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芷楚看着宋未亦的背影，倒是想把这杯酒从他的脑门上直直浇下去。
宋未亦一出面，没人敢再为难乔芷楚。
她顺顺利利的敬了这一圈酒，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胃里翻腾。
身边的男人正在谈着公司业务上的事情，乔芷楚低着头，开始吃菜。
大概是她太过不声不响了，宋未亦有些意外，回头瞥了她几眼，坐正身子，低语道：“受不住了？”
“没呢，”她咬下一口虾仁，“再敬一圈都能喝。只是不知道宋总，刚刚为什么出面。”
“你那杯酒泼上去，我损失可不小。”
“宋总还在意这些？”乔芷楚说，“孙总从见到你开始，一直都在巴结恭维。”
地位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我没说损失钱，”宋未亦回答，“而是损失了你。”
乔芷楚拿筷子的动作一顿。
的确，她要是泼了那杯酒，就没有理由再在宋未亦身边待下去了。
但是当时，她的脾气一上来，也顾不了太多。
泼完再说。
乔芷楚虽说现在是落魄了，可之前的十六年里，过得都是肆意无忧的千金小姐生活，几时受过这样的气。
她想，泼了就泼了吧，回头再想另外的法子接近宋未亦。
他这样做……
乔芷楚暗暗心惊，偷偷又小心的看了一眼他的脸色。
他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
不，不太可能，不管宋未亦怎么去查，她的底细身世，都干干净净，没有错处。
她替了一个人的身份。
她是孤女乔芷楚。
第1902章 ：我不会打牌
从小，她就一直在孤儿院长大，档案资料都存放着。
乔二小姐乔芷楚，已经死在了乔家别墅起火的那一个晚上。
饭局散后，宋未亦不紧不慢的往洗手间走去。
乔芷楚直接越过他，飞快的跑到洗手间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女洗手间，就在外面的公共洗漱台上，吐了个干净。
她能喝酒，酒量也不算差，但是……也经不住红的白的啤的一起灌。
“这就不行了？”宋未亦靠在门口，双手抱臂，“还有下半场，你可怎么办。”
乔芷楚扶着水池边缘的手，一顿。
还有下半场？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抬头看着镜子里，宋未亦的模样，正好映在里面。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宋未亦，”乔芷楚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他的名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人？”
面对她的咬牙切齿，他倒是显得淡定从容：“你现在可以走。”
走个屁！
她都熬到这里来了，连孙总那样的油腻男也忍下来了，现在走不就是功亏一篑么！
乔芷楚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恢复了冷静。
“宋总，”她说，“继续吧。”
“不喊我名字了？”
“刚刚是醉意上头。”
宋未亦磁性的低笑在空荡的洗手间里响起：“是个小辣椒脾气。”
乔芷楚直起身，面对着镜子，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补妆：“下半场……需要做什么呢。”
“先去买两条烟上来，到1908房。”
“好的宋总。”
乔芷楚补完妆，深吸了几口气，出了酒店，去旁边的商店里面，买了两条最贵的烟。
天色已晚，华灯初上，闷热的空气惹人心烦。
乔芷楚却在路边站了很久，看着车水马龙，看着人来人往。
这条路很难走，她知道。
人间繁华，俗世烟火气，她这辈子是沾染不上，只能做个局外人了。
她调整好情绪，去到1908房，发现门没锁，里面隐约传来麻将碰撞的声响。
推门进去，穿过客厅，棋牌室里，端坐着四个人。
宋未亦手里捏着一个麻将，随意的把玩着，听见声响，侧头朝她看了过来。
“宋总，烟买好了。”乔芷楚说，“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他问道：“会打吗？”
“……不会。”
“正好，我教你。”
乔芷楚不知道宋未亦又在搞什么名堂，只是重复了一遍：“宋总，我不会打牌。”
“不会的人，手气才能好。”
“我会输钱的，宋总。”
宋未亦打了一张牌出去：“我已经输不少了。”
其余的三个人，都是饭局上见过的，非富即贵。
乔芷楚没再拒绝，走了过去。
她正想着自己该坐哪里，宋未亦怎么还没让位的时候，腰肢一紧，她已经被带到他的怀里，坐在他的腿上。
宋未亦懒懒的往后一靠：“抓牌。”
乔芷楚第一次接触麻将，以前只看过，完全不懂怎么打。
宋未亦说什么，她就出什么。
慢慢的，打了几把之后，乔芷楚摸清了门路，学会一点了。
第1903章 ：宋总，你这秘书不一般啊
有时候，不等宋未亦说出哪张牌，她已经手快的打出去了。
“三筒，胡，清一色。”
“八条，胡，七小对。”
“不好意思，五万，杠……杠上花。”
果真如宋未亦所说的那样，新手的手气好，乔芷楚连胡三把，把把都是大胡，进账不少。
没人能够抵抗赢钱的快乐，乔芷楚也一样。
之前的不爽和坏心情，统统都不见了，她甚至回头去跟宋未亦说话，语气里都是得意：“看，我上场时，你的筹码只剩下几个了，现在抽屉都堆满了。”
旁边的人说道：“宋总，你这秘书不一般啊，酒能喝，牌也能打。”
“运气好罢了。”
重新洗牌，再来一局。
乔芷楚抓好牌，正专心的排列着，后背一暖，却是宋未亦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她一僵，心神有些慌。
他想做什么？
宋未亦的双手从她腰侧穿过，落在牌桌上：“这一局，我来教你。”
他将她排好的牌全部打乱，甚至连一对九万都给拆开，好好的牌顿时面目全非。
随后，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打九万。”
乔芷楚照做了。
有了宋未亦的“指点”，很快，不仅乔芷楚刚刚赢回来的筹码，给输出去了，抽屉里的筹码都空了。
“牌艺不精，手气也不好。”宋未亦支着额角，“今天就到这里吧。”
趁着其他人离开，乔芷楚小声的问道：“一个筹码多少钱？”
“十万。”
她倒吸一口凉气，那么，刚刚那会儿功夫……
“心疼了？”宋未亦问，“又不是输你的钱。”
却听乔芷楚算了算，说：“所以，我连胡的那三把，赢了几百万？”
他漫不经意的答：“应该吧。”
“宋总，你输了我几百万，怎么着也得给个说法吧。”
听到乔芷楚这个逻辑，他倒是笑了：“你赢的，就变成你的了？”
乔芷楚回答：“我不仅赢了，宋总后来又借我的手，把这些钱都给输了出去。这一进一出又赢又输的，我怎么着也得有点辛苦费吧。”
她眼里闪着灵动的光，凑到他面前，眼尾带着狡黠的笑意。
宋未亦抬手，抚过她的下颌：“想要什么。”
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提出要求一样，他语气相当平静。
这牌局，宋未亦摆明了就是来送钱的，名义上是输，实际上打通了不少关系吧。
乔芷楚上场打牌，就是个调味剂。
乔芷楚想了想：“驻唱的工作丢了，又临近毕业，不知道宋总的公司，缺不缺人？”
“原来，你想进司氏。”
她抬头靠近，鼻尖快要碰上他的鼻尖：“或者，宋总就把这秘书的职位，让我坐实了。”
乔芷楚微微屏住呼吸，生怕宋未亦会拒绝。
这是靠近他身边的绝好机会。
“倒也不是不可以。”他深邃如墨的眸光望进她的眼里，“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份工作的话。”
“为宋总分担，是我的荣幸。”
“可是，”宋未亦微微叹气，似有些为难，“秘书办有学历要求，最低硕士起。”
第1904章 ：我从不接受潜规则
乔芷楚一怔。
敢情，他在这里等着她呢。
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实际上这老狐狸在卡她的学历。
她暗暗咬牙，面上却无辜笑道：“所以，我现在不就是在找宋总，开个后门，通融一下嘛。”
宋未亦指尖一挑，抬起她的下巴：“司氏集团，从不接受潜规则。”
“规则是死的，”乔芷楚说，“但，人，是活的。”
两个人隔得极近，彼此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她眉眼一垂，看着他削薄的唇。
吻，还是不吻？
乔芷楚至今都记得，她含着酒去喂他喝，被他推开厌恶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