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水村的人对望山村的男人们,都有着憎恶。
不屑的眼神看过去,却在人堆里,看到了熟悉的脸。
这是……
假仙师那几个仙师护卫!
他们早被神女法器打上‘烙印’,当时被逐出村子,现在竟然也还活着。
临水村人好一阵吃惊。
他们面面相觑,对着那几人指指点点。
“他们不是被赶走了,怎么在望山村?”
这问题一出,众人都知道坏了。
还是说——其实望山村的来犯,他们也在其中?!
反应过来的人,再看向那些人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浓浓的恨意。
被绳索绑着,被人推着。
看上去就是一副阶下囚做派。
陈六走在最前。
旁边是仙师,还有一众仙师护卫。
围观人群里,陈果被推挤着,昨晚没睡好,早上吃饭都在打瞌睡,他感觉自己的脑壳突突地跳。
这会儿,陈果看到陈六,神经像是被猛扯了一下,就要起身上去。
廖秀儿将人给拦下,“你先安分点儿。”
陈果眼巴巴地看着那边:“可是三娘,那边是六叔!”
廖秀儿把人放开,冷言冷语道:
“你要是活够了,那你就去!反正你是大了,你有自己主见了。我女儿还小,你不要拖累我。”
陈果看着三娘决绝的神情,眼里的光渐渐的暗淡了下来。
三娘自从到了临水村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不再护着他,也不像是与他有半分亲情的模样。
陈果半蹲着,挣扎了许久。
“可是三娘……六叔带着我长大的。”
陈果说完,就跑了上去。
陈果跑得很快。
旁边负责看着他的聂榕桂,眼睛瞪大,还没来得及抓住他,陈果就几米远了。
聂榕桂暗骂一声,懊恼起来,这栽种!
这时候,陈六也抬头,看到是陈果,只来得及欣喜一瞬。
然而,陈果还没靠近,就被两边的护卫给掀开了去。
陈果受到了重重一击。
两个护卫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他们可是从聂五那里听说了,这次要看好这些人,否则就要坏了大事。
陈果坐在地上,懵了。
临水村的人,还从来没有对他动粗过,这还是头一次。
而他对上这些人,毫无还手之力。
别说是把三娘带出去,现在三娘不让他救了,他也带不走六叔。
旁边看到自家男丁的望山村人,见陈果被这样对待,也掂量了一下自己这把骨头,够掀几次。
廖秀儿看着陈果,呼出口气。
她也早就意识到,这次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她要牢牢的与临水村绑在一起,她要救自己,救自己的女儿,不能任性,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小叔和侄儿。
他们都被养的无法无天,这次陈六的所作所为,已经间接害了望山村。
她没办法替那些村民原谅陈六。
看到这一变故,本还显得其乐融融的两个村子,突然都看向了陈果的方向。
村民们指指点点。
“这哪家的小孩儿,太不懂事了吧。大人办事,他上去做什么?”
“哎呀,我们望山村陈家的,对不住啊,这孩子爹妈刚走,那绑着的陈六就是他叔。”
众人听到陈六,顿时表情一垮。
对了,他们还和这陈六有仇呢!!
现在竟然把人给带回来了,这下是不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
他们气冲冲地看过去,就发现,那陈六已经不知道被哪家英雄好汉揍了一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该!”
望山村的人也在看。
望山村人里幸存的人,视线在其中转了一圈,看到自家人的,眼里都是欣喜。
活着就好。
没看到的,只得叹叹气。
一个老妇人着急地看过去,眼睛一亮,十多个男丁中,自己的儿子还活着!
她儿子估计也被打了一顿,看上去鼻青脸肿的,但好歹也还活着,这些皮外伤又算啥。
那儿子也看见了妇人,忙探着身子,把脑袋往外挤:“娘,娘啊,救救儿子,帮儿子求求情吧!”
那男人听声音还很年轻,估计之前没少喊,喉咙都喊劈了,就怕自己娘耳背,没听到。
妇人也听到了,张了张嘴,满脸的愁容,她捋了捋从脸侧落下的白发,着急的在原地踱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还是于心不忍的。
当时大水来了,如果不是儿子把她往山上背,现在她估计也跟丈夫团聚去了。
妇人走到廖秀儿身边,声音小小的,又带着几分讨好的亲昵:“秀儿啊……”
廖秀儿还没说话,脸上就挂上一个抱歉的笑容:“秦娘,我听到了,小秦在喊你。我知道,小秦不是个坏孩子……但是,我知道归知道……做了坏事……秦娘啊,你还是……”
廖秀儿拉着杏儿,抚着杏儿的脑袋,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
“这、这啊,多谢多谢你跟我说……”
秦娘大概不善言辞,没说两句,就退了回去,眼眶里的泪就那么转了两圈,又忙拿衣袖擦了擦。
秦娘这一退,旁边那些想上来和廖秀儿说上两句的,也都歇了心思。
他们有几家幸存的,男丁也在那场上呢,被绳子绑着,看上去就跟那戏文里说的,要押解上刑场了。
而他们也看到了自家的人,都眼巴巴的远远地看着这边。
年纪小的,也跟那小秦一样,吼着自己的亲人名字,两边都不是滋味。
那年龄大的,那么和家人眼神一对视,就不敢再看第二眼了。
他们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绑着,是这个待遇。为了不连累家人,他们就只有装作不认识。
但两个村子的,或多或少都知道彼此底细,他们这样安分些,恐怕临水村的,还会善待他们剩下的人。
望山村的人知道自己此刻处境,寄人篱下,着急还是免不了的,他们大多和秦娘一样的想法。
能不能找人救救他们的家人啊。
他们的村长怎么就没了呢?
廖秀儿倒是和临水村的熟,可是,廖秀儿说了不行。
廖秀儿见状,也只有叹气的。
从刚刚临水村的护卫们带着望山村人回来,那氛围就不一样了。
而且,这里还戒严了,几步一岗,旁人可能没那么容易察觉,但她天生敏感,总觉得,这一次,显然不是把人凑这里那么简单。
她总觉得,有些怪。这样的奇怪,让她不愿意去深思。
她担心有不好的事会发生。
……
聂五巡视了一圈,又把现场叫得最厉害的小秦给踹了一脚:“老实点儿,比鸭子声音都大。”
小秦被踹趴地上了,两行泪滴在土里。
望山村的踹了,临水村王大也被踹了一脚。
“聂五哥哥,我可没叫啊。”王大龇牙咧嘴地说,跪趴在地上,还要抬起半边脸,对着聂五露出一个鼻青脸肿的讨好笑容。
聂五看着就觉得倒胃口,对着那张脸没什么表情的踩了两脚。
王大大脸又被踩进了地里。
聂五说:“踹你就踹了,哪儿那么多废话。”
王大说:“聂五哥哥你踹得高兴就好哈哈哈,你要是喜欢,再多踹几脚也行。”
旁边的几个仙师护卫也都有样学样,看着聂五,都讨好的笑,一口一个哥哥。
他们到底是一个村子的,之前都还看不上聂五,现在却要跟人低头,心里再多埋怨,面上却还是讨好。
但为了活命,这也忍得。
聂五觉得自己像是踩了一脚屎,恶心的不行。
他一脚一个,都踢的膝弯儿,很快,被绑着的人,都不由自主跪了下去。
几个机灵的没被踢,先跪了,被聂五看到,又是一脚踹地上趴着。
仙师这会儿也被踹趴在地上喘气,他的视线悄然略过人群,只觉得那无数双眼睛,都在看他。
这让他觉得分外丢脸!
他堂堂读书人,衣冠楚楚,从未被这样当猴戏耍过!这些人,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