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前任火葬场以后_祭九【完结】(28)

  “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长长久久。”

  “不可能。”云殊脱口而出,神色冷静地提醒道:“你莫不是忘了,三日后就是你与扶鸢大婚的日子,婚书还是我亲自送的。”

  提及此事,玄尧皱了皱眉,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婚事可以作罢。”

  云殊已经放弃与他正常交流了,他是铁了心要拘着她,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她懒得再做口舌之争,干脆坐到海蚀洞的另一端,望着九重天的方向发呆。

  她在想父帝母后怎么样了,昆仑宫上下有没有被她拖累,千攸是否平安无事,青丘又会不会因此对龙族发难……

  她要想的事太多了,根本无暇顾及自己。

  突然身子一轻,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玄尧从后面把她打横抱起,不顾她的惊呼,直接脱去了她脚上浸湿的鞋。

  “你发什么疯?干什么?!”云殊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脚不知何时被海水打湿了,鞋头上一片深色,脚尖也泡得冰凉,但比起这些她更抗拒玄尧的胸膛,很不配合地扭动身体:“你放我下来!”

  “别乱动。”玄尧的声音似乎有些哑,昏黄的光线下神色迷离:“再动我就不客气了。”

  云殊脸色一僵,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从他身上滑了下来,夺过自己的鞋,面无表情地靠在石壁的角落。

  天色渐晚,海风吹来丝丝的凉意。

  玄尧召出业火,在海蚀洞中央熊熊燃烧。

  云殊静静地合着眼睛,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但事实上她很清醒,清醒到周围的风吹草动都能令她瞬间警觉。

  她不信任玄尧。

  极其不信任。

  她感觉到跳跃的火苗带来的温度,感觉到身下沙石的柔软,感觉到男人越来越近的气息。

  她猛然睁开眼,一掌打过去。

  “小心,别伤着自己。”

  耳边传来低沉的叹息,已臻佳境的修为使他轻易便能掌控全局。

  云殊直起身,冷冷望着他。

  圆滚滚的石子随着她的动作散落,在火光的反射下透出点点白沫。

  云殊不经意地一瞟,愣住了。

  那些不大不小的石子上,都长长短短刻着笔画,一撇一捺连起来皆是她的名字。

  ——云殊。

  她弯腰拾起一颗,再三确认,是玄尧的字迹。

  洞内的摆设不曾有变,所有东西几乎都在它们原本的位置,只是目光所及之处,全部带上了另一个人留下的痕迹。

  她颦眉半晌,咬牙出声道:“你做的?”

  玄尧长长的睫毛扇动,落下的阴影像是蝴蝶的翅膀。

  他的脸颊苍白,沾了血的嘴唇蛊惑人心:“那时我们多年未见,我每每路过,都会刻下一块石子。”

  他没有接着往下说,但云殊已经能够想象到那个场景。

  她不认为玄尧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她心软,她心硬起来油盐不进,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她听到他轻笑起来,笑得低柔宛转:“传说凡间夫妻喜欢在同一块石头上刻下彼此的名字,在旭日东升的时候将其沉入海中,便能海枯石烂,至死不渝。”x

  云殊心说这种话你也信,月老庙还有同心锁,但凡是个神仙,去抢过来就行,何必费这些功夫?

  她目光中带着嘲意,却见玄尧的态度变得固执偏激。

  “阿殊,这里有八千多块石头,你看中哪一块?”

  云殊面沉如水,开口想说什么,面前凭空浮起几粒饱满的原石。

  “这块如何?”玄尧轻轻一点,一块雪白如玉的石头落入云殊手中,上面细细雕刻有她的名字,可以看出雕刻者熟练的工法。

  “还是这块?”见云殊不作声,玄尧也不恼,自顾自地选出另一颗石子,递到云殊跟前,大有她不接就继续挑拣的架势。

  “够了。”云殊拂开他的手,声音冷若冰霜:“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刻再多的石头,也找不回已经丢失的东西。”

  “玄尧,放我走吧,现在还来得及。”

  她说现在回去领罚还来得及。

  玄尧手指下意识用力,手中洁白的石头瞬间碎成了粉末,他不甚在意地掸去身上的石灰,从剩余的石头中选了最小的一块。

  “就这块吧,这块小,不累手。”

  他仿佛没有听到云殊说的话,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眼神宠溺非常。

  云殊别开头,不去看他的眼睛,显然不想做无意义的闲事。

  “阿殊,刻我的名字。”

  玄尧的灵力铺天盖地地朝她聚拢过来,她的手微微打颤,就是不听他的指挥去拿刻刀。

  “刻我的名字。”

  玄尧柔声重复了一次,看着云殊的侧脸,不忍地从背后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手指一点一点刻起字来。

  云殊的手很小,玄尧一只手就能包住,此时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他心底的不安和躁动才勉强散去些。

  云殊微微愣神,仔细算来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相处了,不是在争吵就是在冷战,几乎没有心平气和地说过话。

  他环着她的身子,长发垂在她的手边,心无旁骛地认刻着字。

  云殊的手指僵硬,杵在刀上不动,可耐不住玄尧的手法强硬,仿着她的笔触将名字完整地刻下来。

  他也不知是何时临摹过她的字迹,刻出来的字居然与她亲手所写的别无二致,若不是云殊本人在这里,都要怀疑自己真的被催眠刻下了这行字。

  最后一刀落下,她挣开手,抚住自己泛红的骨节,神情不悦地盯着他。

  手上的幅度太大,石头也不小心滚落到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埋进了石堆中。

  “阿殊,你还是这么粗心。”

  玄尧语气中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如以往般随口一说。

  “你说完了没有?”云殊的精力在磋磨中耗尽,只想赶紧结束这场的漫无目的的纠缠:“说完了就放我走。”

  玄尧的神色微黯,眼中闪过阴翳:“阿殊这么不喜与我搭在一处。”

  他没等云殊说话,接着道:“可我很欢喜,欢喜你留下来。”

  云殊扯了扯嘴唇,她又不是自己想留下来,明明就是被他强行关在这里出不去罢了。

  “你的结界总会有薄弱的一天。”她目光尖锐地望向海蚀洞上空强大的结界,这个结界虽接近透明,但与上古真神仍不可比拟,时间久了她总能找到弱点。

  “这一天暂时还不会到来。”玄尧气定神闲,他自己布的结界,自己最清楚,留个五年十年不是问题。

  云殊脸色不佳:“九重天那里你要如何交代?”

  掳走她可并非小事,关系到整个仙界的安危,诸位仙家不会放任不管。

  “交代什么?”玄尧似乎早有准备:“计都星君是洛长琴打伤的,你是青丘少主劫走的,青丘少主受贼人偷袭,至今昏迷不醒,没人会深究他们的责任。”

  他又想起什么,补充道:“青丘少主现在是不会醒的,我不会让他醒。”

  云殊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沉默良久,她艰难地道:“你有没有想过,魔渊入世后会有多少人为此送命?”

  “与我无关。”

  玄尧声音凉薄,他骨子里就是个冷血生物,在他眼里,三界所有人加起来都没云殊一人重要。

  云殊现在相信他在九重天受的五百年熏陶是白费力气了。

  他根本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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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你简直不配为仙。”

  云殊真是气极了,才丢下这么一句话,窝到了一边。

  玄尧觉得她说得没错,他确实不太适合在仙界任职,比起他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旁支兄弟,他其实是最不像仙君的一个,偏偏他是唯一得龙族圣域认可的未来君王,又是龙祖口中的天纵奇才。

  他心里明白权利的重要性,自他幼时父母双双陨落,他就开始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族群里独自谋生。

  无用的幼龙是无法在无垠谷活下来的,龙祖亦不会关心他们的死活,不管他们是何出生,是何秉性,只要是活不下来的,都是没有价值的。

  自然与王位无缘。

  千百年来,龙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挑选继承人。

  与其说是龙祖挑中了玄尧,不如说是玄尧选择了龙祖。

  从他得到龙祖重视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的术法修为,尊位名望,全是靠他自己谋划得来的。

  所以即便后来龙祖看出了端倪,也拿他没有办法。

  他的地位已经无法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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