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前任火葬场以后_祭九【完结】(79)

  燕蘅着实没想到尸祖会得出这般结论,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十分精彩,咬碎了一口银牙,挤出声音道:“岳父怎会作如此想,本君便是再饥不择食,也不会对低贱的凡人下口。”

  “而且本君已经有鸢儿了,鸢儿这般绝代的佳人,本君宠还来不及,怎么忍心去沾花惹草伤她的心呢?”

  尸祖面无表情地听着他情真意切的说辞,心里早就不知道把他反复谩骂了多少遍,这小子这几年沾的花惹的草还少吗?干女儿受了多少委屈,做义父的最清楚不过,这小子居然还好意思在这儿空口白话?

  真是一点不害臊。

  尸祖忍了忍才扯出一个僵硬的笑,魔尊岳丈的身份能在魔界一呼百应,眼下并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只得继续维持双方之间的体面:“所以贤婿为什么要放虎归山?”

  燕蘅知道尸祖有怨言,如今两人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军情消息理应互通,他啧了啧嘴道:“岳父可听说过龙族有一位帝君?”

  尸祖拧眉,不明白燕蘅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自然是听说过的,龙族万年来才出了这样一位传奇的帝君,堕魔成神,也算开天辟地头一位了!

  只是龙族帝君能与小小女修扯上什么关系?

  “本君寻得那凡人女修之时,阴差阳错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燕蘅现在想起来还觉得难以置信,“龙族帝君就伪装成凡人的样子呆在那女修身边,不仅如此,他还用灵府相交之法为那女修缓解痛苦,否则以本君的窥探术也无法察觉到他隐藏的气息。”

  “竟有这回事?”尸祖完全没预料到这种情况,若是龙族帝君有意要护着那女修,那便是十个燕蘅也取不了她的性命。

  毕竟对方已经迈入真正的神境了!

  尸祖闭口不言,陷入了沉思。

  “啪——”

  殿门口碗器碎裂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安静,主事的几人纷纷抬起头来,见到了不知听了多久,满脸煞白的扶鸢。

  “鸢儿?”

  尸祖脸色好了一点又很快沉下去,险些忘了龙族帝君还有另一重身份,便是扶鸢的前未婚夫。

  虽然未能走完婚仪,但确确实实穿上过嫁衣,举行过典礼,心有挂念也是正常的。

  可尸祖哪里能想到扶鸢根本不是在伤心,而是在害怕!

  那个男人给她留下了极度恐怖的印象,过去五百年她始终避而不谈,就是因为他在云殊出事前,曾经亲自带着她去欣赏过特意准备好的雪魄冰棺,并且在冰棺前说出了那样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等大婚以后,你就可以住进去了。”

  “什么也不用担心,你魔界细作的身份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相应地,你要献出你的躯体,为本尊所用。”

  浑身上下包裹着业火的男人居高临下地望着低声哀求的她,露出了一个残忍且无情的笑:“哦对了,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接下来就是无数充斥着尖叫声的噩梦。

  每当扶鸢从汗涔涔的梦中醒来,都无比确信,如果当年云殊死得不是那么彻底,玄尧疯得不是那么厉害,她都不可能保住这具息壤之躯,没准现在已经变回了籍籍无名的断肠草小妖……

  扶鸢接受不了!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些年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藏在魔界,生怕被龙族的人盯上,躲了那么久却又从自己夫君的口中听到了龙族帝君的消息。

  龙族帝君来了人界?救了一个女修?不会还需要她的躯体吧?

  扶鸢颈后冒出细汗,默默安慰了自己几句,才勉强从心理阴影中走出来。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神情也略显憔悴,将手中的托盘交给旁边的侍女,期期艾艾地走上前道:“妾身……见过夫君,见过义父。”

  “鸢儿来了?”燕蘅神情含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说过一样,亲昵招手道:“来,到本君这儿来。”

  扶鸢闻言双颊染上了点红晕,听话懂事地握住燕蘅的手,小鸟依人状站在他身边。

  “怎么流血了,这么不小心。”燕蘅感觉到手心的黏腻,低头瞧见扶鸢葱白的手指冒出血珠,挑眉吩咐侍女道:“还不快去取雪莲粉来给大妃敷上!”

  “雪莲粉贵重,夫君不必浪费在妾身上。”扶鸢赶忙阻止:“妾身只是不小心被瓷碗划破了手,过会便好了。”

  若真用了千金难求的雪莲粉,还不知道要被后院里那些妃嫔如何编排了去!

  她故作懊恼地看向碎了一地的汤碗:“都怪妾身笨手笨脚地,连碗甜汤都端不住,叫夫君和义父看笑话了。”

  “都是一家人,这有何关系。”尸祖垂眸打量着燕蘅与扶鸢的“夫妻情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道:“一碗甜汤而已,贤婿不会觉得比鸢儿的心意重要吧?”

  “这是自然,爱妻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燕蘅揽着扶鸢的手微微收紧,扶鸢被力道带着依偎进他的怀抱,神态娇憨可爱,令人心生喜欢。

  尸祖见两人恩爱有加的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交代下属尽快收集傀儡,避开凡界宗门的搜查,其余一应事宜皆交由魔尊裁决。

  待尸祖离开魔宫,燕蘅便缓缓放开了扶鸢,扶鸢略有些失望,但又不能表现出怨愤,凄婉唤他:“夫君。”

  “鸢儿,你知本君心意,并非轻视你,实在是魔界事务繁多,难以顾及两头。”燕蘅话说的好听,却有几分敷衍的意思,他得到手的女人向来不会新鲜太久,新鲜劲过了,就当个摆设丢在后院里,“你是本君大妃,是这宫中的女主人,那些妖艳贱货要是惹出什么祸,你替本君惩戒了就是,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

  扶鸢的眼神渐渐暗下去:“妾身都听夫君的。”

  燕蘅今日心情不错,许是扶鸢的配合让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多说了几句情话才放扶鸢离开。

  扶鸢背过身去的手捏得很紧,满心的屈辱咽下后,只剩下长久的麻木和茫然。

  这就是她为自己苦苦谋划的结果吗?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一定是有哪里弄错了。

  她咬了咬唇,眸光闪烁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提步便朝魔尊的冥血池走去。

  *

  凌霄宗议事堂里。

  众位长老都已经散去,唯独掌门留下的云殊依旧站在堂中。

  元琒掌门用了许久才从宗门一团乱麻的事务中缓过劲来,拄着长杖一步步走到主位上,示意云殊坐在他的侧边。

  “掌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云殊看着这位修为已至巅峰的老人,心里清楚他不日便要飞升,压制修为太久,多少会落下点后遗症。

  “老夫记得……你姓白,是灵乌镇人对吧?”

  元琒掌门的态度颇为和蔼,他甚至记得她的姓名,记得她家住何处。

  云殊点头应下。

  “你不用紧张,老夫留你,只是想问问你的意思。”元琒掌门捋着胡须,话在喉咙里兜了一圈终于问出了口:“你可有意做我凌霄宗的掌门继承人?”

  纵是云殊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听到掌门这话仍然愣了一愣。

  掌门继承人?也就是未来的新掌门?掌门不把这位置传给自己的弟子反而传给她?

  这算是什么规矩?

  “修仙宗门自古传贤不传长,老夫原想着传给雅儿或是子瑜,可雅儿性子太急,子瑜又耳根太软。”元琒掌门一看云殊的神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叹息道:“老夫此生只收过三位弟子,前两位都已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最后一位也堕入了魔道……不提他,这逆徒不提也罢。”

  云殊忽然有些同情元琒掌门,掌门收徒想来也是希望徒弟成器,将来好继承自己的衣钵,可惜天不遂人愿,事常逆己心,终究无人在漫长的岁月里留存下来,唯一留下来的还是掌门不愿意提及的伤痛。

  她抿了抿唇:“掌门就不怀疑我是别人派来的卧底吗?”

  她的修为涨得如此之快,甚至超过了同样是天授的长清,旁人不可能不生疑。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没想到元琒掌门居然也愿意相信她。

  师父以前不是教导说,凡人心海底针吗?

  元琒掌门呵呵地笑起来,配上他抖动的白胡子,颇有一种老顽童的味道:“孩子,你的身上既没有妖气,又没有魔气,那便说明x是人,人分三六九等,出身人品皆有所差距,但唯有正气最难得可贵。”

  他年纪大却眼睛目明:“而你身上,就恰好有这种东西。”

  云殊心念微动,神识中的两把灵剑不自觉地产生了共鸣,它们争相环绕着主人的元神,守护着古神的最后一丝神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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