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卡古斯·茗倒觉得，在这样的世界里过一种贴近传统的日子还不错。
算好时间，驾着筋斗云慢悠悠地前往镇上。
镇上的服务中心门口比平日热闹，不少农场主都来领取物资，顺便交流近况。
一千联盟币的月补贴早已到账，卡古斯·茗来领的是每个镇额外配发的农场主实物补助。
几包不同用途的肥料、一些常规作物种子和一瓶通用型营养液。
新来的农场主，开头领的都是这样一份标准配给。
正准备离开，卡古斯·茗就听见旁边几位相熟的农场主唉声叹气。
“唉，我那五盆绿萝，死了三盆！剩下的两盆也半死不活，叶子黄了一大半。这钱看来是赚不到喽。”
“我更惨，全军覆没！一棵都没剩。这玩意儿也太娇贵了，按说明养的，怎么就不行呢？”
“我活了五盆，但长得蔫头耷脑，叶子瘦小，肯定评不上高等级，卖不出价。”
大家互相一通消息，发现这半个月里，净化绿萝的死亡率竟然普遍高达六成左右。
能完好存活一半以上的都算不错，状态能达到良好标准的更是凤毛麟角。
“茗，你领了六盆？情况怎么样？”
老森正好也来领物资，听到议论，便问卡古斯·茗。
本杰明和艾米丽也在附近，闻言都看了过来。
陈山一家来得稍晚，听到话题也凑近了。
“六盆？哎呀，那你可亏了，这玩意儿不好养。”
有人善意地提醒。
“都还活着。”
“都活着？”艾米丽有些惊讶，“六盆全活？状态呢？”
“看起来还行吧，我按学校教的照料新品种自然植物的法子养的。”
卡古斯·茗说得平淡。
她确实没用特殊手段，只是格外仔细耐心。
这一切，当然离不开如意技能的辅助，若真换成她亲手一片片擦拭叶子，只怕擦完一盆就得烦得想揪叶子了。
这下可引起了周围人的兴趣。在普遍折损严重的情况下，全活而且状态还行就显得格外突出。
农场主们大多实在，信奉眼见为实。
“茗啊，方不方便让我们去你那儿看看？学习学习你是怎么照料的。”
老森直接开口了，他很好奇这个年轻的邻居是怎么搞定这些娇贵玩意儿的。
本杰明也点头表示想去看看。
新邻居陈山挠挠头。
“是啊，茗妹子，我们也想去取取经，这绿萝要是能养好，也是一笔收入。”
苏婉牵着孩子，也投来期待的目光。
卡古斯·茗没什么不情愿的。
一个镇上的农场主，本就讲究互通有无，她之前还在老森的农场待过半天呢。
邻居们想来参观，她自然欢迎。
“行啊，就在苹果树下放着，大家一起去看看吧。”
于是一行人，加上其他几位好奇的农场主，十来个人跟着卡古斯·茗，或驾驶自己的飞行器，或搭乘别人的，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她的苹果园。
当大家看到那三棵精神奕奕、硕果累累的红玉苹果树时，已经有人发出了低声赞叹。
都是农场主，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这位新邻居，定然是将大把时间都花在了自家果园里。
等目光落到树下那六盆净化绿萝上时，赞叹声就更明显了。
六盆绿萝，每一盆都植株健壮，叶片肥厚饱满，颜色是那种充满生机的翠绿，叶面上的心形纹理清晰可爱，没有任何黄斑、焦边或卷曲。
它们被均匀地放置在树荫边缘，既能得到一些散射光，又避免了正午的暴晒。
盆土表面干净，没有杂草，盆身也擦拭得干干净净。
“这状态也太好了！”
一位农场主蹲下来仔细端详。
“叶片油亮油亮的，新芽这么多！茗，你是怎么浇水的？施的什么肥？”
卡古斯·茗便将自己那套学院派加极致细心的流程说了一遍。
包括每天观察温湿度、晾水调温、沿盆缓浇、定期擦拭叶片并喷洒极淡的叶面肥、保持通风和适当光照等等。
卡古斯·茗一边说，还边演示了一下如何用指尖轻轻探入盆土判断干湿，以及擦拭叶片时的手法。
“就这么简单？”
“听起来是不难，但贵在坚持和细心。”
本杰明这位退休的生态调控师看出了门道。
“茗做得非常规范，而且很多细节把握得很好。比如这个叶面清洁和极低浓度施肥，很多资料上提过，但实际操作中容易被忽略或操作不当。还有放置的位置，考虑了光照和苹果树可能形成的微环境，很巧妙。”
老森也蹲在绿萝前看了半晌，点点头。
“是下了功夫的。植物这东西，你糊弄它，它就糊弄你。茗这是没糊弄。”
第580章
“其实就是学校教的那些，一步步做扎实了。可能我这边就三棵苹果树，活儿不多，有更多时间仔细照顾它们。”
卡古斯·茗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老实说道。
能每一步都按照学院教的去做，不说做到一百分，至少也能养个九十分以上。
有时候最难的不是知道方法，而是日复一日地把那些看似简单枯燥的步骤，一丝不苟地执行下去。
当然，没有如意技能，她也不可能把每个细节都照顾得这么周全。
这个理由很实在，也让人信服。
大家又看了看红玉苹果树，同样对苹果的良好状态表示羡慕。
“看来学校教的扎实，自己再用点心，效果就是不一样。”
“我回去也得把书翻出来好好看看，不能光凭老经验了。”
见到实实在在的效果，再嘴硬的实践派也不得不承认学院派确实有点东西。
送走参观的邻居们后，苹果园重归宁静。
卡古斯·茗并未将这场小小的围观放在心上，对她而言，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次经验交流，很快又回到了自己规律的生活节奏中。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她刚结束下午的养护工作，便听到篱笆外传来老森的声音。
“茗丫头，在吗？”
卡古斯·茗走出小屋，看见老森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几枚深蓝色、半透明、内部仿佛有星点闪烁的浆果，正是他看护的月光蓝莓。
虽然还没到最佳采收期，但这几枚已初具形态。
“森叔，您怎么来了？”
卡古斯·茗上前打开简易的园门。
“嗨，过来看看。那天人多，也没好好跟你聊聊。”
老森笑呵呵地走进来，目光习惯性地先扫过那三棵苹果树和树下的绿萝，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你这园子，是越来越有样子了。”
进了园子，才将篮子递过来。
“尝尝，林子里刚熟的几颗，不多，就是个意思。你这苹果树养得好，绿萝也精神，让我这老家伙都开眼了。”
卡古斯·茗接过篮子，没有推辞。
“谢谢森叔。您坐，我给您倒杯水。”
“不忙不忙。”
老森摆摆手，却还是走到苹果树下的石凳旁坐了下来。
环顾着这个干净整齐的小果园，老森忍不住感叹。
“看你这么年轻，做事却这么稳当，难得。我们这些老家伙，有时候守着经验，反倒不如你们年轻人学的新法子灵。”
“森叔您太客气了，我就是按部就班，学校怎么教就怎么做，再细心点罢了。”
卡古斯·茗端了杯水过来，这不是营养剂，而是她用如意技能收集、调配的苹果叶与绿萝叶的蒸露水，清甜滋润。
用这招待客人，也算不错，卡古斯·茗递过一杯，也在一旁坐下。
“您看护林子才是真本事，那月光蓝莓和香脂木，可不是光靠细心就能成的。”
提到这个，老森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眼里有光。
“那是老天爷赏饭，祖辈传下来的地方，我就是个看门的。不过你说得对，有些东西，强求不来，也急不得，得顺着它们的性子来。”
两人就着种植养护的话题聊开了。
老森讲起他年轻时如何在林间辨认各种共生真菌，如何观察月光变化对蓝莓的影响。
卡古斯·茗则分享了一些学院里学到的、关于植物微环境调控的理论，以及自己记录数据、对比调整的心得。
一老一少，一个凭经验，一个重数据，聊得颇为投契。
临走前，老森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提了一句。
“茗丫头，你这绿萝养得实在好。镇上福利处那个管事的杰夫，好像也听说了，那天还跟我打听你呢。
估计过段时间，可能会有其他镇的农场主，或是镇上搞技术推广的人想过来看看。你心里有个数就行，平常心对待。”
老森这是提前给她说明，让她心中有数，卡古斯·茗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