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果然是善良的云麟兽人!
茗内心深处一股骄傲,爆裂的情绪得到缓和,不再盯着远去的兽人背影,安心恢复体力。
在地面缓过一会,赶在茗部落上空的云还未飘走,茗回了那座属于云麟兽人的宫殿。
那片水池,是唯一有房顶的房间,衔了一路的雨水之种,自然的飘落在水脉节点之上,缓慢融入其中。
有雨水之种作为补充,这一处中型水脉节点即刻丰盈,在最容易召唤云中雨水的春日,与空中的云朵形成共鸣。
洁白云朵被染上乌色,朦胧的雾色浮现在茗部落中,一场春雨,就这样出现在茗部落上空,滋润茗部落里的所有植物和干涸的地面。
单信和单途没管自家小雌性,安抚好三只躁动的侧颈龟幼崽,留下他们在小池中接受雨的洗礼。
两只茗部落最年长的兽人,以不符合他们身体的速度,游走于部落各地,翻出放在各部落各处的石块。
两位年长的骆驼兽人,教部落兽人用锋利的爪子磨平石块,在巨大石块中挖出凹槽。
此时,这些堆在部落各处的石块,派上用场,承接了来之不易的雨水。
一眨眼功夫,乌云之上的水分消耗殆尽,这场短暂的春雨就此停歇,乌云也消失,了无痕迹。
赶在雨停之前,兽人们准备的这些盛器,多少都装了几滴雨水。
而在小池之中的三只侧颈龟幼崽,已经龟裂的龟甲,此时在雨的滋润下恢复如新。
习惯了疼痛的三纹、五纹和七纹,在小池中,小心翼翼的触碰对方龟甲。
没有云麟兽人眷顾的部落,许多兽人一辈子都未见过下雨,更无从想象,为何天上会掉落如此珍贵的水。
双泉伸出舌头,等待雨滴打落,是甜甜的雨水,不带任何腥气,也没有泥沙掺杂。
兽人体内的水分是珍贵,双泉在情绪最激动的短时间,用哭泣释放压力和难以言说的激动。
那时,尝到了体内流出来的水,是咸咸的味道,跟雨的味道完全不同。
茗已经将自己浸入池水之中,享受最干净的水带来的滋润。
因为水的包裹,完全恢复的云麟兽人,将尾部拍的啪啪作响。
那只瘦弱的骆驼兽人,虔诚地将一枚红透了的红不落,献祭在云麟兽人宫殿门口。
只顾着享受的云麟兽人,没有回应双泉的虔诚。
一直等到她凭一己之力,将溢满的池水吸收了小半,才拖着亮闪闪的蛇尾,矜持的来到门口,衔走了这颗带着诱人香气的红不落。
双泉从献上红不落,就一直在远处远远的看着,就在茗出现的那一刹那,天地之间黯然失色,双泉眼中只剩下熠熠生辉的蛇尾。
怎么这么好看!
从来没有美的概念的双泉,这时候对美有了认知,茗等于美,茗就是美的代表。
再次回到阿父阿母身边,双泉竭尽了自己的形容词,想用最美好词汇,形容刚才看到的一幕。
阿父阿母年轻时,为了养育单脊和单碚,短暂离开商队,在一个有云麟眷顾的中型部落停留十年。
那时,他们见过雨,见过雨水滋润后,成为天地间唯一的云麟兽人的美貌。
小雌性的形容,让他们想起了记忆中的那一幕,他们第一次见到雨,第一次见到雨后的云麟兽人,从那时,明白了美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为了云麟兽人而存在的词,包含着最好的一切。
真好!
一直躲在阿父阿母羽翼下的双泉,已经能够走出去,自己见到美。
带着回忆,单信和单途给双泉讲他们年轻时候的故事。
“我不相信,茗就是最美的云麟兽人,不会有更好的云麟兽人。”
茗是出生不久的双泉第一位见到了云麟兽人,她不相信阿父阿母口中的那位云麟兽人,会比茗更美。
单信和单途没有反驳,他们曾经认识的那位云麟兽人远没有茗仁慈、善良。
为了得到云麟兽人庇佑,留在部落,有安全的环境养育两个孩子,单信和单途过了一段痛苦而快乐的日子,两人身上,都有云麟兽人的用长尾鞭打的伤痕。
茗部落是兽人们轮流供奉,当时的部落,每位兽人,每天都要供奉食物,哪怕是年幼的单脊和单碚。
云麟兽人的宫殿门口,堆满了食物,她却只会挑自己喜欢的吃上一些。
其余的,哪怕被云麟兽人不喜欢,其余兽人也只能在第二天堆在宫殿之旁,这些食物被沙漠中的风和阳光烘干,也只能放着。
第401章
除去食物,受到庇佑的兽人,要用各种方法哄的云麟兽人欢心,否则,一日或连续几日就没有水。
在云麟兽人部落的兽人,此时是不允许用其余方式补充水的,他们只能渴着,等待云麟兽人的慈悲。
最好哄的云麟兽人,也需要每日向她献上珍贵的花,这种不能吃,还要消耗大量水分,有颜色的东西,叫做花。
这是沙漠中最珍贵的颜色,心生爱慕的雄兽人,会为他心爱的雌兽人带回来这么一朵花。
花儿娇贵、难养,一旦摘下,就会以极快速度凋谢,见到凋谢的花,云麟兽人会暴怒,惩罚部落中所有兽人。
这只是单信和单途,在那位云麟兽人部落中,遇到的情况之一,大多数情况,云麟兽人不会动手,只是看着兽人们争抢、杀戮,陷入痛苦和狂欢。
茗如今只需要一株红不落,而被她不喜的食物,都能在第二日带走,填饱兽人的肚子。
这样的日子,单信和单途每天醒来,会向对方确定,他们还活着。
“咱们家小双泉,这么美丽,这么漂亮,才会得到云麟兽神庇佑,一定能一辈子待在茗部落中,永远快乐,永远开心。”
阿母单途抚摸着双泉毛躁的长发,用兽筋给她拢在一起,那些都是过去的回忆,只会出现在噩梦中。
茗今日累了,早早的就沉入池底,在水的包裹下,陷入沉睡,用睡眠来恢复身体的损伤。
外出的兽人中,最先回来的是风烈。
他就在部落不远处寻找植物,只带回来一些可食用的植物茎部和叶片,全部存在茗赐下的那座房子里。
湿热的空气,告诉了风烈部落中发生的一切,茗一定是在云中找到了雨水之种,还引来一场雨。
出门前,还只有六个风烈高的这座小屋,已经长到七个风烈高。
沙漠中落下的雨,是留不住的,就跟细碎的沙子一样,从指尖流逝。
只有一场小雨,风烈回来时,地面都是干的,只留下石头凹槽中残留的水。
将带回的食物存放,风烈出了这个房子,仔细照看茗部落中唯一的一块地。
受过雨水的滋润,才一天时间,就有嫩叶长出,新芽抽条。
风烈计划着,明天可以摘些嫩尖,送去茗的宫殿,供她食用。
地中唯一一棵小树,就是那株珍贵的红不落,风烈记得清楚,今天应该有个红不落熟了,正好明天一起供奉给茗。
熟悉的方向,风烈只看到熟悉的位置没有挂着红果。
茗找到雨水之种,又给部落带来一场春雨,可他却连小小红不落都不能让茗畅快的享用,陷入自责和恐惧的兽人,选择用自残惩罚自己。
部落中的风,味道不一样了,应当是那只跛脚的野驴兽人风烈回来,单信和单途让双泉赶紧去找风烈说清楚。
双泉赶到时,风烈正在疯狂用自己的头与大地相撞,额头已经出血,让双泉吓得捂住了嘴,放轻呼吸。
瘦弱的骆驼兽人知道,这是自己的缘故,是她带来的灾难。
“那颗红不落是被我供奉给茗了,茗很喜欢!”
理智重归,冷静下来的风烈,听着双泉连续说了三次她见到茗时的场景。
“再说一遍!”
双泉没有半点不耐心,将方才话,再次重复。
等双泉被风烈送走,手上还有风烈塞给她的植物茎块。
“这些,你拿回去吃,部落中只有你一名兽人有空,你要照顾好茗。”
加上还在商队的单脊和单碚,茗部落一共二十名兽人,只有风烈和双泉是一样的,他们都将茗视作各自的生命。
这一刻,双泉与风烈有着灵魂的共鸣,他们同样想将自己的一切献给云鳞兽人。
再晚一些,等天都黑了,脉甲和岩忆,跟着两家蛇兽人一并回来。
他们外出时,见到了朝部落方向飘来的云彩,所以又多走了一段路程,想给茗多找一些肉食。
这次,扛回来足足三只沙羊,还有一只费了大力气才捉到的沙兔。
沙兔狡猾、机警,住在地穴之中,一有动静就会不见,他们为了这只沙兔,才耽误的时间。
还未靠近部落,风就告诉兽人们部落中的一切,脉甲和岩忆闻到了幼崽们雀跃的气息。
那是来到茗部落时,幼崽们第一次接触满池的水才有的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