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前任火葬场以后_祭九【完结】(102)

  可无论她怎么叫,那个长相恐怖却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的老头都不会再醒过来了。

  他死了。

  死在了燕蘅的刀下。

  而刚刚杀了岳父的燕蘅像个没事人一样捡起了扶鸢掉下的阴傀令,放在手中吹了吹,之后又满眼爱怜地看向扶鸢道:“鸢儿,成者王败者寇,你那么冰雪聪明的一个妙人儿,应该知道站在谁那一头吧。”他说着半拖半拽地把扶鸢从地上拉入自己怀中,妖化的细长指甲贴着她的脖颈而过:“不知道也没关系,本君可以让你在魔宫里慢慢想,何时想通了何时出来。”

  他威胁她!

  扶鸢瞪圆了眼睛,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她极其僵硬地放开了尸祖的尸身,就像心里也做出了妥协一样,凄凄然道:“妾身……自然是站在夫君这一头。”

  燕蘅摸宠物似的摸了摸她的头,笑得十分开怀:“鸢儿不愧是为夫的好夫人,等为夫坐上魔尊之位,魔后的位子定然是你的。”

  扶鸢咬着贝齿,不敢说话。

  燕蘅的计划可以说进行得非常顺利。他苦心经营了近千年,魔军中到处都有他的内应,加上大多数魔将受魔尊的影响功力大减,剩余的妖兽军团由他一手建立,看似服从于千殇,实际上掌控权依旧在他自己手里。

  如今又得了阴傀令相助,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止不了他成为新一任魔尊!

  燕蘅眼中的野心暴露无遗,一回头正对上怒气冲冲朝他涌过来的千殇和其部下,上挑的眸子露出几分不屑与嫌弃。

  “千殇,魔尊已经身陨,你感觉不到吗?天上的魔气都快散干净了!”他俨然端起了上位者的姿态,“你若是识相的,赶紧带着你的狗腿退出魔界,并立下魔誓永远不回魔界,兴许本君高兴了,还能饶你一条蛇命。”

  “燕蘅你丫的放屁!”千殇气得蛇鼻子冒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简直不相信这么具有挑衅意味的话是从燕蘅嘴里吐出来的。

  这家伙不是窝囊了几百年了吗?现在跑出来耍什么威风?

  燕蘅拿折扇挡住了唇,叹息道:“本君与你说过多少了,说话不要这么粗鲁,让人笑话我们魔界尽是莽夫。”

  千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少阴阳怪气,尸祖呢?你把尸祖弄哪里去了?”

  “你急什么?本君这便送你去见他。”

  燕蘅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气急速转落,双指含在口中吹出一道哨声,周围的妖兽瞬间眼冒绿光地扑向了千殇。

  这些妖兽原归千殇管辖,千殇自然而然将它们滑入了部下的范围内,没想到燕蘅居然能令它们临阵反戈,反咬他一口。

  “你这个卑鄙小人!”

  千殇怒吼一声,身上接连几处挂彩,疼得他龇牙咧嘴,好在他们蛇族鳞片坚硬,妖兽的攻势虽猛,但未伤到他的要害。

  “卑鄙?”燕蘅冷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打算自己动手除掉千殇这个心腹大患,身后的灰鸦真身刚出现,就被千殇先下手为强地扑倒在地上。

  单论修为,千殇确实胜燕蘅一筹,但由于此刻受了伤,施展不开拳脚,干脆用最原始的方法与燕蘅扭打在一起。

  两人互不相让,又打红了眼,下手都是十成十的狠。

  燕蘅脸上挨了几拳,彻底失去了耐心,一掌拍在千殇伤口上,打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眼看着这回真要命丧黄泉,千殇露出毒牙结结实实给了燕蘅一口,趁着燕蘅眩晕的空当化作真身逃了出去。

  “给本君追!追到格杀勿论!”燕蘅逼出毒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心里早就把千殇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明明只是一条臭蛇,怎么跟龙族似的皮糙肉厚?

  他手都酸了。

  他活动着手腕,目光突然闪了闪,锐利地望向空无一人的前方。

  下一秒,一黑一白两道剑光劈头盖脸地砸下,若非燕蘅闪得快,现在已经被劈得外焦里嫩。

  他原本站着的地方被轰出了一个大坑,碎石飞得到处都是,烟尘里徐徐走出一个眸光雪亮的女子。

  “飞羽剑?”燕蘅看清了那柄宛如白练的剑,惊讶之余,心底的某个猜测像被证实一般,痴痴地笑起来。

  “云殊啊云殊,我的神女,你果然没死。”

  他的笑容里满是痴迷,仿佛再次看见了朝思暮想的心上人,激动道:“当年我还派人去冥界找过你,可惜你的魂魄不在冥界,也是……跳下魔渊的人是不会有魂魄的。”

  “那么,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的公主殿下。”

  燕蘅颇为好奇地打量着她,一双妖媚的眼睛似乎胶在了她身上,迫切地想知道她的情况。

  “看来——”云殊瞥了他一眼道:“你真的很闲。”

  她完全没给燕蘅喘息的机会,一剑接着一剑往他头上招呼,燕蘅慌忙捂住头顶的发冠,嘴里仍孜孜不倦地与她搭话。

  “龙族帝君呢?怎么没见他陪在你身边?”

  “他是不是受伤了?哈哈哈,他肯定是受伤了!”

  云殊听得皱起了眉头,集中心智杀了个回马枪出现在他身后。

  “你们魔族都一个德行吗?”她中肯地评价道:“一样的话痨。”

  燕蘅的笑容一僵,颈后一凉,落下几撮头发,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口气还是很欠。

  “你的修为比不上以前。”他笃定道:“放在以前,你根本不会等到千殇离开后才现身。”

  “云殊,现在的你,没法应对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吧?”

  所以需要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动手。

  面对这样的诘问,云殊毫不露怯,她微微一笑,反问回去:“有没有可能,我只是想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

  她话音落下,四周都寂x静了,边上手足无措的魔兵魔将们都屏息凝神地看向这个大胆的女子,他们在燕蘅手底下呆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有什么人敢如此直截了当地骂燕蘅是“狗”。

  而更令人感到惊悚的是,燕蘅不仅没有发怒,而且还意味深长地笑出了声。

  此刻脸色最最难看的莫过于扶鸢。扶鸢一动不动地盯着站在燕蘅对面的女子,女子大半个身形被燕蘅挡住,但从忽隐忽现的容貌中依稀可见过去的影子。

  扶鸢腿一软,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云殊不是死了吗?

  魂魄都没了的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扶鸢嘴里不断喃喃着“不可能”三个字,神情如同中了邪一般,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

  偏偏燕蘅想到了自己与云殊之间的“故人”,一伸手把她拉到了面前。

  “说起来,你们姐妹也有几百年没见了吧?可还认得出来?”

  扶鸢的嘴唇在抖,不是害怕云殊杀她,而是一时难以接受云殊还活着的事实。

  听燕蘅的意思,他早就有所察觉,而玄尧又一直暗藏在云殊身边,只有她什么都不知道,还当云殊死得不能再死了。

  云殊亦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遇扶鸢,转念一想,扶鸢作为燕蘅的正妃,随他征战沙场也无不可。

  很奇怪,她曾经确实很讨厌扶鸢,厌恶她,恨不得她从眼前消失;可现在,却只剩下无感。

  她没心情杀一个靠取悦男人为生的女人,也没工夫与她一条一条算旧账,所以她在她眼里和那些魔众没什么区别,都是不相干的人罢了。

  不值得她耗费心神。

  她甚至可以心平气和地说出“祝贺你喜得麟儿”这种话。

  不料扶鸢听了这话,面孔霎时间变得惨白,身子晃了晃,几乎站不稳:“你是不是故意的?”

  魔界上下谁不知道,燕蘅魔君的大妃刚获封就怀有了身孕,可惜孩子未足月便流掉了,对外宣称是水土不服,实际是被宫中的宠妾所害。

  从那以后,燕蘅魔君对大妃的关注便少了许多,大妃的寝宫也日渐冷清。

  当然,这些事情云殊是完全不知情的。

  燕蘅沉着脸打断扶鸢道:“你乱说什么?你姐姐又不知道魔宫里那点儿破事,难不成你打算当着外人的面把那点事抖出来吗?”

  他最后一句话压低了声音,附在扶鸢耳边,颇有警告的意味。

  扶鸢的心像被揪起来了一样:“你还帮她说话?”她眼中闪过愤怒与怨恨,一把名为嫉妒的火无时无刻不在焚烧她的理智,她指着云殊撒气道:“她可是要杀你!”

  云殊难得附和出声:“没错,我是要杀你。”

  她目光冰冷地扫过扶鸢:“你若拦着,我连你一块杀。”

  她对扶鸢可没多少耐心,忍让一两次还好,多了也是会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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