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不好……”想到这里,赵夫人话音一转,“都是那姓赵的,不然你也不会和那姓林的定亲,老娘拿命给他生的,他竟然这般作贱!老娘和他没完。”
赵容郢劝着赵夫人,给她抚背顺气。
赵容郢脸贴着娘的脸,指着那边,“你看,这里在建城,这就是一个大好的机会。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赵容郢视线划过这片荒地。
只觉得,脑海里都开始浮现出未来此地的景象。
她觉得胡师那人,天生不凡,地面上那些奇怪巨物,听说都是她带来的。
胡师一个女人,就拥有如此多常人不能及的能力。
而她赵容郢,也是从小念书,虽然才智比不得胡师,但她若是想在胡师手下讨口饭吃,总归不难的。
赵夫人却是在想,这镇边军那么多男儿,总归是有一两个好的吧。女儿不想嫁,那入赘也可以?
赵容郢带着赵夫人出去,旁边无人看管他们,只是偶有几个监工的百户看到他们,就让他们母女远一点儿,别摔到了。
施工的地面都是坑。
赵容郢站在原地,往前面看了看。
只几眼,就看出了规律。
但她又看向那旁边的年轻百户。
“我能看得出这是在修建城内路面,但这是在做什么?”赵容郢问。
路边,挖出了深深沟渠,但那沟渠有规律的交错纵横,看上去把地面划出了四四方方的格子。沟渠的宽度也不全然相似,有的一米,有的几米。
年轻百户听到赵容郢发问,有心想要在女子面前表现——毕竟这是他们军营里为数不多的女性。
就算赵小姐前面还有个不中用的,但赵容郢的名声,都在军营里传遍了,这样敢提刀杀夫的女子,太过凶猛,不少人都觉得想想,都觉得晚上睡不着,但更多年轻人却跃跃欲试。
那林有才是个孬种,只有他们这样的德才兼备的 ,才配得上赵小姐这样的人。
年轻百户随意一瞥,按他的经验说道:“当是修的水渠。”
他知道这路要如何平整得修到哪个位置,他还学会了胡师所说的量尺,看懂了米数,他觉得自己这条路最直最平,旁边的路边需要挖出同样直的水沟。但他也并未往深了去想。
因为,他们只需要听从上峰命令,听从胡师命令就行了。
脑子这种东西……能够用来监管手下人就行了。
而赵容郢却没等他再说,自己猜测道,
“就连临川府也没有这样纵横的水渠,这水渠,应当是要途径挨家挨户,此处地处低洼,右临桐山湖,背抵临界山,想出这排水法子的人,真是聪颖。”
那百户愣了下,赵小姐仅仅一眼,就看出他们在修什么了?
第64章 再拿下神—— 他想要神。
赵容郢并没有把更多的关注浪费在旁边的年轻百户身上, 她的视线只是游走在那些巨大的器械上。
赵夫人指着那些东西,脸上出现忌惮的神色。
实在是……
对这种巨物像是与生俱来的恐惧感。
那没有任何生命的东西,看上去又强大,又冷血!
赵夫人摇摇头。对这样的东西, 失去言语。
赵容郢两母女虽然没有人跟着, 但军中到处都是眼线。
虽然她当着众军士的面, 把林有才砍伤丢了回去, 但万一林有才就是这种为了目标, 能屈能伸的人物呢?窝囊无能只是他的伪装呢?
晚上不用开工, 一群人坐在一起开小会,在沙盘上画出他们又做了多少项目。
他们现在工程很快, 也多亏了胡师助力,他们这城池一天一个样。
说着, 就有人来禀报了赵容郢母女的行踪。
“赵小姐在咱们军营转了一圈,就把物资盘点清楚了。她说要给咱做司库。”
“把我们物资清点清楚了?谁让她去看的?”
那禀报的人把赵容郢一天行程禀报, 并告知上司,自己并没有让他们乱走, 甚至连粮草部分,都是赵小姐自己推测出来的。
“她连我们粮草都摸清楚了?”
这赵小姐,是不是太厉害了些!
“她出身商贾之家, 有些东西从小耳濡目染,这不足为惧。”贺泽说道,只是看了看自己手下众人:“你们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还担心, 在自己的地盘,无法控制这个女子?”
手下将领脸色都不太好看。
“她在军营里才待了几天,竟然比我还熟悉军营——”温副将不太好意思说。
“不是我说, 贺将,我倒不是觉得她比我厉害有什么问题,就是……”温副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看向毛副将。
“你是担心她一个女子?在军营始终不方便?”
温副将也说不清楚。
这也不是不方便。只是,她一个女人……
毛副将说,“但咱们军营,不还有胡师吗?你还没习惯?”
众人对胡师,那都是无条件信任和崇拜,现在又来个女人,展现出了强大的能力。
贺将看着他们,叹口气,“你以为,现在我们还算是镇边军吗?”
贺将一说,众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段时间一直忙碌,他们都有了新的目标和需求。他们始终没有清晰的意识到,他们现在和以往不同。
他们已经失去了为国家守卫边疆的资格。
而他们现在在做的事,也不该是镇边军该做的。
“往后,我们的城池建城,就应该要招揽更多的人,与其之后吸纳,不如现在就开始做这件事。”贺将说:“无论男女老少,我们还需要更多的人。”
虽然他们已经和胡师磨合一段时间,也把敬畏胡师的手笔,也是此刻,才有种,镇边军的时代已经过去。
见众人沉默,贺将说:“我们派出去的人,也不知现在回来没,有部分的士兵的家人都是临近村子的……”
众人庆幸,虽然他们有的家人可能来不了,但如果部分士兵的家人能过来,那也是好的。
人心安定,并不是只要让军士们吃饱穿暖就行的。他们听胡师安排,稳定人心,当然要从物质到精神,都关照到位。
“贺将,你还没说赵小姐要如何安排呢?”
“赵小姐既然想要执事,那就看赵小姐的能力如何。我们军队——我们不一直都是有能者居之吗?”贺将军说。
“贺将,这不太好吧。我们的人可还没出错,总不能让人别做了。”温副将说。
他们的司库做的好好的。
现在赵小姐想去,那就把人给踢了?这不太合理。
何况,就算他们现在已经对赵小姐认可了,但其他人呢?
其他人恐怕会因为赵小姐女子的身份,对她存疑也未可知。
温副将这样说的时候,旁边几人都对他露出嫌弃神色。
“我说错了吗?”
“笨。”
“我怎么笨了?”温副将反问。
“你倒是挺自信的,觉得赵小姐这是看上我军了,想向我军投诚。”贺将叹口气说,“人家这是想让我们给胡师引荐吧。”
温副将更惊了,“她是冲着胡师来的?”
“这女子,倒挺有眼色,一眼就看到胡师。”
“那我们要引荐给胡师吗?”
贺将沉默片刻。
他们还没摸清楚此人底细。
“若是贸然推荐,万一出了什么事?”
“哎呀,你们还不了解胡师吗!”
第二天,赵容郢就被带去见了胡杉。
她是一个人去的。
虽然赵夫人有些不放心,想要跟着一起去。
赵容郢三言两语就给劝了回去,“我这是去自荐,可不能带娘去。不然别人问起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赵容郢笑了笑:“估计人家都当我没断奶,看不上我了。”
赵夫人也不给女儿添麻烦了。也就乖乖听话没去。
赵容郢跟着一位百户去的,那百户说自己姓熊。还跟她说了许多胡师的事。
赵容郢多看了熊百户几眼,她记性好,一眼就认出此人人高马大,经常站在离胡师不远处。
她有意与胡师身边的人打交道,很快就和人相谈甚欢。
没一会儿,熊百户就把胡师那边的人都交代清楚了。
“这些我都跟你说了,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我们将军都挺看好你,你那么厉害,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应该比我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