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念禾摇了摇头:“没有了。我的人生,就这样了。”
宁以楠望着她,想上前走到她面前去,却又被她眼里的无情给刺伤。
这样的她,好陌生。
凉念禾见他还不死心,只能继续说着更狠的话:“宁以楠,一开始你的确可以救我的。只要你不和艾蓝静订婚,坚定的选择和我在一起,那么凉家就不会把我嫁给司墨离。没有这门婚事,也就没有那一晚,我也不会怀孕,更不会身陷今天这个局面。”
“可是你都做了些什么呢?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个样子,你又口口声声的说要救我了,呵,贱不贱?恶不恶心?是,你是买了我又不出现,想要保住我的清白。但你做这些,也是为了能让你的良心能够安宁一点吧!”
“在你完全可以给我一个美好人生的时候,你逃跑了,留我一个人接受未知的命运。你明知道我是凉家的养女,地位低下,没有自主权,可你还是丢下了我。”
她咬着牙,像是夹杂着无尽的恨意:“听好了,宁以楠,我凉念禾就是去讨饭,就是死,也绝不想和你再沾染上任何关系!从今以后,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宁以楠张了张嘴,没有说话,眼眶先湿润了。
而凉念禾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她说的够狠够绝了吧,宁以楠,不要再插手她的任何事情了。
否则,他只会被她连累!
曾经的爱也好,后来的恨和误会也罢,就这样吧,不去追究什么对错、谁亏欠谁了。
两个人,到此为止!就当做从来没有认识过!
司墨离稳稳当当的抱着凉念禾,大步的往外走去。
遍地狼藉,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稳健步伐。
一身矜贵气场强大的司墨离,浑身上下都和这家医院格格不入,周围的一切都沦为他的背景板,只是陪衬。
他怀里的女人,静静的靠在他的胸膛上,一动不动,乖巧安静。
凌晨,万籁俱寂,一点点声响都能荡起回音。
司墨离将凉念禾放在了副驾驶。
给她系安全带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腿,然后抬手摸去。
“怎么,”凉念禾麻木的坐着,也不阻止他的动作,“我都这样了,你对我还有兴趣?”
司墨离也不回答,手指探到了她的腿根。
右腿内侧有一道伤口,他的指腹摸上去,疼得她“嘶”了一声。
“手术刀伤的?”
“……嗯。”
顿了顿,凉念禾又主动说道:“为了节省时间,艾蓝静等不及麻醉药起效,打算直接给我做流产手术。我打碎了灯,她只能举着手电筒给医生照着。估计就是在那个时候不小心划伤的吧。”
手术刀看起来细细的长长的,还不如一把水果刀, 但其实相当的锋利。
第220章 我们换个玩法
司墨离问道:“要是晚来两分钟,孩子没了,你会怎样?”
“你知道……我会怎样的。”
他抬眼看向她,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昏暗的环境里,彼此都能听到浅淡的呼吸声。
凉念禾抬手,忽然勾住了司墨离的脖子,攀着他的肩膀,很轻很轻的开口:“我还是那句话。孩子在,我在,孩子死,我死。”
他,从前,现在,以后,都休想动她的骨肉!
腰肢一紧,司墨离的手也牢牢扣住她,往怀里一带。
狭窄的车厢内响起他低沉的笑声:“凉念禾,我们换个玩法。”
“玩?”
她眨眨眼,无声的扬起唇角,笑容无比苦涩。
她拼尽全力的苟活着,努力着,那么辛苦那么艰难,但是在司墨离眼里啊……
就是玩。
是一场游戏。
他轻松的玩着游戏,戏弄着她,看着她在他的掌心里,艰难求生。
多有趣啊。
凉念禾再一次非常清晰的感受到,她和司墨离之间的巨大差异。
她连自己的人生都主宰决定不了,而司墨离,是可以决定许多人的人生!
在游戏里,凉念禾顶多算是一枚棋子,他却是下棋的那个人!
“是的,这样玩下去没意思了。”司墨离说,“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死了,我玩什么呢?”
“你到底……”
他的手指点住了她的唇:“嘘。你只管陪着我玩就好。凉念禾,我觉得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司墨离慢慢的松开她,抬手将她耳边的发丝拨到耳后,温柔至极。
可凉念禾只感受到彻骨的冷。
一股阴寒的感觉,笼罩着她的全身。
今晚过后,司墨离想怎么玩?她的命运,又该何去何从!
凉念禾想说些什么,他已经果断的退出了副驾驶,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她看着他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室,再发动车子。
司墨离这个人,做什么都行云流水,优雅从容,看不出丝毫的慌乱和窘迫。
好像没有什么事什么人,值得他乱了分寸。
“司墨离。”凉念禾喊着他的名字。
“嗯?”
“你有没有崩溃过?”她问,“或者,你有没有绝望过,束手无策,遭受到巨大打击的那种感觉。”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没有。”
“那真是可惜了。”凉念禾笑了起来,“你的人生太平稳了,没有一丝起伏。希望你以后有朝一日,能够体会到这种感觉。”
司墨离也笑:“我体会不到的,没有什么可以让我有这种体验。”
“会的,会有的。”凉念禾说的很慢,也很肯定,“说不定在不久的以后你会遇到一个人,让你体验到从天堂到地狱,得到又失去,并且永远无法再拥有的感觉……而你,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痛不欲生,如同挖心。”
光是想这么想想,凉念禾都觉得很解气。
就该有那么一个人,可以随意的拿捏司墨离!就像,他拿捏别人那样!
司墨离开着车,手搭在方向盘上:“会有这样的人么?会是谁?”
第221章 也许,我的确爱你
“我也不知道,但我有预感,这个人一定会出现。”
一物降一物,司墨离怎么会没有软肋,没有痛点,没有情感呢?
凉念禾又说:“希望我能看到那一幕,等到那一天。”
他也不生气不在乎,随意的和她聊着:“按你的说法,那个人会是一个女人。我深爱着她,胜过爱我自己,是么?”
“是的。”
“而她却根本不爱我,反而非常的恨我,我永远也得不到她。”
“是的。”
恰好是红灯,司墨离踩下刹车,侧头看她:“凉念禾,你是在说你自己么?这个人,可能会是你?”
凉念禾一怔,脑子又乱了。
她压根没有这么想过。
很快,她回答道:“我只做到了一半。”
“一半?”
“是的,我可以做到的是,我根本不爱你,非常的恨你。”凉念禾说,“我做不到的,是让你深爱着我,胜过你爱你自己。看,这不就是做到一半么?”
司墨离抬手挑起她的下巴,欺身凑了过去:“试一试,说不定你可以做到全部。”
凉念禾当即反问:“你爱我么?”
“如果你能乖巧听话一些,也许我可能会爱你。”
“那我就是这么的叛逆,次次都和你对着干,你还会爱我么?”
他的眸光深沉,比这凌晨的夜色还要黑上几分,迟迟没有回答。
红灯变绿,然后又变红,车子还一直停在路口,没有动过。
最后,司墨离什么也没有说,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如同离弦的箭驶了出去。
他,爱她吗?不管她什么样子,都会爱上她吗?
这个问题,他给不出答案。
因为连司墨离自己都不知道!
可是问题多么简单啊,爱或者不爱,心里明明有数啊。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不过,凉念禾也没有去追究司墨离的答案了,她觉得自己就是随口一问,闲聊了几句,算不得数的。
什么爱不爱的,她这样的人,哪里有资格谈论爱情这么奢侈的东西。
能好好的活着,活得有尊严就已经很难很累了。
这话,她说过了就忘记了。
谁还一直记在心里啊。
与其相信司墨离会爱上她,还不如相信明天早上的太阳会从西边升起。
像司墨离这种魔鬼,会爱上什么样的女人?
反正不会是她,也不关她的事情。
凉念禾的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体疲惫不堪,本想撑着回到司苑的,但是最后还是没撑住,半路就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头歪在车窗玻璃上。
就在她刚睡过去进入梦乡的时候,司墨离的声音很低很低的响起——
“也许,我的确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