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你换好了喊我,我给你弄头发。”
既然妥协,姜楠便不再纠结扭捏,速度换好了衣服,那堆超负荷的饰品被她搁置在旁,避免出去被人围观。
理了理下摆,她从里面拉开房门。
许轻红看着一身藏装打扮的姜楠,莞尔一笑,真心赞叹道:“你穿着真合适。”
姜楠是第一次尝试藏服,莫名有点不自然,摸了下袖子说:“衣服挺精致的。”
她在八廓街偶遇过租衣服拍写真的女生,花里胡哨的颜色和版型,面料质感一般,针脚很粗,好多线头都没清理,和身上这件做工没法比。
许轻红扬了扬眉:“那可不?也不看是出自谁手。”
姜楠会意,惊讶问:“你做的?”
“对。”许轻红自信一笑,随即哼了声,“不然陈江河那黑心肝的能找我帮忙?他打的就是这套衣服的主意。”
“很厉害。”她由衷夸赞。
许轻红好说歹说,姜楠都不愿上妆,她出门擦了防晒和隔离,不想再糊一层厚厚的粉底闷着。
她肤色状态挺好,不上粉底看着还更自然一些,何况又不是拍写真,没必要非得化大浓妆。
到后来,许轻红放弃了,依着姜楠的意愿,只弄了发型。她编好辫子,挑了件同色系的头饰和耳环,这次没给拒绝的机会,坚持道:“太素了不行,有点装饰才更好看。”戴好耳环,她端详一番,满意地拍了拍手,“完美。”
姜楠注视着镜子里的人,有一瞬的恍惚,整套造型披在身上,看起来还真有点像土生土长的藏族姑娘。
“陈江河的店离我这不远,应该快到了。”许轻红又道。
“店?”
“他在附近开了家百货商店,你没去过吗?”
“没有。”姜楠气没消,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他无业游民呢。”
听得许轻红哈哈大笑。
陈开就是这个时候到来的,时间掐的极准,没有早一分,也没有晚一分。
“红姐。”他在楼下喊。
声音传至二楼,许轻红微微一笑:“看吧,我就说他快来了。”
姜楠没反应。
许轻红伸手拉她:“走,我们下去。”
门口,陈开将三只猫挨个欺负了一通,蹲在地上挠小黑猫下巴,若有所思地低声问:“酱油,你说她是不是很生气?”
小黑猫喵了一声。
他眯着眼睛,自言自语道:“生气也没用。”
转念之间,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陈开看着缓缓出现在眼前的姜楠,确实被惊艳到了,这一刻的她和平时完全不同,多了分让人移不开眼的异域风情。
他想过姜楠穿藏装好看,但没想过会这样好看,不枉他连说带威胁地跟许轻红要了这身衣服,虽然也付出了代价,但值得。
许轻红默默立在一旁,见陈开走神,语气极尽调侃道:“看呆了?”
陈开如梦初醒,对她的话视而不见,站起身,深深地看了眼姜楠。
“我们该出发了。”他一本正经地说。
姜楠看也不看他,扭头捞起放在柜子上的相机包,和许轻红说了一声,冷着脸出了门。
陈开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抬脚跟上。
许轻红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由摇头失笑,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可惜她有事要忙,不能亲眼瞧瞧陈江河吃瘪。
二人前脚才离开,过了不到一分钟,高远睡眼惺忪地下了楼。
“红姐,我迷迷糊糊好像听到了姜楠的声音?”
“是她。”许轻红说,“她和陈开刚走不久。”
高远眨了眨眼,奇怪地问:“她怎么会和陈开一起?干嘛去?”
许轻红不回答,极其优雅地往凳子上一坐。
她端起水杯,似笑非笑地说:“既然睡醒了,是不是该老实交代一下?”
高远一听,当机立断转身,重新拐进了楼梯,只留下一句:“我困着呢,还需要再睡会。”
许轻红将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看在眼里,想起一早跑来敲门被她赶回去睡觉的乔雅昀,表情收敛,长长叹了口气。
比起陈江河,这两个更让人担忧。
乔雅昀那性子,发起疯来可是谁都拦不住。
第25章
鲁固巷地界较大, 夹在八廓南街和江苏路中间,分成了长长短短的六条巷道。
许轻红的咖啡馆在鲁固一巷,是条东西走向的弯曲长街, 往东通向清真大寺,往西是布旦康萨, 从那再往下走就是陈开百货商店所在的萨巴广场。
这条巷子中间穿插着好些个岔路口, 看似复杂如迷宫一样,其实四通八达,不管往哪走最终都能回到车辆通行的主干道,也就是拉萨大名鼎鼎的江苏路。
陈开的车就停在鲁固六巷和江苏路的交叉口。
他踏出玻璃门时, 姜楠刚走到夏扎大院门外,被一个莽撞的男人拦在那里说话。
陈开眉心微蹙,侧目去看。
“你好, 抱歉打扰了, 我想问下热贡茶室怎么走?”面前人问。
姜楠对这片区域不熟悉, 听都没听过他说的地方, 摇了摇头道:“我不清楚。”余光瞥见推门而出的陈开,她伸手指着说, “你去问那个人。”
男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好的谢谢你。”
陈开正欲靠近, 就见那男人越过姜楠, 径直朝他走来, 听完对方的话, 才明白原来是问路的。他给人指明方位,两三句说完一转头, 姜楠又不声不响地继续往前走了。
看来那段话是真把她给惹生气了,等都不愿意等他。
陈开瞧着姜楠的背影,好笑又有点无奈, 心里琢磨得赶紧想个法子哄哄,要是她一直这样不理人,那待会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未免太煎熬了。
至于姜楠会不会跟着走,他还是很有信心的,甭管自愿还是被迫,只要她肯穿上这身衣服,那就必然不会是另一个不想要的答案。
陈开之所以让许轻红帮忙打头阵,为的就是这个。他深知,姜楠对女孩子会心软,就像她会收下央金给的喜糖,很大可能也会在许轻红的劝说下穿上这身藏装,何况还有答应他的前提,结合在一起概率只会更大。
但如果他亲自去说,结局就不一定了,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不得不说,陈开在姜楠有关的事情上,倒是久违地透出些年少轻狂,有点像成年后第一次单独进藏时的样子,只要能达到目的过程如何根本不在乎。
恰好这时,云层后躲藏了许久的太阳显露出来,耀眼的光芒倾泻而下,洒落在两人所处街巷里,磨损严重的青石板,色彩浓郁的一墙一隅,摇着转经筒嘴里念念有词的阿妈阿爸,以及一身藏袍完美融入其中的姜楠。
陈开目光看了过去,落在缓步前行的姜楠身上。
光影交错间,她与周遭建筑相映衬,成功勾勒出一份日光城中明媚鲜活的藏地影像,落到许多正巧路过的行人眼里,而深深刻入记忆的只有陈开一人。
此刻的场景分明和上次大不相同,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又是极为相似的。
他就这么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向外走,等待她最终从视线里消失,不知所踪,像那天一样。
陈开想到此处,猛地惊醒,大步追赶上去。直至走到她身后,确定她的存在,那股没来由的心慌才褪去,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一瞬间涌起的感觉,好似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预警,昭示着不可控的未来。
是错觉吧,他在心中这样说。
姜楠走的并不快,她知道陈开放轻脚步跟在身后,只不过心烦懒得理会。
见到他,就让人想起那一段阴阳怪气的话,忍不住生气,更烦躁的是,这才刚开始,接下来还要和他待在一起。
“左拐。”
听见来自他的指引,姜楠脚步半点没停顿。
陈开抓了抓头发,冲上去将她拦住:“车停在下边路口,你再往前就得绕个大圈子,脚不累吗?”
姜楠停下来,没什么情绪地扫了他一眼,眸底淡的仿佛是看陌生人。
陈开视线从她脸上滑过,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不高兴吗?这衣服穿着很好看啊。”
理亏在先,反倒还明知故问,也就只有他的脸皮厚度才能干得出来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无赖行径。
“换作是你,你高兴吗?”姜楠反唇相讥。
她没有彻底不理人,陈开神色变得轻松了一些,回说:“当然了,我如果是你,穿上好看的衣服可能会兴奋的直接晕过去。”
这人可真会避重就轻,那是衣服的问题吗?
姜楠面无表情道:“你是暗讽我不识抬举?”
陈开无辜又委屈地盯着她:“你看你,又是这个样子。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故意曲解我的话?这样不讲理,比狠狠骂我一顿还难受,我会很伤心。”
“我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