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双月子多,耽误时间,那就要晚出宫一月,晚进国子监。
让母妃过来相陪,坐!必须要坐!母后的话,必须要听。
这就是最有用的关心,留下慎嫔和一堆赏赐,燕飒茗离去,还能得到大皇女真心。
大皇女一次选了三位驸马,当时就有大量大臣上奏,这次大皇女所生女儿与大皇子的儿子一同序齿,又有不少守旧大臣给陛下写了奏折。
这事闹得轰轰烈烈,祖宗礼法被反复拿出来说,燕飒茗在大朝会会上配合官家让好几位大臣回家反省,也没遏制住这股风。
因为多件事相加,此事虽然是皇家之中小事,却让世家反应激烈。
大朝会上,也不讨论正经国事,而是就此事来回议论。
这事轰轰烈烈闹了好些日子,一直等到大皇女坐月子出来,带着二皇孙和三位驸马离宫,再次炸了朝廷大臣。
大皇女离经叛道,以女子之身同时嫁三位驸马也就罢了,还妄图进国子监为官。
这件事上,彻底踩到了世家红线,无论如何这一步都不能退,哪怕万岁爷让菜市血流成河,也不能开了这个口子。
万岁爷是不是糊涂了,开科举制,纵使皇后,让女子为官, 哪件不是动了国之根基。
世家之中,已有杀心,真是侵犯他们的利益,哪怕是皇上他们也要拉下来。
这是最危险的部分,昭明帝由着小皇后答应大皇女时,就想到了这一幕。
早在那时,已经做了布置,每场大朝会,小皇后与他配合,总要去掉朝中一些大臣。
除第一次比较起眼,往后都是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间,朝中大臣被昭明帝换了小半。
加上多年积攒的大臣,朝廷之中有大半大臣被昭明帝握在手中。
那些世家的反抗,不过是为昭明帝挪出位置,就像大皇女要入国子监为官这件的大事,压住了皇子皇女子嗣一同序齿这件事。
昭明帝找准时机,让早就成了傀儡的赵家登场,献上水泥这等神奇之物。
水泥方子用的,用的都是些不值钱的材料,搭配之后,半日之内可以干透,刀砍不动斧戳不进。
这水泥方子,用在何处都是千古留名的事,那些世家要的不就是个名。
昭明帝手握朝中大半大臣,又愿意在水泥方子上做出让步,动摇了部分世家,剩下的就不足为虑。
大皇女带着三位驸马进了国子监,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第一间女学。
昭明帝这边,接收了赵家全部家产,将京城之中一条水泥路命名为赵家路,其余只给了一个男爵爵位,将他看中的赵家几人塞进太府寺。
等燕飒茗与昭明帝听到太子妃落水消息,已经是昭明二十八年二月初十。
皇宫之中,四处都是水泥路面,还有木板与石板铺路,京城之中,三环八线已经铺上水泥。
二月初十,正是春寒料峭之时,太子妃此时已经有孕六月,因为怀相不好,太子特意请旨,待太子妃生下孩子后再搬宫。
也不知太子妃是何缘故,特意跑去那偏僻小湖,就为了看初春之时湖中莲花。
太子妃爱莲,这也不是秘密,说出这消息的宫人,也是为了讨赏。
原本那宫人,是要主动请缨,为太子妃摘来莲花一观,不知太子妃为何突然来了兴致,要亲自去看。
第214章
这就应了主持临终前说的水劫,太子妃不慎落水,醒来之后,就不知道是不是她。
燕飒茗刚得到消息,就留下昭明帝在凤仪殿,自己坐凤辇去了太子处。
太子妃是典型的被古代封建礼仪束缚的女子,学的是三从四德,学的是妇容妇功妇言妇行。
在她初入皇宫时,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磨合期,从举步维艰到勉强维持太子妃威严,被迫适应了皇宫情况。
凭借太子妃的天然地位还有多年所学,拉回太子的心,两人努力之下,终于是有了孩子,在太子那,有了一分体面。
前有王氏女虎视眈眈,后有太子妃藏在暗处,燕飒茗不喜这样前狼后虎的局面,要做一个幕后推手,变一变剧本。
大皇子早就带着家眷搬出宫外,住在明哲殿的几位皇子尚未娶妃,是住在淑慧殿的二皇女听了消息赶来主持大局。
皇后亲至,又是引起一番骚乱,太子御下有方,院内不见乱糟糟,还有二皇女在场,倒是不见乱象。
太子正在院内踱步,焦急地等待消息,太子妃肚中的,可是他的嫡子,夺嫡路上一枚很重的筹码。
里面太子妃没有动静,只有一盆又一盆的血水搬出来,正好是春寒料峭之时,太子妃一脚踩入潭中,生死未卜,肚中孩子怕是难活命。
从地图插件中一眼看完情况,燕飒茗踏入院内,让二皇女与她一并进去。
“二皇女,陪着本宫进去看看。”
“母后!”
二皇女张嘴想要劝说母后,又知道自己是劝不动的,母妃既然来了,没人能改得了她的主意。
只能二皇女打头先行,为母后引路,怕里面的血气冲撞了母后。
宫里原本就有医女,在燕飒茗入主中宫后,许多有本事的医女都被提拔,不再称医女,而是太医、御医。
此时在内室为太子妃施针止血的太医,今日当值,同为女子,不必避讳。
一针针针下,太子妃逐渐有了血色,就是下腹之止,太子妃尚未脱离危险。
燕飒茗站在床榻边三步远,看太医施针有条不紊,便知道太子妃保下了性命。
藏在袖内的手中闪现一张【治疗术】符咒,燕飒茗站在原地,并不打扰太医施针,悄然渡了一天的生命活力入太子妃体内。
“血止住了!”
太医对太子妃状况把握最精准,落下一针后终于抬头,正准备让医侍去将煎好的药拿来,发现皇后主子正抬腿向外走。
“皇后娘娘是何时来的。”
“一刻钟前。”
“原来是有皇后娘娘凤气庇佑,快快,将熬的汤药拿上来,太子妃肚中皇子还有救。”
作为医者,对自己的医术最清楚,太子妃情况紧急,她有把握救下来,没这么轻松。
太子妃正好是一刻钟前脉象有变,像是体内滋生一股生力,才止住了血,就连太子妃肚中孩子,因为提前止血,也许并不会落胎。
医者仁心,太医连忙催促医侍,太子妃此时昏迷不醒,先保下孩子再看怎样让太子妃清醒。
太子妃也知自己去潭边看那荷花,也许是不该的,只是,心中有种紧迫,催她必须去看看。
落水的那一瞬间,太子妃有一种宿命感,仿佛掉入了不是及腰浅水,而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两个不同的灵魂在此相遇,两张相似的面容碰撞,太子妃节节败退,就要被另一个灵魂生吞活剥,不知从哪生出的生力,让她得以反抗。
另一个灵魂也正是力竭之时,这一下,被太子妃反过来将她吞噬,等这一片天地只剩一个灵魂时,太子妃终于魂归。
睁眼,就见到教她规矩的姑姑正在为她抹眼泪,又听到太医说母子连心,小皇子保住了。
昏昏沉沉中,太子妃刚一睁眼又陷入昏迷,迷糊之中听到医侍在与太医闲聊,说太医医术又精进了。
此时太子妃身边没有他人,太医说话也就放松,说她今日原本是保不住太子妃肚中孩子,怕太子迁怒,项上人头难保。
“我乃行医之人,不信手中银针,只是这次确实是皇后娘娘凤气镇压,得以保住一命。”
这话,太医说的很小声,刚从生死劫中逃出来,才会在皇宫之中说出这话,除了身旁的医侍,相隔一米都听不清楚。
‘原来是母后救的性命!’
太子妃的故事,燕飒茗不知道,她去了明哲殿就待了那么些时间。
“梓潼可被吓到了,朕让谢得贵叫御医过来给你诊脉,开一副安神汤。”
皇后进了屋内,见到太子妃情况,这事。在燕飒茗踏入凤仪殿前,昭明帝就收到消息,赶紧让谢得贵去请太医。
“官家这是小瞧了本宫,本宫幼时就跟着父亲上了战场,这些鲜血吓不住本宫,只是怜惜女子体弱,若不是有女子为太医,太子妃恐难度过此关。”
小皇后是变数,在小皇后去往明哲殿时,昭明帝已经反复思索起在王氏女那得的消息。
王氏女庄周梦蝶的那一生,太子妃也如如今这般,但那时没有小皇后,太子妃协理六宫,与太子的情谊正是如胶似漆。
有了小皇后,活下来的究竟是太子妃,还是王氏女记忆中的那人,那人没了又如何,昭明帝没阻止小皇后。
太子妃就是第二个王氏女,身边被昭明帝的人手围的水泄不通,在太子妃清醒的第一时刻,就有消息送到昭明帝案前。
与主子朝夕相处,宫人们最重要的就是学会揣摩主子,太子妃一睁眼,就知道她还是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