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楠气鼓鼓地用双手在他起了青茬的脸上用力拉了一下。
“周胜利，早上我们吃姜汤面吧！”
周胜利欢呼一声，“姐，我要放两个鸡蛋。”
一大一小背着小手，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一般转身进屋了。
狗崽子们一见靠山走了，也都从叶平安的身上爬下来，屁颠颠的跟在他们后面。
都说宠物随主人，这四个被养得圆滚滚的小家伙们，不遑多让。
雪地暖和，叶平安不准备起身，懒懒散散的躺在那里不动，仰头看着天上的已经渐小的雪花，无声的笑了。
结果就看到自己上空出现了一大一小两只牛头，正瞪着琉璃一般的眸子看着他。
还真是一个不缺啊。
等姜汤面的味道飘起在院子里的时候，周胜利出来叫叶平安吃饭。
就见院子积雪已经被堆在一处，露出了白雪和青石板路交迭的地面。
“平安哥？”周胜利喊。
结果天降一堆雪，他躲避不及，一下子狗雪淋头。
周胜利身后的四个小东西也没能幸免，一人四狗动作整齐划一的甩了甩头。
雪花四溅。
周胜利抬头朝着雪来的方向看去，察觉平安哥嘴里叼着烟，居高临下地瞥他一眼，将屋顶的雪往下推。
“平安哥！”
周胜利控诉，但想到刚才自己没少往叶平安身上堆雪，有些气短。
“姐！”
周胜利一扭身回到屋子里找自己的靠山去了，四个小东西也屁颠颠的跟着跑开了。
三人坐在炕头吃着热乎乎的面，上面绿油油的青菜味道极好。
“暖棚里种的吗？”叶平安大口吃面，问道。
他刚才清理积雪的时候，从上面看下去，暖房里绿意盎然，瓜苗长得极好。
周胜利抢答，“是狗蛋他娘种的，可好吃呢。”
徐玉英种的蔬菜成了整个庄子里公认好吃，她为人小心聪慧，种的都是小葱、蒜苗、白菜、小青菜之流。
这种成活率极高，村里的其他嫂子们自己在温热的炕头也都能种活，至于味道嘛，各有不同。
周楠开始用东西换菜吃，后来知道徐玉英想要盖玻璃暖房后，就直接用钱买了。
徐玉英说什么不收，周楠却道：
“你今日不收我的，明日别人来讨要，你怎么办。还有好些人，明明想要吃，因为你不要钱财，也就不好意思来了。”
徐玉英想到那张坑洼不平的脸，咬了咬唇，点头。
她要攒钱，她之前听温连翘说过，国外有皮肤移植的技术。（注1）
只要钱足够多了，一切皆都是有可能的。所以前些日子楠丫招做处理驴皮的女工，她表现得十分积极。
“菜的味道极好，但面更好吃。”叶平安突然嘴甜。
周楠本就喜欢被人夸奖，何况这个人是叶平安呢。
当天晚上一大家子吃了顿丰盛的晚餐，四叔公和老爷头喝得十分尽兴，满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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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楠忙碌的准备了一个大背包，里面放的全是她准备山上用的东西。
往日满是烟火气的周家庄，被白雪覆盖，少了喧嚣，多一丝纯净。
鹿皮靴子踩在雪地上，吱呀凌乱的声音，四大爷身后的周建元牵着四只狗，走在前面。
一行人几乎都是统一的打扮，戴着狼皮帽子，厚厚的棉衣，脖子上围着各种围脖，因为捂住嘴，说话声几乎都是靠吼。
周楠在叶平安的监督下，穿成了一个圆润的球，脚上的羊皮靴子，是按着系统要求做的皮毛一体。
内侧的羊毛让脚心发暖。叶平安背着包和当日奖励的大弓，有意无意的护在周楠的身后。
村里的男人们都是人精，一边龙行虎步的赶路，嘴上不闲着嘻嘻哈哈的打趣着两人。
欢快的声音传出去老远，惊得在雪地里觅食的山鸡飞起，雄鸡艳丽的羽尾在雪地里很是好看。
村里人组成了将近百人的队伍，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冬猎。
站在山脚下，仰望眼前的高山，碧蓝如洗的天空下，高山银白一片。
一颗颗还绿着的松树，被白雪覆盖成了圣诞树的模样，这样美的冬日，让周楠很久未起的好奇心突然汹涌澎湃起来。
这就是师傅说的“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莫将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注2）
还没入山，就看见有松鼠灵活乱转，发出吱吱的叫声，偶尔几声犬吠，还有鸟雀被惊扰的叫声。
谱成了一曲冬日雪林的交响乐。
叶平安见只露出眼睛的周楠眼睛宛若星辰，几乎是应接不暇的看着每一处的动静。
“兔子~兔子~”
周楠激动的指着不远处被惊扰而逃窜的雪白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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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公元前2500年就有了。
注2：宋•释绍昙
第179章 狼精狐狸怪，兔子跑得快
近山的猎物谁也不动，就是从眼前掠过的，二大爷几个也只做看不见。
叶平安对面脸疑惑的周楠解释道：
“近山的猎物都是平日里打牙祭用的，冬猎全是往深山去，那里面什么都有。”
周楠再次感慨周家庄的人懂得取舍，知晓可持续发展的路子，不知是不是那位目光长远的头任族长定下来的。
“冬猎真的要持续十天半个月吗？”周楠道。
叶平安道：“看收获情况，长则二十几天，短则三五天都要，若是遇到鹿群或者傻狍子群就能提早收工。”
周楠脑子里将自己恶补的打猎知识再次加固一遍。
“上打脊梁下打腿，瞄准脑袋打得美。”
“ 狼精狐狸怪，兔子跑得快。”
“。。。。。。。”
她一边跟着大部队穿过雪林，小嘴一边嘀嘀咕咕。
叶平安心中却是别有惦记，他是希望这次能够两三天就解决冬猎的，若不然他和楠丫相处时间一日日的少了。
许是老天也听见了叶平安心中的愿望，一行人走到日头西下，终是到了这次的目的地。
一处宽广的平原处，大家伙儿站在半山腰往下看。
下方是一大片被雪覆盖的平地，一条蜿蜒的溪流从中穿越而过，四周被山围住，风吹不进来，所以河水竟然没有结成冰块。
一行人翻过一座山，又是一座山，眼见着到了地方。周建元将四只狗项圈取掉。
两只藏獒和两只细犬宛如脱缰的野狗一般，直直的往下方蹿去。
野狗穿梭在林间缝隙，噗噗簌簌的积雪随着它们的动作往下落去。
叶平安本等着周楠问他各种问题的，但小丫头似乎什么都了如指掌一般。
举手投足间虽不熟稔，但一举一动也像个合格的猎人。
“看到那几个山洞了吗？我们冬猎就住那里面，冬暖夏凉，还有一处有热泉。”
叶平安对冬猎十分熟悉，他八九岁的时候，就央着村里人带着他上山。
一直到参加革命前，冬猎他从来没有缺席过。
上山容易下山难，一行人下到底下的时候，日头已经西落，天色黯淡无光。
二大爷领着人，点燃火把往山洞里丢去，周围一群人搭弓射箭，严阵以待。
“哈哈哈，不知道今年洞中还有没有熊瞎子，要是来个开门红也是好兆头啊。”
可惜一连十多个山洞，皆都空空如也。
二大爷也不生气，笑哈哈的安排这百十号人住宿的地方。
“和往日一样，七八人一个山洞，洞口的火把不要灭，各自管各自的嘴。。。”
一连串的吩咐下来，周楠和叶平安被分到和二大爷，周建元一行人的大山洞里。
石头他爹是个高瘦的男人，穿着厚实的羊皮袄子也显得不如其他男子雄伟。
但叶平安说过，他能通过猎物的脚印，粪便来辨别猎物的去向，数量和种类。
周楠将背包里的肉干和肉酱和大煎饼拿出来，还有一包从徐玉英那里买来的小葱和蒜苗。
食物就一一摆着在碎花布上，煞是好看，瞧着倒像春游。
周建元从山洞某处拿出铁锅，架在火堆上。
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山洞就热气腾腾，有了烟火的味道。
“哟呵，平安今年来了个开门红啊。”
洞口有人打招呼，一路行来，欢呼喝彩不断。
周楠看过去的时候，见叶平安扛着一只已经退皮的动物进来。
个头不大，四肢细长，周建元上前接过来，细细看了一下，在叶平安肩膀上来了一拳。
“好小子，是黄羊。”
叶平安神色如常地看着周建元的脸，爽朗大笑道：
“师傅教得好，我可就擅长打这个。。。”
周建元听完也哈哈笑出声，似乎进了这山林间，他比往日开朗了几分。
脸上笑容从不曾断过，这空旷的大山，冷冽的空气，让他内心压抑的许多东西都被驱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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