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还是平民乞丐时就经常“拜访”的元帅府,变成了温颂的私宅。
隔天她就拎着位数不多的行李大张旗鼓地搬了进去。
元帅府熟悉又陌生,警卫和机器人全部换成了新的,里面大部分装潢却没有变化,温颂走到训练场外轻车熟路地输入密码,驾驶过的S级机甲映入眼帘。
温颂:“真不错,想起了年轻的时候。”
495:“才过了三年,说的好像上辈子一样。”
温颂:“风水轮流转,谁能想到偌大的元帅府现在成了我的。”
495:“皇帝只是让你住,又没说给你。”
“给不给我以后也是我的了。”
温颂舒舒服服上了机甲,把之前偷的能源放回原位:“东西到了我口袋,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在训练场大杀四方放松身心,被系统说穷人乍富也往心里去,温颂堂而皇之地住进了黎池奚原来的房间。
警卫见她态度平易近人,殷勤地向她推荐另一间更大安保更严密的卧室。
温颂随意道:“不用换了,这间不错,我以前睡过。”
“以前睡过?”
警卫挠头,不明白对方什么时候来过元帅府。
“晚点有人会来拜访,他脾气很差,除非我亲自发信号,否则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
廊上的警卫都以为要招待重要客人,正色应下。
然而等到半夜倒班的时候也没等到门口的警卫通传。
495:【你确定主角今晚会来?】
温颂躺在高级医疗舱内享受按摩:【你猜。】
495:【。】
等到医疗舱设定的按摩模式结束,温颂也没动弹,好整以暇地闭目养神,丝毫没有如临大敌的意思。
495忍不住道:【你就算藏在医疗舱里也躲不过去,他现在肯定恨死你了。】
温颂:【我知道啊,那有什么办法。】
495:【你去搬几套机甲过来做好准备。】
温颂:【做什么准备,人已经来了。】 ???
舱门一开,光刃直冲她要害迎上来,温颂抬手用腕机挡住:“刚来就动手,坐下喝杯茶叙叙旧?”
黎池奚看了一眼再熟悉不过的房间,眸色黑沉:“你知道我会来。”
“怎么说也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温颂朝他身后看,“没带别人?我可是很难杀的。”
“还是说,你把自己当猎物送上门钓我?”
黎池奚脖颈间已经换上新的抑制剂注射装置,在看到她的第一时刻就开始持续注射,以此稳定躁动不安的精神力。
温颂走过去打量他颈间的项圈,毫不设防,距离缩小到一掌之隔。
“你的抑制剂效果这么差,”温颂用光刃背面拍打他的脸颊,坏坏道,“不如求求我,我给你精神力。”
黎池奚抓住她手腕反拧,骨骼发出清脆声响。
温颂顺势卸力才没被拧断骨头,直接曲膝顶向对方腹部,两人没有动用精神力和武器,纯粹的肉搏,墙上的画框都被撞落在地。
门外的警卫听到声响一惊又一惊,但也不敢进来,眼观鼻鼻观心守在外面。
画框玻璃摔成碎片,与此同时黎池奚用精神力凝聚起来攻击向她,温颂敏捷闪身,依旧没用精神力,只是一味躲避。
495:【遛他玩呢?你怎么不用精神力。】
温颂:【精神力压制等于给他奖励,我为什么要让他爽?】
495:【......】
温颂:【他还没求我呢。】
她从卧室退到露台边,始终不用精神力,这才给了黎池奚可乘之机。
“你以为这么久过去,我还需要抑制剂?”
黎池奚掐住她脖子,指尖陷进曾经吻过的肌肤:“在太马星当怪物的这段日子,我早就学会用疼痛保持清醒。”
温颂突然抬手扯开他的领口。
不知用什么办法修复黏合起来的琥珀石项链显露在眼前。
还是当年她作为诺玛费利克斯送给对方,又亲手打碎的那条。
钳制命脉的力道一松,温颂反客为主将对方压在露台围栏上:“怎么,故意戴这条破项链给我看,想让我心软?”
黎池奚眼底冷戾如刀。
胸前晃荡的琥珀石早已不复原来的完好无缺,即便修复也修复不了上面的裂痕,仿佛在告诉他,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像这块石头一样不堪一击。
暴动的精神力四溢,温颂撞上露台外的透明护盾。
她撑起胳膊剧烈咳嗽了几声,对方已经站在面前,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中,另外一半还如从前一样持重矜傲,看她的眼神仿佛回到了还在军校的时候。
“住在这里的感觉怎么样。”
远处是再熟悉不过的训练场,黎池奚眼底扬起丝丝缕缕的讥讽:“想不到他会把元帅府给你。”
“你想不到的多了。”
温颂拍拍身上的灰尘爬起来,用腕机对准对方的头给了一炮,黎池奚挡下这一击,训练场前的墙面多出一个大洞。
“谁能想到当初要仰您鼻息的穷酸平民有朝一日能爬到这个位置,”温颂感慨,“都是我应得的。”
“真正住在这里我才想起来,当初接近你还有一半理由是嫉妒你。”
“贵族从胎里就压榨平民占尽资源,我勤工俭学多年连你房间里的一张床都买不起.....”温颂缓缓道,“第一次进元帅府的时候我就想,迟早有一天我要爬到你们这些眼高于顶的贵族头上,尤其是你。”
她确实做到了。
地位颠倒,曾经的上位者已然落魄成无家可归的逆反者,身份低微的F区乞丐摇身一变跻身权力中心。
得到了黎池奚曾经拥有的,也得到了他没有的。
黎池奚环顾四周,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房间,却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对面的人毫无变化,却让他怀念在太马星被对方哄骗逃命的那段时间。
他们在破了洞的帐篷里拥挤着取暖,抵抗军营小小的床,是那时候温柔的家。
黎池奚忽地抬起手,吓了温颂一跳,防护罩牢牢挡在身前,对方关闭了抑制剂注射,频繁闪烁的项圈也归于平静。
温颂感受到了磅礴危险的力量。
“你想干什么?”她警觉地后退两步。
“当初我就该在抵抗军营跟你同归于尽。”黎池奚语调平静,眸底却隐隐狭着风暴涌动,“是我的错。”
“你不会的。”
温颂:“能坚持到现在,就是因为你太想活,否则在感染上污染物之后你就该自裁才对,就像现在。”
她这才舍得释放出一丝半缕精神力,在狂乱的另一片精神力中滑不留手地打圈萦绕,游刃有余。
那一小缕精神力顺着抑制剂项圈流连在黎池奚脖颈处,徘徊停留,长时间注射炙痛的伤口像被敷上止疼药,久违地清凉舒适,下意识竖起防备但无济于事。
指尖陷入掌心,黎池奚眼底漫上暗色。
明明意志已经足以摆脱药剂的效果,游颂的精神力对他而言依旧是致命的毒药,只要粘上就无法狠心抽身。
“你能摆脱抑制剂,不代表能摆脱痛苦——”
游颂在他耳边低语,呼出来的热气细细密密拍撒在脖间,一石激起千层浪。
“只x要你呆在我身边,我就能让你好好活。”
湿软的唇在耳垂边一触即分,留下更为长久的折磨,调动在周身时刻准备攻击与自伤的精神力此刻跃跃欲试。
比主人的意志更诚实,迫不及待想要汲取对方的气息和压制。
“咔哒”一声。
颈间的项圈被人取下,环境太熟悉,面前的人又在持续贴近,黎池奚恍惚间觉得,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时间距离爱恨都在缩小。
他见过听过感受过很多次这种温柔的低哄,它们的威力远大于精神力。
无论是来自诺玛费利克斯还是游颂。
同归于尽只是痛恨到极点的威胁和无力的恐吓,游颂说得没错,他撑着走到现在从来都是想活,更想留住游颂。
“不一定要你重回高位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
蛊惑人心的话语又响起,分不清到底是游颂还是诺玛费利克斯在他唇上烙下轻吻。
“我庇护你,藏匿你,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归属。”对方双手合十,握住那颗琥珀,模样虔诚真挚。
“只要你愿意归顺于我。”
黎池奚困兽似的咬上对方的唇,精神力也狡猾地趁机闯入,呼啸的暴风眼随之餍足。
从以前到现在,无论是战斗还是爱恨博弈,游颂都只想让他输,他无法确认对方究竟存着几分真心,还是以他的痛苦折磨为乐牢牢坐稳第一名的位置。
对方就是一个满口谎言、恶劣至极的人。
他此番来是抱着一刀两断的决心扎下去,杀意显露,撕裂出的痛就跟着摇摇欲坠,可怕的是接踵而来的预感。
他预感到即便除掉游颂,痛苦也不会跟着消失,余生也将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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