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念禾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宋知序。
疑惑了。
“不是，安雅，你过来医院看我，不是跟我哥联系吗？”凉念禾问，“他在哪你都不清楚？”
“我是问的盛总。”
“……”凉念禾一拍额头，“你怎么不问我哥？”
许安雅支支吾吾的：“我担心宋总没时间。”
“那你就不担心盛隽致没时间吗？”
“那不一样……”
凉念禾不依不挠的：“怎么不一样了？都是人，都是男人。你跟我哥，总比跟盛总亲近些吧！”
许安雅不吭声了。
见状，凉念禾赶紧给宋知序使眼色。
怎么回事，两个人这么陌生这么生疏，是闹脾气了还是吵架了？
正好，医生带着好几个护士又来病房里了。
“你们出去。”凉念禾说，“别影响我和医生谈事，等会儿再进来。”
她将两个人赶走，给他们独处的时间和机会。
病房门关上。
医生翻阅着手里的资料，面色凝重。
护士也在旁边忙碌着。
“司太太，”好半晌，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了口，“综合评判下来，您非常符合捐肝手术的条件。只需要您签个字，就可以安排手术了。”
第919章 ：流掉我的哪个孩子
司墨离那边，也已经在术前的准备。
“好。”
凉念禾接过知情书，唰唰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顺利的话，今晚或者明天早上，就能进行手术。”医生交代着注意事项，事无巨细，都说得很清楚，“您记住了吗？”
凉念禾点点头。
不过……
“医生，”她问，“手术方案，是决定流掉我的哪个孩子？”
医生沉默了几秒，反问道：“司太太，您选择流掉哪个？”
“我……”
这个抉择，对一位母亲来说，来过残忍。
凉念禾怎么说得出口。
见凉念禾犹豫不决，医生说道：“那就交给我来决定吧，您不用管。”
她很想问些什么，可是脑子里乱糟糟的，太多的话想说，却又无法组织成为语言。
好一会儿过去了，凉念禾才问道：“医生，必须要流掉一个吗？可以都保全吗？”
她承认她是贪心了。
可是，都是她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是的，必须。”医生回答，“您的身体，在捐肝之后，是承受不了怀着两个孩子的。而且手术过程中，会有风险。流掉一个孩子，是为了保全您和另外一个孩子。”
“司太太，您的身体太孱弱了，无法孕育双胞胎。能够保住一个，已经是最好的方案了。”
医生不厌其烦的解释着。
这些道理，凉念禾都懂。
但她总是搏一搏。
“也就是说，其实可以保全双胞胎的。”凉念禾问道，“是害怕我的身体承受不住？”
“您可以这么理解。”
“我能承受的，我会好好的养护身体，我……”
没等凉念禾说完，医生叹了口气：“司太太，我们比您更想保全双胞胎，但是，确实无法做到，风险太大了。”
她点点头，沉默了，手指绞着被角。
只能接受了。
医生又停留了一会儿，检查她的身体各项情况，用药情况，然后才离开。
凉念禾静静的半靠在床头，仔细去看的话，会发现她的手微微抬起，不停的颤抖，但始终没有落下去。
她不敢摸自己的肚子。
“宝宝，你会怪妈妈吗？”
“可是……妈妈已经没有办法了，为了救爸爸，只能牺牲你们其中一个。”
“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不好，不合格。”
“努力了这么久，以为终于可以平平安安的将你们带到这个世界上，却还是出现了不可控的意外。”
“你们去找更好的爸爸妈妈吧，是我们不配……”
凉念禾深吸一口气，强忍住眼泪。
她在跟她的孩子告别。
等她手术完，醒来之后，她就失去一个孩子了。
不过，她很快也能看见司墨离苏醒了。
凉念禾为他生儿育女，又为他拿掉孩子捐肝，只为救他的命。
这时，病房外传来好几道脚步声。
凉念禾赶紧擦了擦眼尾的湿润，她不想让人看见她的脆弱，为她担心。
很快，盛隽致匆匆走了进来，宋知序和许安雅紧随其后。
“司墨离转到ICU了。”盛隽致说，“抢救结束，勉强算是救回来一条命。”
第920章 ：他爱凉念禾，用命在爱
“但是……司墨离的情况很不稳定，随时有可能出现意外。不过，他算是从鬼门关里回来了。”
这无疑算是一个好消息。
凉念禾的心稍稍落了落：“他没事就好，只要等我捐了肝脏，移植给他，他就会好转，醒来……等住院养一段时间，他就会恢复正常了。”
说着，她笑了起来，对未来充满着期待：“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了。”
之前的提心吊胆，现在可以放宽心了。
司墨离的身体素质那么好，平时都有健身锻炼，也在戒烟酒，他会恢复如初，和从前一样的。
凉念禾信心满满。
“嗯，是的。”盛隽致回答，“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就是……辛苦你了。”
“怎么能叫辛苦呢，我心甘情愿的。是司墨离救我耽误时间，来不及跳车，一半身子才会卡住，造成肝脏破裂的。我救他，天经地义，也无怨无悔。”
盛隽致低垂着眼：“倒是我，什么忙都没有帮上。不仅如此，我还害了你们，就是因为我……”
“盛总，真的不怪你，没有人责备你，你不要自己就将过错揽下。”凉念禾打断他的话，“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没有人想要出现这种车祸意外。”
虽然凉念禾安慰着他，但是很明显看得出，盛隽致心里还是非常在意的。
如果司墨离和凉念禾径直去了民政局，没有来司氏集团一趟，就不会出车祸了。
想了想，凉念禾说道：“盛总，如果我和司墨离去了民政局，没有接听你的电话，答应你去司氏，那么……我和他就真的离婚了，分开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在一起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盛总，你是我和司墨离的大媒人。”
盛隽致怎么听不出，凉念禾是在宽慰他。
他心里暖暖的，十分触动。
“盛总，你可不能消沉，想一些有的没的去损耗精力。”宋知序也出声了，“司墨离还处于危险当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什么时候能够回归司氏。这段时间里，司氏的一切，还都需要你来定夺做主。”
盛隽致看向宋知序。
宋知序继续说道：“你的用处可大了，也有的忙。你要处理好司氏的事情，等司墨离醒来之后，将一个井井有条的司氏，交还到他的手里。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你随时开口，我会尽力。毕竟……”
宋知序抿唇：“司墨离是我们宋家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宋家的女婿。”
这番话，是在承认司墨离了。
要知道……之前，宋家是一心想要接回凉念禾，不同意这门婚事，只盼着离婚。
宋知序更是出谋划策，停留在司城，只为了能够让妹妹顺利回归京城。
而司墨离，用实际行动，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来告诉所有人——
他爱凉念禾，用命在爱。
盛隽致听得出宋知序的言外之意。
他笑了笑：“只等司墨离醒来了。”
醒来之后，就是崭新的开始。
这是不是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921章 ：两个人啊，这辈子是分不开
不得不说，盛隽致真的被安慰到了，也更有动力去管理好司氏集团。
“那我先去忙了。”盛隽致说，“公司那边有很多事要处理，司家那边……我要再和林夫人商量商量，要不要一直瞒着司老爷子。而且司墨离长时间没有现身，我得想个理由，为他的消失找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宋知序点点头：“好。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开口。我可不希望我妹夫的公司，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
盛隽致拍了拍宋知序的肩膀。
男人的情分，尽在不言中。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凉念禾就被护士推往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口，围满了人。
大家都来了。
凉念禾看着他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没关系的，小手术，很快就结束了。”
她还不忘活跃气氛：“等我醒来，我想吃到司城最有名的那家餐厅的招牌菜。这一天都禁食，馋死我了。”
“好好好，”林珍点头应着，“我去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