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村子还没搬出去,集中生活往往消耗更大。
今天日头好,村里不少娃娃都在挨个洗澡。
神女可说了,不洗澡容易生病,要是都生病了,就要花更多的药来医治。
神女说了,如果得了大病,那药可就非常的苦了。
咵嚓。
一块木柴又被分成两半。
汉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如今秋老虎已过,天只有一天天更凉的,但他们这样天天动着,还是觉得热。
他靠着斧头,伸了伸懒腰。
“这都快一个月了,神女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他们这些普通的村民,倒是不知道神女出村去做什么。他们也把神女当成他们村里的供奉,是他们村里的神女,出去了,也还是要回来的。
只以为,神女带着他们村子的村长,总不会和他们村子轻易割舍。。
“神女走到哪里,都是受万人敬仰的,那些城里人,比咱们更有钱,恐怕对神女的信奉不比我们少……我们……我们连给神女铸的神像,都是泥的……”
神女在的时候,她是明确否定过很多次村人要给她塑神像的想法。
但是神女走后,他们村子中央,又立了个等身的神女神像。
“神女不会已经忘记我们了吧。”
话音落,众人都显得极其失望。
谈话的几人,也顿时安静了下来。
同时,安铃笑了下。
“你笑什么?”
几个男人早就看安铃不顺眼,往日也尽量忽视她。
此刻,安铃的声音不大,却挑动了几人的神经。
安铃说:“神女为什么要记得你们,你们有什么好吗?只会给神女拖后腿的废物。”
“你——”
看着安铃那桀骜不驯的脸,几个男人一时间怒意被挑动。
这安铃自从不想死后,都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整天带着村里的女人这样那样,一点儿规矩都无!
这直接让村里的男人们对她更加不爽。
不少男人在背后议论她,都已经二十多的女人了,克死了家里人,现在没人敢娶她。
安铃看着一群敢怒不敢言的人,挑衅道:“怎么,还想跟我打一架?”
众人都闭口不言,甚至躲开安铃的目光。
不管是打架,还是比试其他,安铃就很少输。
算这次输了,她也会更加勤苦,就为了赶上那些男人们。
安铃没说话,只是一斧头落下,随着重力,一块木柴发出脆响,分成几瓣。
安铃觉得,自己现在的力气似乎更大了。
神女说了,以后要为她而活。
她想了很久,都想不出神女看上她什么了,而她身无所长,只有一把子力气。像个男人一样。
安铃被这句话困扰了很多年,她长得五大三粗,性格也不像其他女子那版柔顺。但如今,她却觉得,为什么要像男人一样?她就不能比男人更厉害?
在她第不知道多少次,摁着村里男人揍,又被众人劝架后,终于,两方村子的人都被立了规矩。
从今往后,村里不准打架。
若是谁和谁发生矛盾,那就两人一起赶出去。
安铃拿起斧头,将旁边的木柴块儿刨开。
他们说,神女往日就喜欢手里拿些重的东西锻炼,她每天训练完了自己的队伍,就开始帮着村里做事,砍柴挑水,样样都来。
直到,快要吃饭的时候,族老们又召集了两个村的人说话。
族老开口:“神女传回话来了,她在外面寻到了咱们建村的地儿。现在就问我们是否愿意过去。”
“可是,我们住这里多年,祖辈都在这里……”
族老问:“祖辈重要,还是现在的神女重要?”
许多人都是念旧的,当然舍不得自己的家乡。
但族老们目光长远,知道跟着神女,他们的未来,肯定会过得更好。
为了整个村子,他们也不得不做出考量。
族老说:“我们祖辈是都在这里,祖先肯定也是给我们求了许久,才能帮我们求得这一神女。我们跟着神女走,祖辈们肯定才能安心!”
这话一出,众人都点头。
好像的确如此。
望山村的人村子都被摧毁了,村人也损失过半。
他们如今都是寄人篱下,还想着依着临水村建村,如今临水村的人要走,众人都看向了廖秀儿。
廖秀儿担任村长期间,逐渐获得了众人的信任。虽然很多时候议论的声音也多,但到底是神女认可的人,其余人,就算数遍了,也没见谁比廖秀儿更好。
廖秀儿也劝说:“都说了,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一定是老祖宗在下头求了不知道多少次,才能侥幸苟活,咱们可不能浪费了祖宗给咱们求的机会。”
话是这样说。
但是望山村人更觉得前路迷茫……
年轻人们却不这样想。
他们早就想跟着神女出去了。
“先派些人出去,等安定了,再做打算。神女会指引我们的!”族老一锤定音,村人的情绪也高涨起来。
好像出了这山,就能有更好的天地。
而那被挤在人群外的报信人,拉着石长老就说:“石老,神女还让咱们考虑考虑,你这怎么就动员了。”
族老疑惑:“考虑?神女的话,还需要考虑?”
报信人说:“石老你有所不知,外头情况乱的很,就咱们这地儿的镇边军,他们啊……”
……
临西县休整了一番。
林大人是抱着平反的决心,要将贺泽带回来的。
他也当了很多年的将军,但是因为年轻时候一直被贺泽的爹压着,他没出什么头,好不容易把贺泽他爹熬死了,又被贺泽压着。
索性他韬光养晦,投靠了大王子。
他的身份水涨船高。
而贺泽——
只能说遇人不淑了!
这一次,只要他将贺泽带回。那他将取代贺泽过往的功绩。
而自己,也能凭此,更上一层楼。
林大人骑着高头大马,并不紧急地往临界关走。
队伍整整齐齐,路面尘土飞扬。
很快,他们就看到旁边山路上,有一队男女,估摸着年龄不超过四十岁,五六十人的样子,他们收拾了行囊,站在路边,等着林大人的军队先过。
有士兵担心这是来行刺的,便将他们拦在了外面。那些人也并没有上前,反而恭恭敬敬地站在边儿上。
林大人瞥了一眼,并没有当回事地收回视线。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了什么不对。
林大人勒马回头,马在原地转悠半圈,带着林大人来到那群人面前。
那群人大约没见过这样大的官,都给吓傻了,林大人一过去,全都跪下了。
“你们,哪儿来的?”林大人火眼金睛,“你们穿得这样整洁,可不像是周边受难的村民。”
林大人出城之时,就看到许多难民,那模样,已经和乞丐无异。
林大人说完,就见那些人好像颤抖更厉害了。
“大人,我们是临水村的,村子里受灾,如今要去城里讨生活——”
“临水村?”林大人疑惑。
旁边有人上来禀报,说了这一路的村子分布。
临水村人都不敢去看林大人的脸。
而林大人疑心更重,打量着这一群年龄不大,有男有女的人。
去城里讨生活?
林大人轻呵一声,目光如炬。
“你们要去城里?哪个城?你们若是当地的人,应该不会不知道离你们最近的临西县的方向,而这条路,却是去往临界关的——说,你们和镇边军什么关系?”
……
到了临界关的林大人,将一心向着贺泽的关令换下。
新上任的关令对着林大人知无不言,又将贺泽贬得一无是处。
林大人知道近日镇边军在行工事,想到白日里,站在高处,隐约望见远处山下,某处城池轮廓,不仅冷哼。
“那贺泽,真是好大的胆子!他这是在行造反之事!”
关令附和着林大人,并说上一任关令竟然对此视而不见,简直该死。
当晚,林大人对镇边军发起奇袭。
他们悄声潜入,忽地,地动山摇,人被抛直半空。
还没等人发现出了什么事,爆裂声更响,更多的人惨叫着。
人声混着比烟花炮仗还大的声音,打破夜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