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之才又觉得,哪里好像怪怪的,特别是“我家”两个字。
尤其是,在他们当下的关系。
对方没再回话了,孟汀却莫名开始紧张。
一顿饭吃完,往常,两人会去附近的商场逛一逛。
但今天。
孟汀站起身,看了眼整理好手袋的徐倩,“抱歉啊倩倩,我得回家了。”
徐倩疑惑:“嗯?”
孟汀晃了晃手机,很诚实地解释:“家里来人了。”
徐倩知道她不是本地人,但很早就来了京市,猜着她大概在这边有投靠的亲戚,也就没多问,“好吧,那我也回去补个觉。”
“嗯。”
孟汀小声应了下,两人各自起身。
临走前,孟汀望着桌子上自己那杯还没开封的奶茶,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拎在了手上。
*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14栋楼下,一辆黑车矗立。
银色飞天女神标,在日光下发出熠熠的光,流畅的车型掩在树影下,像是一尾高贵的鱼。
等到她靠近了些,车门才打开。
后座上的人放下手中的文件,慢条斯理地下车。
早上还在视频剪辑里的那个人,骤然出现在了眼前。
暗色西装,白衬衫,衬衫纽扣系到最上面一节,显出利落而有型的下颌线,温莎结打的一丝不苟,温沉儒雅的不像话。
和荧幕上的形象几乎没有区别。
若说有什么不同,就是现实中的他更显得轮廓精致,身形挺拔。
孟汀一米七七的身高,在他身边,都显不出什么优势。
深邃意沉的眼眸先是落在她的眼底,再然后,缓慢下移,定在她左手的方向。
孟汀吞咽了一下,拎奶茶的手下意识晃动一下,还以为他要说什么。
但很快,那道视线又漫不经心地挪过,带了点漠然。
孟汀抿了抿唇,小声询问:“你怎么来了……”
谢砚京还没回话,耳边传来阵阵脚步声,并几道打量的目光。
如此扎眼的身材,外加那身气质,无论在哪里,都是瞩目的存在,考虑到他的身份,孟汀没敢待,赶紧带着他上了楼。
她名下的房产有好几套,望公馆是一套,这里也是一套。
电梯抵达十二层,将各自安置安全的环境中,孟汀才终于再次开口,“有什么事吗?”
谢砚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脱掉西装外套,熟稔地挂在门框的位置,又扯松了领带,将其完全解开。
接着,他毫无征兆地靠近,用指腹轻轻的刮了下她的面颊,垂眸对上她的视线,低沉着嗓音,淡道:“没事就不能过来?”
只见男人轻轻扯开最上面的衣扣,白色衬衫领口微敞的瞬间,凸显的喉结更加性感,半挽起的衣袖,露出冷白而劲瘦的腕骨。
屋内的灯光有些暗,将他掩在阴影里的眉眼,映出一股独特的韵味。
这是外人不曾见过的谢砚京,却是孟汀最熟悉的谢砚京。
三年时间,别的不好说,对他的某种认识,却有种刻骨的铭心。
她知道他表面上的禁欲端方,却也知道他禁欲端方的骨相下,是怎样荒谬的灵魂。
就像此刻,他如此自然地就将自己的指尖绕过她的发丝,蔓延到她的脖颈处,再顺着她那流畅的线条,宛如溪流般轻轻滑下。
粗粝指腹划过她柔软肌肤,带着极明显的狎昵,撩拨得她脸颊发热。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感受着他的温度,她的呼吸也不自觉地变得灼热。
“今天不着急,还有时间。”
有时间做什么,自不必说。
三个月时间没见,昨晚那几次,确实算不上过瘾。
但也没必要这么频繁吧?
孟汀被他吞吐出来的气息弄得心尖发痒,却也放弃挣脱。
她向来知道他脾气,你越是挣脱,他便禁锢地越紧,于是她不敢过分往后退,只是用手臂撑在微撑在他胸口,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的距离。
“刚刚不是说还好?”
此刻,他的掌心已经蔓延到她的腰身,轻而易举地就将她代入自己的怀里。
“我今天……有点累了。”
她今天穿了条长裙,露出的小腿贴上他的西装裤,垂感极好的丝缎面料,顺着她的肌肤涤荡,让她本就紧绷的心脏成了一条线。
一股淡淡的冷香浸入鼻尖。
很清淡的木调香,嗅到的瞬间,宛如走入一座雨后的森林,足够高级,足够优雅。
可下一秒,他掌心触碰的位置,却和高级和优雅全然不沾边。
“是吗?”低醇的嗓音响起,疏离又冷清,却带着极明显的不容置喙。
“是因为排练累,还是因为收到不合心意的东西累?”
第3章
孟汀心下一滞。
没什么特别指向的一句话,她却读懂了。
果然他还是在意那杯奶茶。
孟汀从不主动买这些东西,一则她因为脾胃虚弱,给她调理身体的中医特地嘱咐过,不让她碰这类东西,二则她是有些特殊的易过敏体质,只能吃特定的几种水果,在外售卖的奶茶和果茶,也从来不碰。
既然不是她买的,那自然是别人送的。
什么人送的。
以前也不是没碰过这样的事,谢砚京根本不问,统一确定为异性。
这会她目光很明显地闪躲了一下,想要避开他的目光。
可是他的力量太强硬,落进她视线的目光,锋利直白到避无可避,将她所有的心虚,全部收入眼底。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孟汀低声解释着,本就微弱的声线中,还带了些颤抖。
不等她的话说完,原本环绕在腰处的力量,忽然强硬了不少。
下一瞬,她已经被他完全拥入怀中。
馥郁的冷香几乎要把她淹没,温热的掌心在她片柔软的花园中,百无禁忌的,像是昭示着自己的领地一样地,深沉地,一下又一下地揉着。
孟汀颤抖的更厉害了,她的脸红的厉害,眼底不经意地泛起阵阵红晕,可饶是如此,对方依然一点儿没有要作罢的意思。
他在惩罚她。
唇瓣被一个力量衔住,那力量先是试探,接着毫不犹豫地深入,占据。温度太灼人,搅动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浓稠凝滞,几乎要到让她窒息的程度。
这个吻比之前都要重,至于原因,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孟汀只祈祷他接下来能温柔一些。
可是听到他的下一句话,她就知道,刚刚的祈望,大概是奢求了。
他说:“下不为例。”
……
孟汀再次睁眼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初秋的京市,窗外起了阵风,吹得半红的栾树飒飒作响。
她望着窗外发了会呆,慢慢起身。
身旁的位置早已经空了,室内静的落针可闻。他离开的毫无踪迹,只有垃圾桶里的一小块狼狈,是证明他来过的证据。
早上的排练本来就很耗体力,下午还被折腾了一阵,这会起身,身子不经意开始酸痛。
她去客厅接了杯水。
也是此刻,她才发现,回来时被她随手放置在茶几上的奶茶早已不见踪迹,再一看角落里的垃圾桶——
垃圾分类的处置,已经进行的很彻底了。
原来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色的丝带礼盒。
非常显眼的C牌标志,在夕阳余晖下发出惹眼的光。
她慢腾腾走过去,丝带解开的瞬间,盒内宛若流光乍现。
白皙指尖将内里的东西拎起。
下一秒,双颊瞬间通红。
是一条新睡裙。
观之外形,和她前一日被撕破的那一套,几乎无异。
“……”
所以他今天过来,本来是送这个?
原本平静的心绪,又跳的有些乱,她将盒子一盖,胡乱塞进柜子里。
—
孟汀给自己煮了碗面,然后找了个环球旅行纪录片,一边吃面一边看。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小时候她就想看看这个世界,只不过这些年,学习、毕业、工作,很少有一整段属于自己的时间,只能短暂地通过纪录片过过瘾。
公寓只有七十平,是三年前和谢砚京领证时,她给自己置办的。说来也是她幸运,那会她靠着一路过来的奖学金和比赛奖金,攒了一笔不少的存款,偏巧碰上卖家紧急出手,比市场价低了将近一半。
那时她还有很美好的幻想,切切实实地把这里当做家来装饰。
投影仪,低茶几,地毯,松软的云朵沙发,她想象中属于家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少。
期间谢砚京只来过一次,回去后,就将名下的望公馆转给了她。
他当时并没有说什么,孟汀却知道,这已经是很体面的嫌弃。
而第一次走进望公馆,她才对他属于的繁华世界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