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他，迟迟没有回答。
“嗯？”司墨离微微扬眉。
凉念禾这才回过神来：“随便吧，我都可以。”
他还是握着遥控器：“你刚才晃神了。”
“是的。”凉念禾承认了，“我在想……”
她停下话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下去。
司墨离也没有催促她，更没有追问，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她，眼神平和，淡淡的，亮亮的。
沉默几秒，凉念禾才继续说道：“我在想，我们现在的相处，才有一点夫妻的感觉。”
他笑了两声，抬手落在她的手背上，拍了两拍，然后虚虚的握住。
“念禾，起码此时此刻，我们就是夫妻。至于以后……那是以后的事情了。”司墨离回答，“很抱歉，和我结婚这么久，才让你有这种感觉，是我做得不够好。”
他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的不足和缺点，没有借口，没有推卸。
如果他早些能这样做，那就好了，他和她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凉念禾也笑了。
她眉眼弯弯：“你看，我们一起接待我们的家人，一起吃饭，送他们离开。回到客厅，看电视，随意的聊天，就这么坐在一起，任凭时光流逝……可能，幸福的感觉，就是虚度时光的感觉。”
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只有当下，只在乎此刻。
凉念禾有一种想靠在司墨离肩膀上的冲动。
不过，她忍住了。
坚持要离婚的是她，主动靠近的也是她……她成什么人了。
但是，司墨离没忍住。
他伸手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发心。
凉念禾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淡淡的语气：“回到京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了这一句，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那边天气干，温度低，很冷，你可能不太会习惯。京城和司城不一样，吃的、气候都不一样。你习惯了温暖的南方，去北方会难受。”
“没事少出门，在暖气里待着。不过你怀孕了，还是要适当的走动。出门多穿点，围巾，手套和帽子都要带上。冬天了，京城下了雪，可以去玩雪，但不要太久。”
“你要是想吃司城的东西，随时跟我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第868章 ：谁规定了不能想，你吗？
司墨离慢慢的，絮絮叨叨的说着很多很多。
凉念禾有些听进去了，有些忘记了。
他的声音和电视机里的声音交杂在一起，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彷徨感。
凉念禾感受到了司墨离对她的爱。
原来爱一个人，就是会变得唠叨。
“司墨离。”
他的声音一顿：“怎么了？”
“你好啰嗦。”
他轻叹一声，自嘲的笑了起来：“是有一点……其实，这些话也不必说的。我相信宋家会将你照顾得很好，他们也很爱很爱你。”
凉念禾抬起头看着他：“你都知道，还那么唠叨。”
“我想跟你说说话。”司墨离回答，“但我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找些无用的废话了。”
男人不擅长聊天，不像女人，随便一个话题都能延伸到十万八千里。
司墨离笨拙又小心的样子，真的很像青涩的年轻小伙，更有第一次谈恋爱约会的紧张感。
不过，他想起什么，问道：“我刚才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凉念禾突然想撒谎。
因为她压根没记住，可是面对司墨离真挚的眼神，她要是如实回答，他会难过吧。
骗骗他吧。
这是善意的谎言。
凉念禾刚一张嘴，第一个音节还没发出来，就见司墨离摇了摇头：“你是一点都没记下。”
“额……”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咽不回去。
司墨离怎么知道的！？
他是不是真的会读心术啊！
“咳咳咳！”
凉念禾深吸了一口气，结果呛着了，咳嗽起来。
司墨离拍着她的后背，又递给她一杯水。
“我又没怪你。”他说，“你心虚什么。”
“我，我有心虚吗？”
“眼睛里都是。”
凉念禾低头喝水，不说话了。
她的眼神那么明显啊……她都没有意识到。
司墨离看着她：“没关系，记不住的话，等你回到京城，我再将注意事项发给你。文字也好，语音也罢，或者……视频都可以的。”
他在试探。
看看她会不会接收他的消息，能不能视频，打打电话。
缓解缓解他的思念。
凉念禾感觉出来了，所以，她也直接拆穿他：“你还想跟我视频？”
也许是因为要离婚了，一切尘埃落定，没有纷争没有矛盾，都商量好了，所以司墨离和凉念禾现在的相处，特别的轻松自然。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不用再深思熟虑，不会再争吵，言语之中也不会再夹枪带棒。
“当然想。”司墨离点头，“为什么不能想？想想又怎么了？谁规定了不能想，你吗？”
“对。”凉念禾回答，“我现在规定的。”
“那也无效。因为我不遵守的话，你又不能拿我怎么样，更没有惩罚。”
凉念禾：“……”
司墨离还耍赖了是吧。
“行，你想你的，我管不了。”凉念禾也开始耍赖，“但是，我完全可以不接你的视频就行了。”
司墨离眉头一皱。
这可怎么办，他得想个办法。
“要不，”想了半天，他问，“你再规定一个。”
第869章 ：女儿肯定像你，儿子像我
凉念禾没有听懂：“什么？”
“比如，我什么时间给你打视频，一天几次，视频时长控制在几分钟之类的。”
“一天……几次！？”
司墨离在想什么？
一天打几个视频？那叫两个人离婚了吗？
叫暂时分居吧！
见凉念禾的反应这么大，司墨离又想了想：“那，两天一次？”
“两天一次？！”
“还很频繁吗？”司墨离说，“三天一次，不能再少了。”
凉念禾的眉头皱得比他还紧：“司墨离，我们是离婚了。”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还缠着我？”
他回答：“我想孩子。”
凉念禾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是哦，他是孩子的爸爸，他要看孩子，她没有权利阻止吧。
再说了离婚协议书上都写得清清楚楚，他可以随时探视。
见状，司墨离知道自己拿捏到了她的把柄。
“念禾，我不可能随时去京城，司氏集团需要我管理，开会，见客户等等。我最多能做到的，是一个星期来一次京城。其他的时间里，我想孩子们了，只能通过视频看两眼，解一解相思之苦。”
“所以，我说的三天一次，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
一天一次视频见孩子都可以。
凉念禾以为……他是要和她视频。
两个人之间，始终还有两个孩子作为羁绊，这一生都要牵扯。
“好。”凉念禾答应了，“没问题，到时候我会发孩子的B超图，四维图等等。等孩子出生了，我也会发他们的照片和视频给你。”
“多多益善。”司墨离说，“我想参与孩子们的成长。等我去京城了，我还想亲手喂他们喝奶，给他们换尿片，洗澡，陪他们玩耍……”
光是想一想，都觉得无比的美好。
凉念禾总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一点都不像是离婚了啊。
可是，这已经是双方妥协商量，都各退了一大步的结果了。
正想着，司墨离的掌心，贴在了她隆起的小腹上。
温度源源不断的传入到她的肌肤上。
凉念禾轻颤了一下，攥紧掌心。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对她来说，比拥抱亲吻甚至上床……
还要让她感慨万千。
因为肚子里，正在孕育着他和她的双胞胎。
“念禾，这里面……是男孩还是女孩，还是一男一女？”司墨离问，“不过，儿子也好，女儿也好，都好。是你为我生的，就足够了。”
“最好还是一儿一女，儿女双全，那我这辈子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说着说着，他笑了起来，眼尾开始有着一条细细的纹路。
司墨离他……也不再年轻了。
三十而立。
他已经三十岁了啊。
刚想到这里，司墨离的声音传来：“在我三十的这个年纪里，我拥有了属于我们的两个孩子，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礼物了。”
凉念禾看着他眼角的笑纹，心中更是有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却忽然看向她，她都来不及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