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辱过的质子登基了_Paradoxical【完结】(42)

  是年冬日,太后病重。

  寝宫中,太医正在为太后把脉,时安听见里面提起自己,停住脚步,未贸然跨入。

  “太后早年间中过毒,本就不比常人,又一直忧思难解,内外夹击,恐怕时日不多了。”

  “哀家的身体哀家自己知道,哀家早就料到有这一日,只是不希望陛下因哀家之事劳心,请你不要告知陛下。”

  时安也清楚,早些年废后给他母亲下过毒,直至毒性深重母亲才发觉,自那以后,母亲便伤了根基,身体大不如前,也未再能有过子嗣。

  许久,他才抬手示意宫女通传,缓步跨入殿中。

  “母亲,我听闻母亲身体不适,特意前来看望,母亲看过太医了吗?太医是如何说的?”

  “安儿。”太后微微撑起,“看过了,太医说是天气转凉,有些受风寒,吃些药,注意保暖就好了,你不必担心。”

  时安当做不知:“天是冷了,父皇虽不在了,可母亲也得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我才回到母亲身边没有多久。”

  “好,我会多加保重,我一会便吩咐人将宫里的炭火烧的更旺些。”

  时安弯了弯唇:“母亲能如此,儿子就放心了。”

  “我还有一事要跟你说。”

  “母亲但说无妨。”

  “你告诉我,你为何迟迟不跟皇后圆房?是不是怕身上的刺青被她看到?”

  “母亲怎会如此想呢?父皇刚过世,我理应为父皇守孝。”

  “我算过孝期,早已过了。安儿,皇后的父亲是有功之臣,你应该早些和她生下皇嗣。还有徐妃的兄长,当初若不是她兄长,你也无法平安在姜国度过十余年,你也得多体恤。若是这两个你都不喜欢,也没有关系,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我再为你挑选几个你喜欢的。”

  时安垂着眼眸:“母亲,我知道了。”

  太后吐出一口浊气:“我知道你在姜国受了很多委屈,但那些都过去了,你现在是皇帝,我相信从前那些事情不可能绊住你一辈子。去和皇后圆房好吗?我想早些看到孙儿出生。”

  时安轻轻点头:“好,我都听母亲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寝宫的,等他醒过神来时,天已经暗了,手中还握着那根绣着歪歪扭扭图案的腰带。

  宫人在外问话:“陛下,今晚要歇在何处?”

  他看着那根腰带,他突然理解了当年的明灿,他那时怎么能说出那样狠心的话?他怎么能觉得那是明灿自己矫情?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他了。

  他不想和皇后圆房,他一想到要和皇后圆房就痛苦难过,为什么,他已经是整个周国最尊贵的人了,还要和一个不爱的人同房?

  他闭了闭眼,将手中的腰带放回漆盒中,抬步出门:“去皇后那里。”

  宫人们高喝着摆驾,他乘坐着御辇,看着皇后的寝宫越来越近。

  御辇落,宫人们立即要唱喝,他抬手阻拦,缓步跨入皇后寝宫中,停在门口许久,抬手要推门。

  “娘娘,您还想着那个人吗?您现在已经是皇后了,您应该想的是陛下,而不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他不是无关紧要的人,我原本是要嫁给他的,是那道圣旨,让我和他分开,即便我做了皇后,也不能改变我的心意。”

  时安听着里面的对话声,突然如释重负,满心欣喜。

  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可以搪塞太后,可以搪塞何将军,可以搪塞他自己。

  他毫不犹豫就往外走,几乎是健步如飞,坐上御辇,回到寝宫,拿出那根腰带,轻轻贴在脸上。

  怎么办?他还是喜欢明灿,他还是想她,就连梦里也全都是她的身影,可是她为何总是那样狠心?

  “明灿,明灿……”他喘着粗气,低沉着嗓音不停地唤,恍惚中,那双涂着丹蔻的手似乎正在抚摸他,那样明媚肆意的笑又在他耳旁响起。

  “明灿,我要你……明灿,给我……明灿,抱紧我,再紧一些……明灿,我爱你。”

  许久,他的呼吸渐稳,仰头看着雕刻着各式纹样的房梁,胸口起伏不定,又喃喃一声:“明灿……”

  第39章

  太后得知他进皇后寝宫没多久便离去, 又派人来问情况。

  他正襟危坐,目光未曾从眼前的奏章中挪开:“母亲应该去问她,而不是来问我。”

  一句话, 便将太后的人打发走,他继续沉下心批阅奏折,不久,徐妃又来,端着亲手煮的汤羹。

  徐妃是徐升徐太医的小妹,也未曾做过什么错事,他不好对她太过冷淡。

  其实,这宫里的人,刚进宫时, 大多未做过什么错事。

  “臣妾为陛下研墨吧。”

  “嗯。”

  他看着奏章, 就当身旁的人不存在,看着看着又忍不住想起明灿,要是坐在他身旁给他研墨的是明灿就好了。

  可明灿怎么会给人研墨呢, 那个女人,又懒散又娇纵又任性,才不会这样低眉顺眼地伺候别人,只有别人伺候她的可能。

  “陛下在想什么?”徐妃轻声开口。

  时安扬着的唇立即收回去:“没什么,在想朝政上的事。”

  徐妃看着他,小心翼翼试探:“陛下是不是在想姜国的那个公主?”

  他神情一凛, 斜眼看去。

  徐妃立即跪地叩首:“臣妾多言, 请陛下降罪,只是臣妾以为,陛下如今已是天下之尊,无须考量旁人的看法, 若是还想她,将她接回来就是。”

  时安垂了垂眼,许久,低声道:“你退下吧。”

  他可以将明灿接来,而后呢?明灿那样张扬肆意的人,如何能伏低做小?他亦不愿伏低做小,然后他们再相互纠缠,互相折磨吗?

  何必如此呢?不如就此天各一方,至少想起来时,还没有那样厌恶。

  “陛下!密信!”侍卫匆匆进殿。

  “何处的密信?”

  “槐州。”

  他手中的笔一顿,槐州,那便是盯着明灿的侍卫的来信。他知道,明灿如今和郭双在一起,他并不想了解他们之间的事,从未打开过那密信一回。

  这一回,他一样不打算打开。

  “放进盒子里吧。”他道。

  内监捧着木盒上前,将密信收起。

  夜里,他看着那只木盒,犹豫良久,仍旧没有打开。

  他不能再这样跟明灿纠缠下去了,他是周国的皇帝,他有自己的责任与使命。

  “传诏。”他朝外面吩咐,“传徐妃侍寝。”

  烛光摇曳,影影绰绰,他看着眼前的人,思绪又飘到很远很远,他又想起明灿,明灿的眉眼,明灿染着丹蔻的指尖,明灿随意挽脑后的发,明灿的一嗔一怒,一颦一笑。

  “陛下……”徐妃轻声唤。

  时安猛地回神,起身便走:“你在此处歇吧。”

  徐妃看着他的背影,虽是有些伤心,却并无芥蒂。她早前便听说过几句他和姜国公主的事,她清楚,若是他不打开这个心结,自己和后宫的一干人等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今日,能走出第一步已经算是进步了。

  时安没有心情去考究徐妃在想什么,他快要被折磨疯了,他想,一定是明灿给他下过什么蛊毒,否则他为何这样对她念念不忘。

  大殿的灯一盏盏亮起,他披着大氅坐在首位,连夜召集太医,一个个挨着上前给他诊断。

  “这天底下真没有蛊毒这种东西吗?”

  “陛下,蛊毒之说只是传闻,不可尽信,陛下的龙体无恙,只是忧思甚重,须得放下心结。”

  他有些头疼,捏了捏眉心:“退下吧。”

  长夜寂寥,太医们离去,灯火通明的大殿中又只剩下他一个,透过盈盈烛光,他似乎又看见了明灿,明灿站在大殿的那一端,笑得还是那样明媚恣意。

  他心头一跳,突然有一个不好的猜想:明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慌忙往殿下走,脚下一绊,险些摔倒在地,颤抖着双手捧住那个木盒,将槐州来那封信打开,一目十行。

  “陛下,臣等已守在槐州一年有余,并未察觉任何异样,如今姜国已亡,姜国公主也已失去记忆,是否不必再守在此处了?请陛下批复。”

  失忆?

  时安揉了揉眼,重复又看,信纸上是同样的内容:“姜国公主也已失去记忆。”

  他放下信封,将先前从槐州来的信全翻找出来,终于在其中一封信中找到了同样的字眼。

  “陛下,姜国公主似乎已失去记忆,她如今一门心思都在同行的那个男人身上,两人同吃同睡,洗衣砍柴做饭,看着和普通的农妇没有区别,与从前判若两人,是不是不必再盯着了?请陛下批复。”

  洗衣?砍柴?做饭?这里面有哪一个是和明灿有关的吗?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明灿这个女人就算是饿死,也绝不会做这种粗活累活。

  失忆?他将她扔去乱民堆里,都没见她怕过,这样的人会受刺激失忆?失个狗屁的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Paradoxic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