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承的寡父[女尊]_呕花深处【完结】(28)

  这样就什么也不怕了。

  饴糖还是那个味道,甜甜的,是叙宁给他买的。

  松吟觉得她说的其实不对,她说嘴甜一甜就不觉得苦了,可糖还是甜的他心发苦。

  李氏的话犹在耳畔。

  他说:“你家宁姐儿啊,越来越有本事了,我可听我家那口子说,镇上的贵人相中她了,将来好日子不断。”

  “你要过好日子啦!”

  李氏声调愉快,他那时捏着针没有说话。

  叙宁说要让他过上好日子,说带他去京城,她总是说话算话。

  但他是松家的儿郎,罪臣的孩子,还是她的小爹,不论哪一项身份,都会成为她的污点。

  她那么想去京城,不该被他所拖累。

  松吟有自己的私心,起初他不想有人来伺候叙宁,取缔他的位置,趁闻叙宁不注意偷偷烧了媒公送来的画像,却忽略了他没有这样的资格。

  闻叙宁本事大,容貌好,能为县衙办事,不止村子里,镇上时不时有男人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到时候不少贵人要把儿子嫁给她呢,也省得你张罗了,”李氏看着是真心为她高兴,“山村的女娘能出去,是顶好的事。”

  松吟低头叠好那方帕子,声音温和:“姐夫说的是。”

  闻叙宁会过上好日子,也会娶顶好的儿郎过一辈子,往后的日子不该、也不会有他。

  “宁姐儿成婚了,你怎么办呢,你可只是未亡人啊。”

  “男子该为自己打算。”

  松吟慢慢吸了口气,捧着那把木梳,上面还有闻叙宁的发香,淡淡的,快要消散了。

  她不大会梳头,总是不得章法,要是他死了,会有人给她梳头、提前做好膳食吗,她有时候会忘记吃饭。

  她将来也会娶夫,闻叙宁的主君,应该能把她照顾的很好。

  他垂下头嗅闻,慢慢勾起一点嘴角:“真的很舍不得叙宁啊……”

  松吟心想,要是能嫁给叙宁,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啊,居然又生出这样卑劣的念头。

  他可是小爹,是闻叙宁的长辈啊。

  他攥紧了木梳,被齿硌得掌心很痛,这样的念头却仍旧疯狂在脑海中酝酿。

  明明很想和她一直在一起,闻叙宁对他那样好,要是因为他丢了机缘,那就是他的罪过了,她不该总是为他分心的。

  闻叙宁的话仍在耳畔徘徊不散:“小爹,你是喜欢我吗?”

  “不是最好。”

  松吟鬓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踩着凳子,平静地套好了绳索。

  屋外的声音很吵。

  他把饴糖压在了舌底,打开屋门,阳光将他整个笼罩,他眯了眯眼,没有看那群人。

  他要寻死,除了李氏,没人劝他。

  “你走了,她才能清清白白地过上好日子。”

  “灾星嘛,活着也是拖累,下辈子投个好胎喽。”

  “宁姐儿得重视,你这么个名声不好的未亡人在这算什么事儿呢?”

  离了闻叙宁,他活不成,跟着她,会拖她的后腿、分她的神。

  松吟在这种时候才认清自己见不得光的心意,他心悦自己的继女。

  幸好闻叙宁不知道。

  他透过绳索遥遥望向远方。

  死前看到叙宁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她却说:“小爹,到我这儿来。”

  他不知怎么就被她紧紧抱在了怀里,叙宁不许他死。

  女人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味道,她一定是赶回来的,他抬头只能看到闻叙宁紧绷的下颌。

  他有那么重要吗?

  闻叙宁对他说:“是我来晚了。”

  “没事了,我在。”

  那么断定他是被人欺负了。

  她对肮脏的念头一无所知,还救了他,却不能知道他得了这点好久不想放手了。

  长辈和晚辈,怎么才能在一起呢?

  “怎么能呢?”村正的声音还在继续,“有需要随时开口。”

  “嗯,这段时间我不希望有人来打扰我们。”

  闻叙宁朝着角落的小床上看了一眼。

  他清瘦,这段时间好容易养回点肉,但抱起来还是很轻,眼下蜷起来也是,怪可怜的。

  可再看到他脖颈的红痕,闻叙宁刚压下去的那点火气春风吹又生。

  这么作践自己,就不该可怜他。

  “起来敷药。”

  明明最开始她就知道松吟是亏本的投资,是不明智的选择,他的命什么时候这么重要了。

  可养了一个多月,碰到这种事,哪怕眼前是千载难遇的机遇,她也还是放弃了眼前的利益,去关注松吟的安危。

  她的心又不是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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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礼家交了税银,其他商号听到风声,也跟着大姐头补齐了银钱。

  “真有这回事,当真诙谐!”

  “我说好姐姐,你可莫要蒙我们。”

  与礼求同关系密切的两个女人爽朗大笑。

  礼求同让长随日日密切关注着京城那位的行踪。

  太师身边的侍从武艺高强,长随不能靠近,只远远看着,也知晓她见了闻叙宁两面。

  她当然理解,毕竟

  闻叙宁是暗中为太师做事,不能总是见面的。

  礼求同脸色凝重,两个姐妹见她没开玩笑,酒意也退了不少。

  “那位很看重这件事,这事莫要外传,也别让手下人往刀刃上撞。”她慢慢擦着匕首,叮嘱道。

  太师亲自来此,还早就派人留在这里汇报情况。

  这样的消息很难不让人以为是玩笑。

  可谁能摸清太师的想法呢,当年的大司寇原谦不就自以为足够了解她,最终栽到她手里,落得个身首异处,独子得以幸免,却也入了道观。

  那位的雷霆手段,她们并不想领教。

  “要是姐姐不说,我们还真当那就是个山村女娘。”姜掌柜一阵后怕。

  哪怕她周身的气度不像,只要身份无异,她们也注意不到这些。

  幸而礼求同肯将消息告知她们。

  谁能想到那是太师的人呢?

  “她那天同我说,官府要的是清楚,是税银,我那时便对她的身份有所猜测了,”匕首映出了她还有些庆幸的面容,“若是她什么都不说,你我此刻如何还尚未可知。”

  姜掌柜扶了扶心口:“险啊,这事哪能摆在明面上。”

  她们的生意做得大,也不能保证手下个个都干净,真要是上面哪个给她们扣个能治罪的帽子,也是容易得很,那不直接玩儿完了。

  “税银可交齐了?”礼求同问。

  两个掌柜异口同声:“齐了齐了,只多不少!”

  免了一场灾祸,彭掌柜心绪刚平复下来,见待了这一会也没听见别的动静,不由得问:“小公子呢,出门玩了?”

  “兴许是出门了,”她看了长随一眼,“公子出门前可交代什么?”

  长随附耳道:“公子拎了条鞭子就出门了。”

  之前礼遇不是没有这样过,但这次礼求同直觉不妙。

  “去哪儿?”

  “看方向,是郊野的位置。”

  郊野。

  礼求同心咯噔一下。

  郊野再走十里就是山村,闻叙宁所在的清石村就在那。

  “快,快备车,去清石村!”

  松吟痴痴望着她的身影。

  他本来也是被买来的,没有上闻家的族谱,闻母卧病在床,自然没有与他圆房,他身子现在还是干净的。

  叙宁说,她们是家人,可闻母已经死了,她们还怎么算得上是家人呢,他想做叙宁一辈子的家人。

  松吟掐着自己腿根的手缓缓施力。

  腿根柔软,痛感也会更明显,让他清楚自己没有在做梦。

  但这里是很隐秘的地方,叙宁不会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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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左右脑互搏中,不过,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明天的新章放在明晚23:01更新

  第23章 颈窝的香气

  但他忽略了自己对疼痛的敏。感。

  松吟闷哼一声, 剧痛让他更清醒了一些,却也引来了闻叙宁的注意。

  她撩起了袖子,正往炉子里添炭, 小臂的弧度利落有力, 应声抬眼看他:“怎么了,胃疼?”

  松吟摇头:“我没事。”

  继女是不能跟小爹在一起的, 他跟着闻叙宁已经是在拖累她, 若是做她的郎君,别人又会怎么想她,他会成为闻叙宁一辈子的污点,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只能藏好这份心思, 不叫任何人知道。

  这样的想法很罪恶, 偷偷的亵渎让松吟的心忍不住战栗。

  炭火迸出的火星短暂照明她的面容,温柔平和。

  “宁姐儿,有人找。”院外传来一道声音。

  松吟警惕地抬头。

  看他这幅模样, 闻叙宁眉头一扬:“你在屋里等我。”

  礼遇提着一条鞭子, 眼中的嫌弃根本掩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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