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尧眯了眯眼,眼神落在严丝合缝的法阵上。
他倒是很想看看,这位魔尊大人还能藏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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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毕业季的工作和论文终于暂时告一段落了!之后就开始复健啦,翻了翻大纲这本的剧情也到完结篇了,还有最后一个部分,争取这两个月完结掉,暑假开新文!(虽然断更太久读者宝宝都跑了,但我还是会好好更完滴。孤独填坑呜呜)
第84章
魔界。
燕蘅正迫不及待地摸上那把象征着魔尊尊荣的宝座。
这把宝座最初是魔族从仙族手中抢夺来的战利品,后被工匠精心改造,镶嵌了魔界最为珍贵的魔晶,成为了历代魔界掌权者的座椅。
燕蘅不知多少次梦到过自己坐在这把椅子上,而今终于美梦成真,浑身血液都止不住地沸腾。
“恭喜夫君得偿所愿。”偌大的宫殿里只有扶鸢一人,燕蘅信不过外头那些曾经归顺于楼绥的将士,因此不允许他们近身。
此刻燕蘅心情大好,一把搂过扶鸢柔若无骨的腰肢,把她整个人抱到大腿上。
“不是说了吗,没有外人的时候不必如此拘谨。”他说着,手指不安分地挑起扶鸢的衣带,风情万种地笑道:“鸢儿这回可是魔界的大功臣,想要什么赏赐尽管与本尊说来,本尊都满足你。”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扶鸢的肚子:“包括子嗣。”
扶鸢闻言下意识地捂住腹部,当年落红时的痛楚仿佛还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生命流失的坠胀感令她恐惧得无以复加。
她知道对于燕蘅来说孩子只是维系利益关系的工具,他准她诞下孩子,说明已经认可她作为长期固定的伴侣。
可扶鸢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甚至觉得自己很可悲。
她以前对他掏心掏肺,将自己最好的一切奉献给他,他全都视若无睹,像个瞎子一样眼睁睁看着她被魔宫里的姬妾排挤欺凌;现在她义父死了,她成了阴傀令的继承人,他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宠爱她,给她魔后的待遇……
其实他爱的从来不是她,而是她带来的权势和地位。
失去了这些,她本身什么都不是。
扶鸢抿紧了唇,努力挤出一丝笑来,但这副强颜欢笑的模样明显扫了燕蘅的兴。燕蘅不喜欢强迫女人,尤其是这种娇滴滴的叫人毫无征服欲的女人,拧着眉敷衍了几句,便打发她回去好好休息。
转头又差人传唤宠妾合欢夫人前来。
扶鸢离开时恰好与合欢夫人擦身而过,听到那身段妖娆的合欢花精冷哼了一声,扭着腰花枝招展地走了进去,不久后里面就传出了娇笑轻喘的靡靡之音。
“魔后娘娘,您还好吗?”侍女在旁扶住脸色煞白的扶鸢,担忧地朝后望了一眼:“听说那合欢夫人极善房中术,若是尊上被她勾了去可如何是好……”
扶鸢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自顾自地问道:“合欢夫人入魔宫多久了?”
侍女掰着手指:“应当是四年零三个月。”
“木槿夫人呢?”
“……那位已故三十个年头了。”
那位得燕蘅专宠半生的妾室都已经死了三十年了?
扶鸢微微讶异,她抬头看向不见日光的天空,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困在燕蘅的后宅里太久了,久到记不清有多少女人在这后宅里盛开,又凋亡。
她的夫君是个多情之人,也是个薄情之人,从不会在一个女人身边驻足太久。不管是千娇百媚的,还是出水芙蓉的,都无法让他念念不忘,唯独一人例外……
“云殊。”
侍女没听清楚扶鸢念的是哪两个字,以为又是哪位夫人的名字。
“那个在战场上给夫君下战帖的女人。”
侍女才几百岁魔龄,自然没听过云殊帝姬的名头,扶鸢也不愿意扬云殊的名声,因而只是随口点了一句。
魔界人多嘴杂,战场上的那段小插曲早就传得人尽皆知,都知道有一刚刚得道成仙的凡人女子公然向新魔尊宣战,还夸下海口要取新魔尊的性命。
虽然亲历现场的士兵直言那女子法术高超,但并没有人真正放在心上。
毕竟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地仙,怎么可能是新魔尊的对手?
“您不必为此事担心。”侍女露出了然的表情,宽慰道:“尊上已经命人在寝宫外布防,依奴婢看,那女地仙必定是有来无回。”
听闻此,扶鸢的脸色好转了许多,大约是因为“有来无回”这个词。
她心中窃喜:“难道夫君本就打算把云殊骗进魔界,再设计除掉她?”
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无比希望云殊去死,只有这样,那人x才会彻底死心。
侍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这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听奴婢在军中当值的哥哥说,尊上似乎特意铸了一座金丝牢笼,牢笼大小刚好能供一名女子居住……”
侍女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却已然明了。
燕蘅不是想杀了那女子,而是想将那女子像金丝雀一样豢养起来,供他日日玩乐欣赏。
扶鸢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敢置信地扭头去看那侍女,侍女吓得跪在地上,不住地告罪求饶。
“你说的是真的?”
侍女趴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不敢撒谎,也不敢去看扶鸢的眼睛。
扶鸢两眼发红,又是嫉妒又是恨。
凭什么呢,凭什么云殊一出生就高人一等,在什么地方都是众星捧月,即便是跌落凡尘,依旧风光无限。
而她呢,冒名顶替做了六千年的“剑圣遗孤”,临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有,受尽冷落。
扶鸢捏紧了衣摆,昂贵的丝绸被她尖锐的指甲扯得一道一道,就如同她的心一样破烂不堪。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等燕蘅抓到了云殊,尝到了云殊的滋味,她这辈子估计都没机会翻身了……
*
冥河渡口。
云殊趁着夜色抵达了传说中通往魔界的捷径所在。
其实说是捷径,不过是先渡过冥河踏足冥界,再沿冥界边缘撕开裂口进入魔界。
这点事对于现在的云殊来说并不难,更何况魔界大军侵入人间时在界门上捅了个大窟窿,但凡能感知到魔气存在的都应该清楚接下去往哪儿走。
云殊身后背着一把长杖,长杖上覆满了白布,像是刻意为谁报丧一样,游走在阴气森森的冥河间竟毫无违和感。
两把本命剑被她收回了识海,她身上仅剩有元琒掌门留下的舍离杖,这把舍离杖经过三次淬灵,倾注了元琒掌门毕生的心血,如今却以这样一种形式交付到了她手中。
——是遗物,也是嘱托。
云殊心中的意念变得愈发明晰,她闭眼掐出一道法诀,无数雪白的剑光如羽箭般朝魔宫射去。
“燕蘅,滚出来受死。”
这声音过于熟悉,令惴惴不安的扶鸢瞬间支起了身,她这两日本就睡得不踏实,所以几乎是下一秒就冲出了宫门。
但燕蘅的速度比她还要快,他仿佛已经等这一刻等了许久,语气中难掩兴奋道:“云殊,你来取我性命了?来的正好,进来吧,你想要的东西就在我这里。”
燕蘅指着自己的胸膛,长长的指甲滑过胸口,好似真的愿意把心脏拱手奉上。
扶鸢披头散发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底往头顶窜,直冲天灵盖,她居然在这种时候破天荒的理解了后宫那群女人自杀前的绝望与无力。
云殊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没有再看她。扶鸢的存在改变不了这场恶战的结局,她在或者不在,燕蘅都必须死。
“你不是想杀了我吗?怎么不动手?”燕蘅支着头打量云殊,赤裸裸的目光带着强烈的侵略性,道:“莫非是想留在宫中与本尊作伴?本尊倒是求之不得……”
他宵想云殊多年,从云殊孤身闯入魔界毁了他洞府的那一日开始,他就做梦都想要征服这个骄傲而尊贵的女人,他要让她匍匐在他脚下,低贱地乞求他的恩宠。
如今这一刻似乎近在眼前,他激动地伸出手,脚步也向前迈,差点走出宫殿,还是扶鸢尖锐地提醒:“夫君!别再往前走了!”
燕蘅被她这一嗓子喊回了神,兴致缺缺地拂袖道:“放心,本尊自不会急于一时。”他意味深长地笑起来,“毕竟……来日方长。”
扶鸢听到这话面色难堪,仅剩不多的尊严也仿佛被踩在地上肆意践踏。更可笑的是,云殊一出现,燕蘅就再没有正眼看过她,所有的视线都围着云殊转。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每次只要有云殊在的地方,就没人看得到她,不管她多么努力,多么费尽心机,在云殊面前都如同哗众取宠,上不得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