用机器缝制,里面塞了许多的棉花,冬天穿上,那可太美了。
众臣心里门儿清,这冬天过了,知道来送衣服了。
早干嘛去了?
恐怕这衣服,也是他们见明国卖不出去,才送来的。
但使臣们并没有因为旁人眼光,就感到羞愧。
他们又拿出了缝纫机。这是他们花大价钱在新城买的。
他们见明国也开始慢慢购入,有了小作坊生产线。
但总的来说,这成本比起在新城进货,自己做,成本还是太高了。
刚开始,他们见明国对永康国是警惕又反对的,担心新城对永康国有特殊待遇,给他优惠。
但后来发现,永康国这里只有桐山女商的铺子,其他地方,新城的东西,一概看不到!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皇帝忌讳。
忌讳新城?
这好啊!
就怕他们联手,让新城成为他们见明国的一根刺。
现在好了,新城又被孤立了。
他们见明国也能在其中捞点儿好处。
比如——向永康国皇帝推荐这款优秀的缝纫机。
于是,鸡肋的缝纫机,辗转又从见明国的手里,送到了永康皇帝面前。
“只需要一个人,就能做好衣服。陛下请看——”
见明国还带了女工展示。
只见那女工熟练地开始在机器上操作,众人看得啧啧称奇,就算有些大臣家里也偷偷在桐山女商那里买东西,但这样的机器,却是闻所未闻的!
突然,他们又想起了,那施大人回来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原来,并不是胡话!
这东西,当真很好啊!
但是,皇帝是忌讳新城的。
他们好奇,看向皇帝。
只见皇帝皱眉,他一时间也想到了什么。
但面前,是见明国的使臣。
他并不好发作。
斩了来使,和见明国再打一仗的事,他做不到。
于是,他说:“这东西甚好,你们有什么条件?”
使臣连忙恭敬道,“哪儿有什么条件,无非是与贵国做生意罢了,正常买卖就行。”
皇帝都怕了见明国了,就怕对方拿着他的把柄来要挟。
他就算是用了些手段才拿到皇位,但他不要面子的?
他把这件事交给了市舶司处理。
然而,下面的人一谈,谈话送到了皇帝那里,就连皇帝也震惊了。
“那么贵?”
而施大人也听闻此事,更是震惊。
那机器卖的时候,价格虽贵,却也是能买的。
而这怎么从见明国手里过一次,就翻了十倍不止?!
而不久后,皇帝就首肯,谈成了这笔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