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有说话的贺遥从云殊身后走出来,神色轻佻但冰冷。
“不知道。”双面女似乎很惧怕这个少x年,这种惧怕源于魂魄本身,连她们都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嘴巴已经不由自主地透露了实情:“我们没有见过她的真容,只知道她的侍女如此叫她。”
云殊瞥了贺遥一眼,后者收回了不善的眼神,她才接着道:“是这位大妃给了你们法术?”
“没错,大妃救了我们姐妹两的命,我们便求大妃借我们法术,助我们复仇。”
云殊走到双面女跟前,此刻双面女已经被四相阵折磨得有气无力,再掀不起风浪。
她抽了双面女一股灵力,仔细辨别道:“应该还不止吧?”
双面女知道自己的命握在这女修手中,不情不愿道:“大妃还教了我们傀儡术。”
见女修不为所动,咬了咬牙承认道:“还有阴傀秘法。”
云殊眸光一寒:“禁术?”
她在青莲洞府念书时,青莲尊者讲授过这种禁术,乃是至阴至邪之术,幸好创造这术法的人被冥府收押,所以无害于三界。
可如今怎么会出现在人间?
贺遥喉间溢出轻嘲,无情地道破一个事实:“你们被骗了。”
“先不说禁术是不是真的,即使是真的,炼制出来的阴傀也只会是一具不死不灭的傀儡。傀儡无心,早就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人了。”
贺遥的话戳中了她们的痛点,也一并激发了她们的怀疑。
“胡说。”双面女歇斯底里地叫起来:“大妃为什么要骗我们,她怎么会骗我们?她明明救了我们,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有什么好处?”贺遥眼神中充斥着同情和讽刺:“当然有好处,你们炼成的阴傀可以为阴傀令所召唤,在懂得使用的人手中堪比神兵,不会死也不会痛,能在战场上永无止境地战斗,直到身体被撕成碎片。”
他的意思很明显,对方利用她们炼阴傀,利用她们杀人取阴魂,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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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活在台词中的女二
第60章
“不会的……不会的!”左边脸痛苦地捂住了面孔,可惜她只能控制一半的身体,还有一张脸依旧露在外头,摇着头自言自语道:“我不相信,姐姐一定会复活的,她不是傀儡,她是从小与我们一起长大的姐姐!”
右边脸喃喃重复数次,目光绝望中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猛地抬手撕开被鲜血浸湿的红线,举起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不好,她要自杀!”
贺遥眉头一皱,手里的灵剑掷出,仍然是晚了一步。
双面女长长的指甲刺穿了自己的心脏,血花迸溅,脸上挣扎的表情凝固成了痴迷的微笑。
她们修习禁术,承受禁术带来的反噬,变成了现在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即便有所疑虑,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姐姐,我们来陪你了。”
一行血泪沿着双面女的脸颊滑下,她们至死都遥遥望着鬼新娘的方向,期盼着鬼新娘能活过来。
“小心。”贺遥眼神暗了暗,拉住云殊的肩膀往后一转:“阴傀成了。”
两人后背相抵,警惕地盯着阴气涌动的花轿。
就在刚才,最后两个阴魂融入鬼新娘的身体,鬼新娘身上的阴气就变得空前强盛。
安静的夜里响起咔嗒咔嗒的骨节声。
像是全身僵硬的骨头被一节一节移位,再复原。
阴风吹开层层叠叠的门帘,眨眼间的功夫,门帘后的新娘已经不见了踪影。
“啊!啊啊啊!”
“救命!”
百姓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顿时令云殊感觉大事不妙,她扭头一看,凤冠霞帔的鬼新娘悬空而立,双手各抓着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不要!”云殊丝毫不敢耽搁,旋身而起,双剑飞出击向鬼新娘的手臂。
鬼新娘眼神涣散,不躲也不挡,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直接迎面撞上剑刃。
“呲——”灵气灼伤了青白色的皮肤,但伤口很快又合上了,甚至没有流出一滴血。
云殊神色凝重,这秘法炼就的阴傀果然非同凡响,寻常手段根本除不掉它,它本就是死物,死物如何能再死一次?
难怪冥府要将此术列为禁术。
一旦盛行,三界危矣。
云殊的目光逐渐凛冽起来,她指尖微微停留,没有再犹豫,两道内劲直接挑断了鬼新娘的手筋。
鬼新娘手上失力,手中的两人陡然从高空坠落下来。
贺遥眼疾手快地接住吓晕过去的两人。
“师姐,别跟阴傀硬碰硬。”
他当然不是怕云殊会输,而是阴傀下手没轻重,很有可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知道了。”
云殊不曾主动出击,始终不远不近地跟鬼新娘周旋。
阴傀初成,急需要鲜血开刃。
她绝不会给它接触鲜血的机会。
云殊聚精会神地应付着蜂拥而至的攻击,渐渐地察觉到了异样。
——它似乎在等什么东西?
她尚未来得及琢磨,它突然浑身一抖,任由剑锋戳穿了身体,随即反推云殊一把,迅速脱身离去。
云殊踉跄几步,还想提剑去追,却被贺遥拦住了去路。
“你受伤了,留在此地疗伤,我去追。”
他说完就随鬼新娘一起没入雾气中。
“我……”
云殊想说自己可以,结果一开口就发现胸口一阵钝痛,她低头往下看,惊觉胸襟处多了个黑色的掌印。
那掌印不像是无意沾染上的污泥,倒更像是至寒的极阴之气!
阴傀居然还有这等能力?
她当即服下几枚丹药,靠着雄厚的灵气将阴毒逼出,额头上不知不觉渗出了许多汗珠。
也不知道贺遥能不能追上阴傀?
会不会在阴傀手上吃亏?
她越想越是气血翻涌,唇角溢出一片鲜红来。
“铃铃啷啷,铃铃啷啷……”
恍惚间,街尾幽暗的角落里传来了锁链碰撞的脆响,云殊猛地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急忙大喝让众人退回屋舍里。
“冥府出行,生人避让。”她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死死盯着出声的地方,厉声嘱咐道:“闭门,灭灯,捂住口鼻,不要说话。”
永漳城的百姓们现在完全听从云殊的吩咐,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马上你推我搡地躲进了屋子内,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云殊拄着剑起身,眉间的警惕半分不减。
冥府罗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来做什么?是为了谁?
神识中的飞羽和墨霜不安地动荡起来,都想现身保护主人。
却被云殊按住了。
冥府不同于仙魔两界,虽然归顺仙界已久,但到底是冥主独立管辖,生出异心也未尝可知。
凡事多留个心眼总归是好的。
冰冷的锁链拖行过地面,高高的帽子,漆黑的袍子,是冥府中人的标配。
云殊确认后便移开了眼,目不斜视地看着地面。
“小小凡人,胆敢干扰冥差办案。”
领头的冥差冷冰冰地停在了云殊跟前,说出来的话令人不寒而栗。
“大人误会了,小人是有事禀明,所以特意在此恭候。”
云殊根本不被冥差的气势所恐吓,她见过的大场面数不胜数,怎会因为冥府办差就望而却步。
她的大胆让那冥差觉得意外,不禁审视一番道:“修士?”
“是。”云殊有条不紊地答道:“在下凌霄宗剑峰弟子。”
冥差不清楚凡间的宗门派系,也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单刀直入道:“你有何事要禀?”
“我们遇上了阴傀。”
云殊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使得冥差们齐齐止住了步伐。
她心中的猜测得到应验,继续道:“我与同门接了任务下山历练,怀疑此地有怨鬼作祟,结果发现是有人在炼制阴傀。”
冥差捏紧手中的铁链,漠然的语气多了一丝起伏:“那炼制阴傀的人何在?阴傀何在?”
云殊深吸一口气:“炼制阴傀的人把自己的灵魂供奉给了阴傀,阴傀刚才跑了。”
她补充道:“跑了有一会了,我师弟去追了。”
冥差面无表情的脸抽了一抽,立即吩咐下去道:“你们分散去追,一有发现就回来禀报。”
“是。”
“是。”
等冥府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冥差才想起来眼前有个凡人修士,神情严肃道:“今夜之事不可与任何人说起,否则冥府不论天涯海角,定会寻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