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富人区的后门翻了出去,这里一片漆黑,远离马路。
她的身后,乔家别墅的位置,火光烧红了半边天。
远处,消防车的笛声响彻夜空。
乔芷楚一边跑,一边回头,她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眼底已经刻上了仇恨。
“呲——”
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乔芷楚只看见两束白炽的光朝她照来,车子迅速逼近。
她下意识的抬手去挡,下一秒,身子一轻,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撞飞出去。
逃过了那群恶魔,难道,会死于一场车祸意外吗?
不,她不能死。
梁辉用力的将刹车踩到顶,身体由于巨大惯性往前倾,好在安全带牢牢的绑着。
后座上,男人的大手撑住座椅靠背,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宋总,”梁辉哆嗦着声音,“有人闯红灯。”
宋未亦抬眼往前看去,斑马线上,躺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生,一动不动。
他长腿一迈,下了车。
人行道上的红灯,这个时候才变绿了。
乔芷楚浑身疼得像是被碾过,额头直冒冷汗,她勉强睁开眼睛,只看见身前,一双油光发亮的男士手工皮鞋,纤尘不染,西裤垂落在脚踝边,不见褶皱,包裹着精瘦的双腿。
她慢慢的伸出手去,揪着他的裤腿:“救……救我……”
那只沾满灰尘的纤白小手,将他的西裤彻底弄脏。
宋未亦眉眼冷然:“梁辉。”
“在。”
“送去医院。”
“是。”
宋未亦转身就走。
他漠然得像是垂挂在天边的那一轮弯月,无比清冷。
乔芷楚抬起小脸,鼻子脸颊上都是黑呼呼的脏污,头发散乱的垂下来,遮住她大半张脸。
看上去有些渗人。
偏偏她那双眼睛,异常清亮,在这漆黑的夜里,硬是生出点细碎光芒来。
宋未亦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干净清澈的眸光。
他心头微动,正要弯腰伸手去拨开她脸上的头发,想看清她的模样。
到底是什么样的五官,才能配得上这样一双眼。
“宋总,”梁辉忽然喊了一声,指了指,“那边起火了,好像是乔家的位置。”
宋未亦的指尖一顿。
同时,乔芷楚浑身也猛然一颤。
宋,他姓宋……
那个占有姐姐的恶魔,他们叫他宋爷,她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是一伙的!
难道她才逃脱,现在又要落入他们手里吗!
乔芷楚重重的咬住自己的舌尖,用剧烈的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和力气!
宋未亦薄唇一抿,眼底闪过浓浓的戾气。
第1878章 楚楚,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一群废物!”
梁辉说道:“我马上问问怎么回事,宋总。”
“乔家怎么处置,我还没发话。”他字里行间都是高高在上的发号施令,“查清楚谁放的火!”
“是,宋总。可是,这位要怎么处理……”
梁辉指了指地上的乔芷楚。
宋未亦拧着眉,还没开口,却看见乔芷楚双手撑地站了起来,猛然一扑,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一口就咬了上去!
仇恨迫使她的力量潜能激发出来,牙齿穿破皮肤,刺了进去,血腥味弥漫了口腔。
她真恨不得这一口,是咬在他脖颈的大动脉上!
“宋总!”
梁辉迅速上前,一把扯开乔芷楚,狠狠推搡。
乔芷楚已经是强弩之末,力气耗尽,连连后退摔倒在地上,却又马上爬起来,深深的将宋未亦的眉眼印在脑海里,才转身踉踉跄跄的迅速离开。
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乔芷楚不敢回头,耳边都是自己的呼吸声,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快跑!
刚刚在乔家那群人,不过是他的下属罢了。
这个男人,才是幕后操纵掌舵的人!
他来赶尽杀绝了!
宋未亦的手背上,一个牙印清晰可见,血争先恐后的往外冒,沿着男人修长的手指往下滴落。
梁辉大惊失色:“宋总您……”
他只是望了一眼乔芷楚离开的方向,波澜不惊的转身上车:“还耽误什么?”
仿佛那不是血,他也未曾受过伤,不值一提。
乔芷楚历尽艰辛,在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终于到达了孤儿院。
她靠在门上,用最后的力气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门很快就开了,一对五十来岁的夫妇走了出来,“你是……”
乔芷楚谨慎的回答:“我姐姐让我过来的。”
夫妇俩对视一眼,顿时明白:“快进来!”
看来,乔一依事先打过了招呼。
这一刻,乔芷楚的心终于落下,眼睛一闭,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身上有五六处擦伤,脚踝扭到了筋骨,一只手臂脱臼。
但好在,没有致命伤。
附近的村医看过之后,包扎了伤口,开了药,接了骨,天已经大亮。
乔芷楚一直都没有合过眼,她没有睡意,她怎么睡得着。
“楚楚,”潘梅走了进来,“你饿不饿?还是先休息?”
她面无表情的问道:“你是谁。”
“我是这所孤儿院的老师,刚刚那位是我老公,也是这里的院长。”潘梅回答,“昨天,你姐打过电话。”
“她说什么了?”
潘梅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楚楚,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提到“家”这个字,乔芷楚的眼睛微微一动,但很快又归于死寂。
“梅子梅子,”院长吴明亮戴着老花镜,拿着手机,边走边喊,“你快来看看,这新闻是不是在造谣,字太小了我看得不是很……哎?乔芷楚还没睡?”
潘梅赶紧朝他使眼色。
吴明亮立刻把手机往背后一藏。
“给我。”乔芷楚平静的说道。
第1879章 :六年后
吴明亮没动。
她立刻就要下床,潘梅一把按住她:“你才接了骨,不能乱动。”
乔芷楚声嘶力竭的吼道:“给我!”
拿到手机,她几乎是把目光钉在这台老旧的智能手机上。
“乔氏债台高筑,今早董事长坠楼身亡,其夫人脑溢血抢救无效。”
光是标题,就足以让乔芷楚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这一生,她再也不是明媚无忧的乔家二小姐。
血海深仇,家破人亡。
那个男人,果然是来赶尽杀绝的!一个都没放过!
乔芷楚的手指几乎要将屏幕捏碎!
………
六年后。
后台。
灯光透亮,照得人肤白如雪,一排排化妆镜整齐的排列着,桌面却是一团糟,各种化妆品四处散乱着。
女人的化妆台,向来如同战场。
人来人往,空调呼呼的吹着,却不见半点凉意,乔芷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扬起唇角。
风情一笑。
“乔芷楚,到你了。”有人吼了一嗓子,“快上台,今晚来了贵客,唱得好,比你这个月赚得都多。”
她款款起身:“来了。”
这身段,这腰肢,这五官,这媚态,哪个男人不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乔芷楚穿了一条酒红色的亮片长裙,后背是V领,但及腰的长发铺在身后,恰好挡住了这一身雪白肌肤,只是随着她走路的动作,发尾微微晃荡,偶尔露出些许。
半露不露,最是勾人。
摇曳生姿,步步媚态。
这里是“夜色清吧”,全司城最高档消费最高人气最旺的酒吧。
最中间的至尊卡座,要提前一个月预定。
定金,十万。
出入“夜色”的人,哪位不是非富即贵呢。
乔芷楚上台,一束追光灯打在她的身上,全场安静。
她不经意的往台下看去,目光从至尊卡座上的男人身上掠过,落在虚无的某个点上,抬手扶了扶麦。
像是无视了他。
可实际上,她为他而来。
今天她准备的歌,首首都是他喜欢听的。
伴奏声响起,乔芷楚微微低头,默数着节拍,再抬头时,慵懒的嗓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再唱不出那样的歌曲,听到都会红着脸躲避。有时会突然忘了,我还在爱着你……”
乔芷楚半闭着眼,专心致志的唱着,全然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最尊贵的卡座上,男人往台上瞥了一眼,神色如常,晃了晃杯中的酒,却没喝,往后一靠,宽厚的身躯陷入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暗色的光影将他刀削斧砍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衬衫妥帖的穿在身上,偏偏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的解开,隐约可见精壮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