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前任火葬场以后_祭九【完结】(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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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侑自得了名字,就日日欢脱得和山脚下戏耍的毛孩子一样。

  也只有这种时候,云殊才能意识到这条小妖蛟确实处于泥潭子打滚的年纪。

  不过是被前主人早早带出来当枪使了而已。

  关于温侑的前主人,云殊从未主动过问,她知道这是温侑心里的一道坎,被人抛弃的滋味不好受,她深有体会。

  而真正了解到内幕,是几天以后,从玄尧口中听到的。

  玄尧这次足足消失了五日,第六日晚上突然出现在云殊房门口。

  他的听力敏锐,耳尖微动便听见了房内淙淙的水声。

  一扇门之隔,有微醺的女子在屋内沐浴,温热的水流沿着她的手臂滑落,叮叮咚咚地落入水中,为沉寂的夜色添上了几抹无法忽视的暧昧。

  他竖瞳一怔,陡然反应过来里面在干什么,登时僵立在原地,再动不了一步。

  他如今的心绪变得愈发难以控制,小小的火苗丢进去,就能发展成燎原大火。

  他不自觉地想后退,生怕吓着了云殊。

  “来做什么?”

  云殊早就分辨出了来者的气息,她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飞快地挑起旁边的衣衫裹在身上,拢起湿发赤脚走出了木桶。

  她吐息间有股淡淡的果酒味道,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声音不似前些日子那般冰冷,倒是多了几分令人心醉的柔软。

  玄尧的手指紧绷,慢慢推开了掩着的门扉。

  反正她都不介意,他介意什么,终究是了无情意,何来的害羞恼怒之说。

  可虽是这么想的,他推开门那一刻还是有些后悔。

  云殊就站在门前,身上还带了些水气,但她的衣裳穿得很严实,没有哪里不合礼数。

  只不过刚刚沐浴完,长发的发尾还有点湿,看上去比平时显得更加妩媚。

  玄尧的呼吸微微凝滞,他强行偏开头去看她的衣摆,却不经意瞥见了她衣摆下光裸的双足。

  “怎么不穿鞋?”他问。

  “麻烦。”云殊秀眉微微蹙起,似乎对他的话有些不满,但一时想不起来有哪里不满,闷闷道:“又不冷。”

  玄尧现在能确定云殊一定喝酒了,不然她是绝不可能用这种平和的语气跟他说话的。

  他当即弯腰,把人虚虚一抱,闪身到了几米外的藤椅上。

  “不冷也得穿,至少得穿足衣。”他完全没有不耐烦,甚至很耐心地同她解释:“你忘记以前读过的医经了?里面不是说女子天生属寒,无论冬夏都不可以光脚着地。”

  云殊的眼眸空了一瞬,本能推搡的手也顿了一顿,思索半晌后夺过玄尧手里的足衣道:“我自己穿。”

  即便是有点儿醉意,她也记得对眼前这人的排斥与抗拒。

  玄尧的手被打开,白皙的手背上印出五道淡淡的红痕,他垂下眉眼,随意地将另一只手覆在那只手的手背上,声音温润如碎玉道:“可有梳篦?”

  云殊抬头看了看桌案上的妆镜,又飞快地移回了目光。

  玄尧会意,从妆镜前找出了那把平平无奇的木梳,边替她梳头,边用灵力将她的头发一点点烘干。

  “头发也莫要太湿了,小心受风寒,回头还得喝苦药。”

  他似是记起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往事,暗红色的眸子里晕起笑意:“你从不肯说自己怕苦,可我知你最讨厌喝苦药了,每次一受个什么伤就闭门谢客不准医官送药进来,没了法子还偷偷往灵植里倒,昆仑宫里一半的灵植都是你这个宫主糟蹋的。

  他轻轻笑道:“你有没有发现,每次你喝完药盘子里都会有一颗蜜饯,那是我从蓬莱绛阙的老头那儿顺来的,老头说是沙棠果浸泡蜜糖制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甜……”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像是要把这些年没说的话都说一遍,手底下的发丝已然蓬松顺滑,他却始终不舍得放开。

  晚风从门外吹拂进来,阵阵凉意使得云殊的醉意散去了不少。

  她迷蒙的双眼恢复了些许清明,目睹了男人的动作后,猛地拍掉男人的手站了起来。

  “早前与温侑喝酒,贪了几杯,不成想这酒的后劲竟这般大……”

  她揉了揉额角的穴位,拧眉道:“你有何事?没事的话恕不远送,我这小院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赶人的意思很明显了。

  可玄尧依旧死皮赖脸地留在原地。

  “温侑是谁?”他问:“那条没出息的蛟?”

  见云殊神态冷漠,他又道:“我就是来与你说那条蛟的事。”

  “那条蛟我派人去查过了,原是魔君大妃手下的妖兽。”

  云殊挑眉,一个魔君的女人能在魔界众将领眼皮子底下掀起如此大的风浪,且能承担事情败露的后果,绝非寻常宠妃一类的角色。

  而接下来的话只令她觉得更为震惊。

  “魔君大妃曾经还有一个名字。”

  “叫做扶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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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发现好久没更新,接下来几天日更发存稿(大型摆烂现场)坑是不会坑的,就是比较摆(顶锅盖)

  第75章

  扶鸢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她还唤她一声妹妹。

  九重天上天帝和天后所出三子,大殿下云灏,二殿下云芨,以及三殿下云殊,末了就是追封的小殿下扶鸢。

  扶鸢虽没有帝姬之名,但毕竟是剑圣遗留下的血脉,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扶鸢仙子,怎么会无端和魔族搅和在一起?

  “莫不是她当年肚子里的孩子……”云殊思及往事不由地猜道。

  “是燕蘅的。”事到如今玄尧早已无意隐瞒:“她如今是燕蘅的正妃。”

  云殊心里冒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诚然她很清楚当年与扶鸢一起入迷心阵的人不是玄尧,可当得知是燕蘅时,她还是感觉到脑袋在嗡嗡作响。

  燕蘅?他?与扶鸢有夫妻之实??

  她咽了口口水,觉得事情的走向越发荒谬了。

  仙族能够孕育魔族的孩子?还能够嫁去魔族为妃?

  她一定是通婚法典读得太少了。

  云殊深刻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理智渐渐回笼,思路也逐步地清晰起来:“你一早便知那日入迷心阵的人是燕蘅,故意设下圈套,等着燕蘅那厮来抢婚?”

  玄尧愣了愣,燕蘅倒不至于为了一段露水情缘上仙界抢婚,但他起初的目的也x确实是想借此机会将魔族卧底一网打尽,从结果来看是一样的。

  他答应过不会再骗云殊,于是硬着头皮道:“是。”

  云殊现在极度冷静,血液里残留的酒精让她有股别样的亢奋,她听到自己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那后来你要做的事做成了吗?”

  玄尧闻言指尖一抖。

  没有,完全没有。

  那日的计划天衣无缝,本可以把魔族几名主帅扣押下来逼魔尊投降,却在关键时刻感觉到了云殊生机的流逝。

  他撇下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盘算,拼了命地往魔渊赶。

  可终究还是没救下云殊。

  上天像是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给了他一丝窥见未来改变未来的希望,又在即将功成之时无情地摧毁了它。让他独自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苦苦寻找了五百年,找到她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面目全非的怪物。

  她还会认他吗?

  当她看到那些丑陋不堪的业障痕迹以后,只会更加嫌弃他。

  玄尧的目光在颤动,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名为自我厌弃的情绪中。

  云殊等不到他回答,便自顾自地道:“其实你与扶鸢成婚那日,我在很远的地方看到了,是一个魔族,一个实力不亚于神君的魔族故意带来给我看的,他想杀我,想以此扰乱我的心神,让我失去对古神神力的掌控……”

  “别说了。”玄尧捏紧手指,指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得抬不起来,他近乎是在哀求:“阿殊,求求你,别说了。”

  再说下去他真想一刀捅死自己。

  怎么就那样做了呢?

  怎么就选择了那种方式呢?

  他后来不止一次地后悔,如果当时没有假意求娶,没有举行那场莫须有的婚礼,云殊是不是就不会提前跳下魔渊,是不是就来得及留下魂魄……

  这些念头反复折磨着他,折磨得他快要疯了。

  他以为自己会不遗余力地把云殊捆在身边,可是当云殊真的把伤痕累累的心剖开在他面前,他又觉得,或许放她离开才是对的。

  至少她不会再受到伤害。

  她可以拥有完全崭新的人生。

  玄尧目不转睛地看了她许久,突然伸出手从她眼前一拂而过,上前接住了她软软倒下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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