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的人缓缓睁眼,似乎是许久,才瞧清时安的面容,沙哑着声音道:“时公子……”
时安走近两步:“听闻你想见明灿,不巧,她今日不在府中。”
“那你来做什么?要对我动手吗?”
“怎么会呢?我又不是明灿,纵使是你挑拨,但下令的是她,我要恨也不该先恨你。”
“你……”
时安半蹲下,素色的衣摆轻扫地面:“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单独与我说?”
鹭白咽下一口唾液,润润干涸的嗓子,低声道:“是,我有话要与公子单独说。”
时安抬眸:“玉芯姑娘,鹭白有话要与我单独说,不知你是否能与牢中的守卫商量商量,让他们退避片刻。”
玉芯看着他那张如玉的脸,面颊绯红,头脑一热,毫不犹豫应下:“那公子当心,他对公子一向居心不良。”
他微微弯唇:“姑娘放心,我会留意。”
玉芯脸越发红,话都不会说了,含羞快步离去,与守卫争辩几句,成功将人引开。
鹭白匍匐在地,朝他挪来,低声道:“公子胆子好大,若是让公主知晓,公子在私下里与婢女眉目传情,公子这一幅姣好的皮囊恐怕会被剥下来,做成鼓,或者做成扇面。”
“你还这样有力气,看来八十鞭还是打少了。”
“公子以为,公主罚人,会只是打八十鞭那样简单?鞭子上抹了盐,我还能活着,是靠着未实现的执念。”
“你有何执念?说来听听。”
“我先问公子一个问题,公主这样欺辱公子,公子为何这些年都不曾反击?公子当真爱慕公主到这种地步?”鹭白顿了顿,“我已经没有几日可活了,实在没必要套公子的话。”
时安不缓不急道:“我只是周国的质子,我还想活着回到家乡,你要我如何反击?像你今日一般,命丧此地吗?”
鹭白咽了口唾液,强忍着身上的痛楚:“我是将死之人,便与公子和盘托出,我是朝媛县主的人,来此便是为了刺杀明灿。”
“你们为何要刺杀明灿?”
“这个公子不需要知道,公子只需要明白,公子与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我们的目的可不一致,我想回周国。”
“公子为县主除去公主,县主想法放公子回国,公子又杀了仇人,又达到了目的,何乐而不为呢?”
“这是县主的意思?你不要怪我如此谨慎,实在是此事对我而言风险太大,若我替你们杀了明灿,你们却不放我走,我岂不是就要命丧此处?”
鹭白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牌,满是血痕的手缓缓递出:“你拿着这个,去寻前院粗使婢女揉云,她是县主的人,你可以通过她和县主谈条件,若是能达成合作自然万好,若是不能,那也无妨,公子说呢?”
时安接过玉牌,微微点头:“那你呢?就打算死在此处了?”
“明灿心狠手辣,从她叫人用盐水鞭子鞭挞我的时候,便未想让我活,她是想活活折磨死我,纵使我不想死在此处,也无计可施。”
“我救你一命如何?你也知晓明灿的脾气,我哪里有机会寻什么粗使婢女说话呢?若被明灿知道,那个细作只会死得比你还快,我需要你活着,帮我传话。”
鹭白一怔,微微点头:“好,我听你的。”
时安将那块玉牌塞回去,缓缓起身,高声道:“玉芯姑娘,鹭白已跟我忏悔过了,我实在可怜他,能不能将他放出去,请大夫好生医治?”
玉芯微愣,快步来劝:“公子,他如此对待公子,公子还要这样宽恕他吗?公子,你千万当心啊。”
时安垂眸,郑重道:“你放心,我会当心。”
玉芯心跳漏了一拍,飞速跳动起来:“可、可殿下说过,不许人放他出来的……”
时安轻声道:“殿下那里有我在,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牵连的,你去帮他请个大夫来。”
玉芯心跳得更快了,瞬间沦陷:“好,那、那便听公子的。”
“来人。”时安越过她,朝守卫看去,“将鹭白抬出去。”
守卫有些为难:“这……”
玉芯上前低声道:“时公子可是殿下最看重的,你们忘了鹭白是为何被关在这里的了吗?”
“是因为得罪了……”守卫面面相觑一眼,低头上前,默默将鹭白抬出地牢,又道,“那抬出去放去哪儿呢?”
“他先前住在哪里自然就抬去哪里。”时安大步往外,只留下一句,“玉芯,你去帮我照看他。”
鹭白和明乐可比他要着急多了,联姻的事传出去,他们只会更着急,他什么都不用做,只用静候,等待他们主动联系。
他扔出一只空钩,坐在湖边垂钓。
不知过了多久,明灿匆匆而来,怒道:“谁许你让人将鹭白放出来的?这是我的公主府,还轮不到你说话!”
第13章
他看着湖面,不紧不慢:“公主即将要和严太傅的长孙成婚了,这公主府以后自然是公主与驸马说了算,我自然是没资格置喙。”
“他一个外来的,凭什么对我府邸上的事指手画脚?驸马又如何?我同意,他才是驸马,我不同意,他屁都不是。”明灿大步走近,掀翻他手中的鱼竿,“你们都少对我指手画脚!”
他不慌不忙将鱼竿捡回,又道:“今日太子生辰,驸马应该也出席了吧?公主可见过了?如何?喜不喜欢?”
明灿又掀翻他的鱼竿,捏起他的下颌:“你阴阳怪气什么?你不就是吃醋?”
他推开她的手:“公主就要和驸马成亲了,我在住在此处就不合适了,这间屋子,以后是要给公主和驸马同住的,我看我还是早些搬走为好。”
“他凭什么住我的卧房?公主府这样大,他爱住哪里住哪里。”明灿弯腰,低头靠近,花酒的甜腻气息喷洒在他脸上,“你,跟我住我的卧房。”
他勾唇:“严家的人可不是这样好对付的,你如此落他们的面子,不怕他们闹事?”
明灿不屑道:“那又如何?我是公主,愿意下嫁到他们家已是给他们面子了,他们还想闹事?”
“他们就是闹了,公主该如何应、唔……”他皱眉,愕然看着眼前的人。
明灿重重往他嘴上又亲一下,悄声道:“太医说你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别开脸,抹一把嘴:“你若这样急不可耐,不如去寻驸马,我没兴致。”
“你擦嘴?”明灿不可置信将他的脸掰回来,“你什么意思?我亲你,你擦嘴?!”
“没什么意思,我没有兴致。”
“我管你有没有兴致!”明灿一推,将他掀翻在地,一脚踢开他座下的小凳,直接朝前扑去,压得他身后的花丛一抖,饱满的花苞扑簌簌散落。
他震惊,望着湛蓝的天,不可置信:“明灿!这是在外面!你疯了!”
明灿掀开他的衣领:“这是我公主府,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旁人管不着!”
“你!”他咬了咬牙,“我就没有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那你现在见到了。”明灿咬住他的唇,撬不开他的嘴,又徒手掰开,将舌头往里堵,搅拌一趟,又道,“我知道你还在为先前的事生气,可我都跟你道歉了。”
这周围还有婢女和侍卫,时安简直快被气疯了:“明灿!凭什么你道歉我就要接受!”
明灿又咬住他唇:“凭我喜欢你。”
他气急反笑:“你自己听听你这话有道理吗?明灿!你别扒我衣裳了!”
“凭我喜欢你,你就必须也喜欢我。”
“你喜欢我就是在外面脱我的衣裳吗?”
“我也脱了。”明灿说着就将自己的上衣扔走。
夏日的衣衫轻薄,薄紫色的上衣里便是一件鹅黄色的小衣,她反手一扯,腰后的细带立即散开。
时安一惊,急忙按住她的小衣,将她往跟前一抱,带着翻滚几圈,彻底躲进草丛围绕的花丛里,头顶上的槐花被惊动,黄白色花朵飘飘扬扬落下,一朵正落在她的眉心。
“明灿!你到底要做什么!”时安气急了,将她的手腕按在花丛中,怒道。
她微微眯着眼,像是醉了,又像是清醒着,口中的花酒香气与周围的花香交织,越发甜腻。
“你这样压着我,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吗?”
“我走了!”时安立即要起身。
明灿抓住他的指尖:“要我。”
“不要。”他嘴上反驳,却坐回原地。
明灿起身,双手抱住他的肩,轻轻贴在他的背上,眉心那一朵白花从他的肩头滑落,落在他的手背上。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我今日见到那个严倾了,他家小妹过几日也生辰,邀我去,还是皇后开口的,我不得不去。”
“你不是姜国最尊贵的公主吗?你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吗?怎么现下又说上什么不得不去的话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