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定听到我去寻郎中的消息,我那是烤火多了,又没吃菜,结着,去开了几付药。”
结着啊,那大侄子不说了,转头就想走,被花婆婆叫住。
“这是三付,每日一付,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喝完之后,把渣子吃了,拿着吧,特意给你要的。”
“姑,我注意着呢,没事,犯不着喝药,你还是收起来,等着下次再用。
诶,怎么我看你手里还有六付,剩下三付是给谁的,小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侄子我。”
原主便秘的问题这么难调理,一不注意就会中招,还有一点,当然是全家都是这毛病。
闻着大侄子的口气,花婆婆估计他最少两天没有如厕了,把人扇一边去,花婆婆才说话。
“留给大黄的,她跟着我,现在要总是遭罪,这不是给她也要了中药,跟着我一起喝。
你回去之后,看看我二侄子、三侄子、四侄子,要是也拉不出来,就去找江郎中拿药,不贵。”
自从自己有了工作室之后,花婆婆的任务接地气多了,搁之前,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还会关心别人拉屎的问题。
“我知道了,姑,你存点钱不容易,别老是花在我们身上,也给自己攒点。
好了!姑,我不说了!乡正大人找我呢,我得赶紧去了,不能让大人等着。”
不再理逗趣的大侄子,花婆婆翻出两个熬中药的砂罐,接了凉水,翻出自己做的药渣袋,开始煎药。
现在花婆婆都不让大黄上床,主要是不知道出去跟着谁学坏了,学会了吃屎。
乡下屎尿都是稀有资源,谁也不会在别人家上茅厕,就是有一泡尿,也会憋回家里,不会浪费在外边。
大黄能吃到的,只有还不会走路的小孩,上次花婆婆带着大黄出门,跟着一个小媳妇聊天。
看她在给自家孩子把屎,大黄就在一旁看着,没等小媳妇嘬嘬嘬,就吃上了屎尖尖。
见过一次,花婆婆对大黄的爱不足以支持她抱着大黄睡觉,也不能那么亲近。
当场带回家用百洁液里外都洗干净,还是克服不了心理阴影。
知道花婆婆不喜欢,大黄再也没在外吃屎,每次都积极向刘婆婆证明。
一人一狗现在处于一种尴尬期,可能要再给花婆婆一些时间,让她缓缓,才能重新抱上大黄。
第一贴药吃下,花婆婆缓了很久才从茅厕上下来,差点腿滑一脚摔进去。
也反思自己太特立独行了,大家不把茅厕修在房子里是有原因的。
还好当时大侄子他们劝了,只是跟房子连在一起,差点臭了半个屋子。
三贴药吃完,花婆婆记下这个教训,最少半年不会乱霍霍自己。
家里那边,大侄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小姑的,在家里问了一圈,确定大人小孩都有一些便秘,排队在江郎中那抓药。
一个茅厕通常是好几人抢着上,又不能站的太近,这几天,家里的鸡都熏死了一只,也是记住了这件事。
刚下雪,温度低,屎掉下去都结冰,味道没化出来,要是等到夏日,家里真是没法待人。
花钱找老郎中要了食谱,大家都跟着改,必须改!
这事越老越遭罪,大侄子想起来自己爹死前的解脱,这是活生生憋死的,自己可不能重走这路。
大雪在小年前停下来,山下里只有一家倒了房子,干脆被同家的长辈接去养老了,没有一人受伤。
连续七天下雪,这算得上雪灾,凡是灾害,乡正大人就要向上汇报。
整个县,只有山下里损失最小,没有一人受伤,只倒了一间老房子。
同时,大刘乡也是唯一不需要县里支援的地方,其余几处,都能内部调解。
县令大人一纸调令下来,等明年开春,乡正大人就要任县丞,专管各乡事项。
这事已经传开了,官家娘子还特意跟着花婆婆说了,只要她家夫君在县里一日,花婆婆就一日不用担心。
乡正大人上任做了县丞,新来的乡正大人,却是个来混日子的。
他只管照着之前的例子走,万事都不掺和,就连四位里正,也直接选了原来的四位,就等五年之后,能告老还乡。
新朝廷存在不满百年,对于官员的政策,与前朝不同。
如能等到告老之日,就能得到一大笔俸禄,还有各种赏钱,对于小官来说,尤其舒服。
这次原主的死劫,也是很轻松就躲过,花婆婆正式在这个世界赚工资。
乡正一走,第二年,县令大人也得偿所愿,调走高升。
孺人把带不走的东西,留了一些给花婆婆,又给花婆婆留下一家商户的名字。
花婆婆还是每年养着辣椒树和兔子,会有行商每年来大刘乡找花婆婆收,依旧是之前与孺人的价格。
等新来的乡正大人告老还乡,县里突然调来一位北边来的县令,年轻的很,还将带来的官员安排成大刘乡乡正。
上边的变动,本来与花婆婆这样的底下小民没有关系,只是,在新乡正大人上任的第二天,就过来拜访花婆婆。
这位乡正大人,跟县令大人一样,都是孑然一身,不知道有没有妻妾家小。
“乡正大人。”
看见门口有陌生人,花婆婆就猜测这是新上任的乡正大人,连忙称呼,又准备让大黄去叫大侄子过来招呼。
“花婆婆别忙活了,本官这次过来,就是找你的,我想找你聊聊大刘乡的情况。”
第38章
“乡正大人里边坐,想知道什么,问民妇就好。”
花婆婆打开院门,把乡正大人迎进来,给他擦了椅子,又急急忙忙去找茶水,首先态度要摆出来。
翻出两年前买的茶叶,没密封好,有点渣了,得尽快用完。
乡正大人就在外面,花婆婆没做麻烦事,抖抖干净,抓一把上面的就拿来用。
花婆婆有茶杯,还是之前两位孺人送的,被收的好好的,这会时间紧,就不去翻,拿出一个干净碗。
一整把茶叶被花婆婆直接放在碗里,倒上热水,用来招待客人,花了文钱到茶叶,在大刘乡是最高礼仪。
看着这个茶叶量,还有花婆婆脸上明显的心疼,乡正大人心里悄悄给民妇调低一分。
为了礼数周全,乡正大人又还要双手接过,抿上一口,一股陈味,只能不着痕迹的放下。
说了一句这茶水清冽可口,就说明自己来意,桌上的茶水,他再也没动过。
“婆婆不用忙了,快坐下,咱们聊聊,我初来乍到,什么事都不知道,这次上门,是想听听大刘乡的情况。”
上门做客,手里没有礼品,乡正大人看着年轻,估计家眷没有带在身边。
“乡正大人折煞老婆子了,您想了解什么,只要老婆子知道的,一定一五一十的全说出来。”
礼数周全,有些谈吐,也是见过世面的,乡正大人又做了加分。
“老人家不用拘束,关于咱们大刘乡,有什么就说什么,我听着。”
这样的要求最让人为难,花婆婆也只能尽量客观的评述大刘乡。
大逻辑不乱,小顺序有点混,花婆婆将自己知道大刘乡说给乡正大人听。
“山下里,河上里,河下里,沟边里,大刘乡一共四里,嗯,我知道了。
这大刘乡真是人才济济,婆婆再与我说说前两位乡正的事情。”
花婆婆是真不想多说,一年之间,整个县里大换血,一看就是故事开始的前奏。
这位乡正大人,还不知道扮演着什么角色,又有着什么作用。
初到大刘乡,第一位就找上自己,这又是什么路数,花婆婆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位乡正,一位是如今的县丞,花婆婆与县丞家后孺人还有联系,一位已经告老还乡。
花婆婆只能挑着好的说,芝麻大小的事情,花婆婆也要说上一嘴。
这位乡正大人很有耐心,听着花婆婆说的,没有不耐烦,修养很不错。
就是有一点,没从花婆婆嘴里听到一个两位乡正不好的字眼。
“婆婆说的秋日宴,能不能再跟我多说说。”
“大刘乡家家户户种了辣椒,这可是稀罕物,那些行商怎么收购的?”
“近两年在京城兴起一道辣椒兔丁的菜,应该也是来源于大刘乡,兔丁莫不是也来自大刘乡。”
每当花婆婆解决完乡正大人一个问题,他总有下一个跟着,说完秋日宴,又说了辣椒和活兔。
这些都说完,乡正大人又拿出一份名单,对着上面的名字,一个一个问花婆婆。
好不容易把乡正大人送走,花婆婆说的口干舌燥。
给自己灌了一大碗凉水,把乡正大人只捧了一口的茶水倒在外边树下。
收拾完之后,才让大黄去找几位大侄子过来。
“小姑,你找我?”
“慢点,都慢点,别跑,大黄,你也给我慢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