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姜楠系好安全带,想到他伤了脚大约不好开车:“你行不行?要不换我来开?”
“把你的心揣回肚子里去。”陈开凉飕飕地睨她一眼,“还有,以后不要再问男人行不行这个问题,明白吗?”
姜楠已经习惯他这些不着调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自我过滤掉。
陈开见状冷哼了声,拧开钥匙发动车。
回拉萨的路程刚过半,天已经彻底陷入昏暗,惊雷过后,暴雨呼啸而来。
这场雨来势汹汹,豆大的雨滴劈里啪啦的砸在车顶,敲击声接连入耳。
“天上飞的是什么,鸟儿还是云朵,我把自己唱着,你听到了没……”
陈开嘴皮抖动,不疾不徐地哼着歌,经过一个急转弯,他突然提问:“你知道拉萨最近夜晚总是下雨的原因吗?”
姜楠正眯着眼打困,听到他的话,模糊地摇头说:“不知道。”又问一句,“为什么?”
陈开笑了笑,不慌不忙回答道:“因为这里的人藏了太多心事,每到夜晚就忍不住心酸落泪,云和月亮不忍心看,所以都藏了起来。”
“……”姜楠被他这一通鬼话连篇给说的不会了,无语地皱了皱眉。
陈开手指轻敲,像是侧边多长了一只眼,能看见她的所有反应,他嘴角浮现笑意,问她:“你不信啊?”
姜楠侧了侧身背对他,轻描淡写地应付了句:“我的意见不重要,您说是就是。”
陈开不满她的敷衍,抱怨了两句,但任他再胡言乱语,姜楠都打定主意不理会了。
雨刮器频繁的来回工作,陈开扶着方向盘直视前方的路面,他跟着导航向左转弯,刚拐过去,敏锐地感觉出异样,车似乎有些跑偏了。
他预感情况不妙,脸色变了变,果断靠边停下。
姜楠下意识睁开眼:“怎么了?”
“有点不对劲。”陈开表情严肃,抿紧唇说,“你老实坐着别动,我下去检查一下。”
他叮嘱完,推开车门冲进了重重雨幕。
几乎是瞬间,陈开全身被淋得湿透,他顾不上这些,按照以往的经验开始察看车辆情况,走到车头打开前盖,发现没问题后转向两边的四个车轮。
姜楠在车里看他冒雨前后跑,明白必然是车出了问题,她心中一震,生出了强烈的不安感,这鬼地方荒无人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出了问题会很危险。
当下她也坐不住了,心神不宁翻出包里装的雨伞,撑开下了车。
陈开嘴里咬着手电筒,正蹲在地上检查后车轮。他满头满脸都是雨,滴滴答答的雨水顺着脸往脖子里淌,视线里瞧见姜楠过来,眉毛一拧,急吼道:“这么大雨,你跑出来干什么?赶紧回去。”
“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姜楠对他的话置之不理,走过来问,“哪里出问题了?”
天上划过几道闪电,风越来越肆虐,姜楠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雨伞,维持着不让它被风刮走。
经过仔细检查,陈开心里已有定论:“刹车泵的皮碗老化导致漏油,问题不大,换一个就好了。”
姜楠嗯了声,快点解决才是上策:“那只能打电话让人送配件过来了。”
“用不着这么麻烦,后备箱有备用的。”陈开说。
黑色雨伞不够大,并不能完全遮住两个人,姜楠露在伞外的半边身体已经被雨淋的湿透,本就穿的不多,料峭寒风再一吹,更是彻骨的冰凉,她生生打了个冷战。
陈开注意到这点,眉毛拧得更紧,他拉开后车门,从后座拿出仅有的一件厚外套:“穿上,当心生病。”
姜楠拒绝说:“你穿,我不用。”
陈开不理,自顾自伸胳膊给她披上,还用袖子打了个结固定:“听话。要知道在高原上感冒可不是闹着玩的,严重起来能要人命。你之前在日喀则才生过病,这就忘记了?”
姜楠坚持己见:“我说了不用。”她右手紧握伞柄,松左手去脱外套。
陈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近按在胸前,搂着她的腰故意说:“难道你是想趁这机会生了病好赖着我,让我心疼,从而对你死心塌地负起责任?”
姜楠:“……”
陈开啧啧出声:“没想到你这么心机啊,我好害怕。”
姜楠冷笑:“臆想太多是病,得治。”
陈开抚了下她的头发,问:“那我有病,你有药给治吗?”
姜楠被噎了下,没别的话说了。
陈开嗬嗬笑了会儿,放开她的手腕,发现她没再抵触,莞尔一笑,将伞往她的方向推了一把,自己往后备箱去了。
回想起那种细腻柔软的触感,他眷恋地搓了搓掌心。
陈开抱着工具箱回来,把仅有的一把手电筒交给姜楠:“帮我打光。”
光源有限,姜楠蹲在他旁边,尽可能地往近了凑,让他操作起来可以看得更清楚。
陈开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看得出应该是经常做这类事,先是用套筒松掉轮胎螺丝冒,再用千斤顶顶住后桥,拿阻挡物塞住前轮轮胎,等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才松掉手刹。
咚——
榔头敲击轮毂发出一下又一下清脆的声音,响在这片风雨冲刷的冷寂区域。
换刹车泵是小事,不到半个小时就换好了。
“搞定!”
陈开将钳子扔进工具箱,打了个响指。
姜楠松了口气:“辛苦了。”
“不客气,应该的。”陈开轻笑了声,开始后续收尾工作。
姜楠帮他收工具:“没想到你还会修车。”
陈开手上动作一顿,脸挨过来近距离看她,声音低哑道:“是不是觉得我无所不能?想以身相许了?”
姜楠难以置信:“你上辈子该不会是只孔雀吧?”
随时随地就开屏,简直自恋到极致。
陈开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那你喜欢孔雀吗?只要你喜欢,我愿意当。”
“我喜欢王八。”姜楠顶了回去。
陈开:“……”
本以为话说到这就结束了,没想到陈开这人脸皮之厚无人能及,姜楠还是小瞧了他。
他侧头扫她一眼,开口道:“王八也挺好,我当王八那你就是绿豆,正好看对眼,也是真不错啊!”
这下轮到姜楠无话可说。
陈开满意地勾了勾眼角,笑得肩膀不停耸动,没事这样逗逗她,还怪好玩的。
收拾完,两人均狼狈不已,先后钻进车里。
雨真的太大了,狂风又一直在刮,即便撑着伞也没起到多大作用,衣服都被浇湿了,湿哒哒地裹在身上很不好受。
陈开仓促擦了把脸,来不及多做休息,开了暖气,驱车赶往市区。
姜楠拿纸巾擦着脸和脖子上的水渍,余光发现陈开左眼眼角附近留有一团显眼的黑色油渍,估计是之前粘上去的。她抽了张湿巾给他,手都伸出去了才想起他正在开车。
陈开从后视镜捕捉到她的动作,同时瞧见了那团污渍,他目光一闪,心想这占便宜的好机会不能错过,当下就开口说:“姜楠,我眼睛附近有点难受,你能不能帮我擦下?”
姜楠没有答应他:“你自己擦。”
陈开下巴朝前点了点,依言道:“你看,我真的腾不出手。”
车内开着灯,姜楠发现他脸上那片区域开始泛红,踌躇半晌,探身给他擦掉了那点污渍。
目的达成,陈开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如沐春风地笑了。
第52章
大雨如注, 哗啦啦地溅着车窗,层层水珠覆盖下,车身所有玻璃都被打湿了, 外面的世界变得混沌不清。
回程这条大道上行驶而过的车辆很少,很长一段时间里, 夜幕中只有他们的前灯亮着。
冷热交替下, 姜楠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预测要遭,担忧会感冒,翻了下包, 里面只有备用退烧药。她偏头对陈开说:“待会进了城要是看到药店你靠边停一下,我想去买点感冒药。”
正在开车的陈开余光扫过来,很快又转向前方。
“知道了。”
一路无言, 等进入市区, 姜楠已经在暖风环绕下睡着了。陈开将车开到最近的药店门口, 泊稳后, 探身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温度暂时是正常的。
他看姜楠没有要醒的意思, 悄然打开车门, 自行冲进了药店, 以防万一, 不仅买了些感冒药,还买了盒退烧药, 付完钱出来,又拐进一旁便利店买了两瓶水。
结账时接到高远打来的电话,问他们到哪里了, 他说回来了在拉萨市区,对方便放了心。
通话结束,陈开冒雨提回车里,姜楠还无知无觉闭着眼,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犹豫着要不要唤醒,良久,他把东西撂到一边,将车开回了萨巴广场。
距离并不远,很快就抵达了。
百货商店后街外,陈开拐了个弯停在一处不起眼的路口,熄了火,这才出声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