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辱过的质子登基了_Paradoxical【完结】(22)

  视线被前方泛黄的银杏树挡住,时安不由得抬步,绕着回旋的廊往前走,再走。

  终于,透过稀疏的银杏叶,新人正对拜。

  秋风卷起,扫落败叶,新人起,新妇正看着对面的人,他清楚地瞧见她脸上浓艳的妆容。

  明灿生来便是这副明媚的模样,便适合这样华贵的装扮,她也喜欢如此艳丽,但她总是懒散,乌黑的发随意一卷披散在脑后,即便进宫也只是随意束起,少有今日这样精致的时候。

  她这样很美,真的很美。

  时安想,大概严倾也是这样想的。

  那一抹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从长长的廊下穿过,通往他曾经与她共眠过的房间,厚厚的墙彻底将他的视线遮挡住,他也不必看,房间里何处摆了花瓶,何处置了屏风,他再清楚不过。

  此刻,他们应该正在那座玳瑁屏风前对坐,明灿的手臂会穿过严倾的手臂,举起系着红绸子的酒樽对饮,饮完该结发了,一绺明灿的,一绺严倾的,用一根红绳系在一起,放在铺满桂圆红枣的床上,寓意他们能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夕阳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辉消散,天彻底暗了,喜房中喜烛的喜庆红光从窗中漏出来,暧昧地洒在走廊上。

  太远,时安听不见那边的声音,亦无从想象明灿会跟严倾说些什么。明灿,这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从未向人低过头的公主,也会有朝人低头的那一日吗?

  喜房中,玉芯和玉蕊正在给明灿拆头上的发冠,她脸上的妆还未卸,明艳动人,神情却是恹恹的。

  “殿下,您今日可真好看,驸马都盯着您看许久了呢。”玉蕊小心翼翼试探。

  明灿瞥她一眼:“没让你说话,你多什么嘴?”

  玉蕊连连叩首:“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明灿收回目光,冷声道:“滚出去。”

  玉蕊退下,玉芯继续给她卸头饰。

  她头上那尊嵌着金丝的玉冠又沉又重,此刻卸去,脖颈一下轻松起来,懒洋洋斜倚在案上,不紧不慢,吩咐:“饿了,送些吃的来。”

  玉芯应下,立即吩咐人将吃食送上来,明灿坐在起居室里不紧不慢地享用。

  烛火煌煌,严倾等她已快有半个时辰了,实在等不下去,抬步走去:“你还有多久才能忙完?”

  明灿头也未抬一下:“吃完饭我还要去沐浴,沐浴完还要抹些膏子什么的,你若是困了就先睡,寻我做什么?”

  严倾皱着问:“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知不知道现下是什么时辰?洞房花烛夜,你让我一个人先睡?”

  明灿嗤笑一声:“你未免也太好笑了些,先前还拿着剑要砍我,骂我是□□,怎么?今日迫不及待要和我这□□上床了?”

  “明灿!你以为若不是圣旨,我愿意和你这个粗鄙之人睡在一起吗!”

  “不愿意你就给我滚出去,公主府大地很,房间多得是,你爱睡哪睡哪,别来碍我的眼。”明灿整理整理衣衫,头发往身后一甩,抬步往浴房去。

  “你给我站住!”严倾又喊,“你既与我成亲,便是我的人,就算是我不愿意碰你,你也别想再去寻那个奸夫,否则我要你好看!”

  明灿脸色沉下,回眸看去:“眼睛还没闭上呢,就开始说梦话了?我姓明,我父皇是圣祖皇帝,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愿意碰我,你以为我愿意碰你?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严倾大步跨近,一把抓起她的手腕:“明灿!你今日嫁给我,可是在宫中行过嫁娶礼,在先皇的牌位前拜过的,即便是先皇在世,也插手不了你我之间的事,你少逞你的公主威风!”

  她挣扎:“你给我松手!”

  严倾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我就是不松,你又能如何?我告诉你,我嫌弃你是一回事,今日你我洞不洞房又是另一回事,你不愿意也得愿意。”

  她紧蹙眉头,挣扎无果,空着的那只手当即便要往他脸上扇去,却也落入他的掌心中。

  “严倾!你找死!”她大喊。

  严倾低头便要强吻她。

  她不肯,躲避几下,胃中突然一阵翻滚,随之干呕起来。

  严倾愕然松手。

  明灿踉跄两步跑开,扶着房中的圆柱,佝偻着背,呕进痰盂里。

  “你竟敢如此羞辱我!”严倾上前又要抓她。

  她来不及骂,又呕起来,呕完便冲着外头喊:“谁准备的晚膳?是想毒死本公主吗?”

  婢女立即弓着身进门,跪成一排:“殿下,饭菜都是验过毒的,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啊。”

  明灿漱了漱口,又道:“给我重新验!”

  婢女们不敢再解释,井然有序,上前一个端着菜,一个拿着银片,一碟一碟试过去,这样大的阵仗,连严倾都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什么。

  很快,结果出来,那银片锃亮,一点有毒的迹象都没有。

  “那是如何一回事?莫不是有食物相克?”明灿又问。

  婢女连忙道:“殿下今日天不亮就起了,一直忙碌到眼下,定是累着了才会如此。”

  明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们要给我下毒呢。好了,都退下吧。”

  严倾上前一步。

  明灿瞥他一眼:“我今日不舒服,改日再说,你自己先去睡吧。”

  严倾咬了咬牙,一时竟没有更好的说法,转身便去了对面的屋子。

  明灿冷哼一声,插上房门,不紧不慢往浴室去。她扶着岸边,护着小腹,小心翼翼跨下浴池。

  前些天月事未来时,她便有所怀疑,这两日又隐隐作呕,便更加确认了,她应该是怀孕了,是她和时安的孩子,是那日,他们在游船上拜堂成亲后有的。

  她想着,嘴角不禁弯起。

  这是时安的孩子,她和时安的孩子。

  她又忍不住苦恼,这个孩子来得太迟了,否则她如何可能跟这个姓严的成亲?她和时安的孩子,要么姓明,要么姓时,她断不可能让他们的孩子认别人做父亲。

  可她现在该如何才能退掉这门亲事,让她的孩子光明正大地出生呢?她甚至不敢叫太医来看,若是被人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时安的,这个孩子恐怕就保不住了。

  她愁容满面思索片刻,实在想不出什么可行的法子,扶着岸边缓缓起身,拢好衣裳,吹了灯,等待片刻,未见严倾过来,立即悄声往外走。

  卧房里的烛光一暗,整个东园便暗下来,时安的心也暗下来。

  什么也瞧不见了,他的目光却还一直盯着那个方向,他忽然有些想哭,他想,他完了,他真的对明灿动心了。

  “在看什么呢?”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他一抖,他慌忙寻去,看见楼下的人。

  “时安,你不会一个人在偷偷哭吧?”明灿翘了翘嘴角,提着裙子缓步踏上二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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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时安赶紧将眼中的泪揉干,进门与她碰面:“你怎么突然来了?他这么不中用吗?”

  “你再说那些下三滥的话,我给你一巴掌。”明灿瞪他一眼,“我要是不来,怎么会看到你在这里偷偷掉眼泪?”

  他转身朝卧房走:“你看错了。”

  明灿笑着跟过去,从身后抱住他:“你就嘴硬吧。”

  他掰开她的手。

  明灿抱回去。

  他又掰开。

  明灿又抱回去。

  “他没喂饱你?”

  “不许说这些猥琐的话!”明灿狠狠在他腰上拧一下。

  他往床上一坐,斜眸看去:“你做的时候不嫌猥琐,我说的时候便猥琐了?”

  明灿俯身,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在他脸上吹一口气:“你吃醋了。”

  他目光避开。

  明灿贴在他脸边,悄声道:“我没碰他。”

  “那你洗什么澡?”

  “我累了一日了,洗个澡都不成?还说没吃醋,没吃醋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啊!”明灿话音未落,便被放倒在床上,她吓得立即护住小腹,“你做什么!”

  时安以吻作答,一口叼住她脖颈上的软肉。

  她慌忙推:“不行!”

  时安脸色微变:“为何不行,你不是说没和他睡过吗?”

  “我月事要来了。”明灿往后退了退,“晚几日再说。”

  “你就是因为不能做,才从他那里跑来我这里的?”

  “啪!”明灿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他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脸颊,突然低头,狠狠吮吸她的唇,几乎要吸出血来。

  明灿半晌没挣扎脱,险些一口气没喘过来,气得胡乱在他胸膛上拍了十几个巴掌:“你咬疼我了!”

  他垂眸看着她,淡淡道:“你也这样咬过我。”

  明灿又踹他一脚:“我可以咬你,你不能咬我!”

  “凭什么?”

  “凭……”明灿顿了顿,嫣然而笑,“我有个好消息,晚些再与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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