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承的寡父[女尊]_呕花深处【完结】(14)

  但仅一瞬,松吟就喉头发干,想要逃开。

  他往一边错了错,但发现无处可躲,闻叙宁抬手搂住了他柔软滚烫的身子。

  “……叙宁。”

  感受他的身形突然僵硬,闻叙宁有些无奈地叹气:“小爹,被子要被你拽跑了,我们先这样将就一下,好不好?”

  商量的温和语气,有点像是在哄小孩。

  明明他才是年长的那一方……

  对上那双春水般的乌眸,松吟心音轰隆作响,他觉得自己马上要掉进一个甜蜜的陷阱里了。

  “嗯。”他不敢再动,和她紧紧依偎在一起。

  木炭被火灼烧,发出细微的哔啵声。

  火光把她们的面庞照得明亮,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气存在感也变得强烈。

  他垂下眼睛,蜷起了指节。

  眼睛好像被明亮的火光晃了。

  他放缓了呼吸,仿佛被猛兽按在爪下的鹿,生怕一点动静引起她的注意。

  “我去给你煮药。”闻叙宁感觉到他在颤抖。

  在寒风中等待一夜的寒冷与疲惫将他席卷,松吟眼睛愈发酸胀:“对不起,我不该生病的。”

  “生病而已,为什么要道歉?”

  “生病要花钱,”他的嗓音有些沙哑,顿了顿,解释道,“我没有让叙宁为我花钱的意思,我只是……”

  “好了,”闻叙宁打断他的话,“咱们家有钱,不至于连药都吃不起,松吟,你的身体很重要,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因为寒冷,他颤抖着,想要汲取她怀里的温度,清醒时还控制着,但昏睡过去后,便枕着她的肩,下意识还要往她怀里缩。

  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她跑了一趟,从村医手中买了药,三碗煮成一碗,锅中咕嘟嘟的腾升起雾气,熏着她的脸。

  这是闻叙宁头一回照顾谁。

  她从小便自己生活,五岁那年妈妈再没有回来,村中人人都穷,无人愿意领养她,闻叙宁自小独立,后来又做了闻总。从小到大好像没有谁能看透她,哪怕好友和情人也是如此。

  她其实更习惯一个人,无牵无挂没什么不好的。

  所以看到松吟在寒风中等她回家时,她很难说自己没有任何触动,这种感觉于她而言很新奇。

  闻叙宁不讨厌这种感觉,但松吟是剧情人物,她们迟早会分开的。

  “小爹,醒醒,”闻叙宁端着药坐到一旁,出言唤他,“把药喝了。”

  松吟烧得太厉害了,眼尾已经有了湿痕,眼泪像是连成了串。

  再这样下去会脱水的。

  确认他迷迷糊糊,压根没办法自主喝药,闻叙宁捏开他滚烫的面颊,迫使松吟张开嘴,像喂猫吃驱虫药一般,把一勺汤药灌了进去。

  “咳咳……”松吟侧身趴伏在一旁,咳得惊天动地。

  “……我灌得太深了吗?”她回忆了一下,刚刚勺子压在他的舌面上,水直接灌进了喉咙,松吟可能来不及吞咽,于是承认刚才的不妥,“再来一次。”

  苦涩温热的汤药这次被成功吞咽下去。

  松吟半眯着眼睛,面色酡红地抗拒那碗汤药:“不了……”

  闻叙宁不为所动:“乖乖喝药。”

  强迫垂泪的美人,她知道自己这样实在是不近人情了些。

  但松吟身子骨太差,天知晓他能否自己挺过去,不吃药是不成的。

  一夜未眠,闻叙宁也困极了,只能先跟松吟挤在一处睡。

  松吟烧得浑身发烫,暖烘烘的像火炉。

  床很小,她们挤挤挨挨,闻叙宁的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脖颈,那股沁香也随着高温挥发,挑动她的神经。

  怕他烧坏,闻叙宁给他额头敷了冷帕,钻进被窝开始补觉。

  “别卖我……”

  睡梦中听到松吟轻声呓语,他非要与她肌肤相贴、后又不安分地踢被,已经烧到发出了轻微的哼声,闻叙宁深吸一口气,把头发撩到身后,耐着性子给他裹得严严实实。

  松吟醒来的时候,口中满是药的苦涩味道,他望着屋顶,眨了眨眼,突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被人裹成了蛹状,根本无法挣脱。

  “叙宁?”他偏头看向炭炉旁打盹的闻叙宁,小声叫她。

  “嗯。”闻叙宁应声,但没睁眼,“睡得怎么样?”

  松吟如实道:“睡得很好,我好些了。”

  听说他睡得不错,闻叙宁睁眼看他,声有些懒洋洋的:“小爹睡觉可真闹人,小孩一样。”

  “我不是故意的,”松吟顿了顿,“这是你裹的吗?”

  闻叙宁松了松筋骨,坦然承认:“还不错吧。”

  说着,她上前为松吟松绑:“你睡了很久,应该饿了,起来吃饭吧。”

  三两银子放在了他的手边,银子有些凉,沉甸甸的,松吟双手捧着抬眼看她:“这么多,都让我保管吗?”

  “当然,我们不早就说好吗?”闻叙宁微笑着递给他三个肉包,掀开油纸,还是温热的,“给你带回来的,吃吧。”

  要不是肉包的味道太勾人,松吟真的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还记得前几天家里一点粮食都没有,可自从闻叙宁那天突然转了性子,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了。

  包子的肉汁很多,一口下去,鲜美的味道瞬间盈满口腔,松吟已经很饿了,他很认真地吃完,准备慢慢品尝最后一个。

  “闻叙宁,还不还钱,”门被不速之客一脚踢开,放贷的孙三娘目光扫过两人,见松吟捧着包子,冷笑一声,

  “看来闻大小姐日子过得不错,还有钱吃香喝辣,欠老娘的钱也该连本带利的还清了吧?”

  松吟太熟悉这个面孔了,他手一抖,半个肉包掉在地上,脸色也瞬间惨白,想要缩到闻叙宁身后,又不敢离得她太近。

  闻叙宁放下水碗,用布巾擦了擦手,招呼来人:“吃了吗,进来坐。”

  孙三娘被她这态度弄得一愣,随即怒道:“少跟老娘来这套,今天见不到钱,老娘就带走你的人来抵债!”

  松吟呼吸都屏住了,指尖冰冷,下意识看向闻叙宁。

  她应声站了起来,却没有拿钱,而是走到了孙三娘面前:“带走他,你能得几个钱?”

  “你管老娘赚几个钱,姐儿几个先爽一爽,再卖到南边……”

  “他性子烈,寻死觅活,你们最后可能人财两空,”她的声音平和,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打伤我,更是一个子儿都拿不到。”

  孙三娘一把抽出了刀:“他爹的,给个痛快话!”

  “我有个法子,能让你每月都有比这利息更稳当、更体面的进项,我三你七,毕竟你还有姐妹们要养。”

  孙三娘狐疑地眯起眼:“就你,你没睡醒吧?”

  “三娘,别听她胡言乱语,她有法子赚钱怎么还住这儿!”她身后的女人帮腔。

  闻叙宁撑着桌子,目光扫过孙三娘和她的手下,声音足够屋里每个人听清:“你和姐妹们有力气、胆量,缺的是条体面财路,我能搭上县衙的线,帮官府做她们做不了的事——催缴税款。”

  孙三娘沉默了。

  手下:“大姐,你真信了?这可是闻叙宁,她哪儿有那本事!”

  这次,孙三娘没有搭腔,看样子有在好好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闻叙宁继续:“我们出力出脑,以官府的名义追回税钱,分成。”

  这太诱人。

  以官府的名义行动,她们就不再是什么混子,赚的银钱也会比现在多得多。

  那些大户,拔根汗毛都够她们过一年。

  但孙三娘还保持着理智:“你叫我如何信你?”

  “明日午时,我带你去见县衙见王书吏,谈成了,大家发财,谈不成,我由你处置。”闻叙宁道。

  松吟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孙三娘凶神恶煞,曾打到她几天下不来床,闻叙宁怎么敢和她谈合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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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较于给人喂药,我们叙宁更擅长把驱虫药塞给猫

  第12章 驱鬼符

  察觉到他的目光,闻叙宁没有回头,只盯着孙三娘。

  后者被她打量,也难得生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最近也听说了闻叙宁的事,真是越发不寻常了,在镇上还听说她帮茶楼理账的事来着。

  “成了按规矩分钱,你欠的钱,从你那笔里扣,”她横了闻叙宁一眼,做出最后的威胁,“等你一天老娘也不亏,成不了你就该掂量着脑袋了。”

  她打了个响指:“走了,等闻大小姐的好消息!”

  这行人一走,屋里重归寂静。

  松吟脸色白的吓人。

  偏偏她在平静地收拾碗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取铜钱的时候抬眼,为松吟拍了拍肩上不知何时粘的草屑:“怕了?”

  松吟点头,不知道想起什么,又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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