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承的寡父[女尊]_呕花深处【完结】(45)

  闻叙宁收回手, 见他有些慌乱地回头:“在哪认识的总能告诉我吧?”

  平心而论, 她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感觉。

  先前她是张罗着要松吟嫁人,是碍于他的反派身份,毕竟谁也不想和心理变态的杀人狂在一起,可两人相伴这么长时间, 她也知道松吟究竟有多可怜,就算是块石头都捂出感情了,哪里真舍得把他嫁出去。

  更多是自己养了很久的白菜,脆脆嫩嫩新鲜可人,结果被什么给拱了。

  松吟观察着她的神情,试探道:“叙宁舍不得我吗?”

  “是啊,”闻叙宁把笔墨干涸的纸张收起,整整齐齐地叠好,“小爹要是嫁人了,不就剩我自己了。”

  倒不是说自己不能过。

  只是她已经习惯松吟在的日子,由奢入俭难了。

  “寄月,我不嫁人了,”松吟大着胆子握住她归纳好纸张,刚抬起的手,轻轻地覆上去,“没关系的,我可以一直在你身边。”

  “这个不行,”闻叙宁好笑地抽回手,看到他眼底的失落,“我只是感慨。你要嫁给喜欢的人,两情相悦,这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

  “要是不想告诉我,那就再等等,等你觉得有眉目了,来同我说,我定为小爹准备丰厚的嫁妆,给你出面说亲。”

  没有想象中的担忧和逼问。

  没有女人愿意和人分享自己心爱的男子,闻叙宁把他拱手相让,是根本不喜欢他。

  很久,松吟露出一个笑来:“我知道了。”

  院内传来沙沙的声响,一下接一下,有条不紊。

  闻叙宁的视线投向院内人影,烛火将深不见底的黑眸映的明明灭灭:“倒是把干活的好手。”

  她话音刚落,一股清新如雨露、松柏的香气就贴了上来。

  松吟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可是叙宁,他……他真的没问题吗?”

  这股香气格外能扰人心神,笔搁到砚台上,发出轻微碰撞的声响。

  “你也发现了?”

  松吟愣住:“发现什么?”

  他注意到那个“也”字,眼睛忽而睁大。

  闻叙宁稍往后靠了靠,摆出一个舒展的姿势来:“一个无依无靠的少男,在榄风楼门口跪着求人收留。”

  松吟捏了捏拳头,脸色很不好看:“又是榄风楼。”

  他声音很轻,以至于闻叙宁方才沉浸在思绪,没能听清他说什么,便转头看他:“什么?”

  “没事。”松吟抿了一下唇,起身给她倒水。

  “榄风楼是什么地方,人来人往,他能跪上许久都等不来一个所谓好心又良善的人吗,”她接过松吟递来的一盏清水,和他坐在一起继续道,“鸨公如此精明,岂会任由一个漂亮少男跪于一旁祈求而无动于衷?”

  她的语气还是那样平静,仿佛只是在同他说今夜的星子。

  手段未免太拙劣了。

  一眼就能叫人识破。

  她不禁好奇,这究竟是故意要她看出来,还是这幕后主使本身就是个不精明的。

  松吟的声音冷冽:“而且他跪得太是时候了。”

  早不跪晚不跪,偏偏闻叙宁下值的时候朝她跪。

  “对,”闻叙宁轻笑,“小爹真是够敏锐。”

  松吟想到了什么:“那你还让他进门。”

  他看不懂闻叙宁眼神里的光,被她注视着,就能平静许多:“我想知道,是谁在盯着我。”

  与其让幕后之人费劲地把人塞进来,不如她主动出击。

  闻叙宁的嗓音温和:“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如今小爹在他身边,我也好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的叙宁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女娘。

  松吟心底那点担忧跟着烟消云散,随之变成了什么温暖饱胀的东西,让他的胸腔都变得充盈起来。

  起先他还以为是叙宁去了榄风楼,是小枝引诱了她,可却忘了叙宁是不懂这些事的。

  “你也觉得他漂亮吗?”松吟问。

  “……能被派来执行任务的,应该丑不到哪里去,”闻叙宁端详着他的身影,身段还好,模样不错,只是比起松吟确实差远了,“还不错的。”

  “……我会好好看着他的。”松吟别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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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主事翻着册子,敲了敲最上方的一行字:“盐引的账目是谁负责的?”

  她的视线扫过在场一众吏员。

  李除抻长了脖子:“裴明月的。”

  裴明月见原主事看过来,缩

  了缩脖子:“主事,不是我,你问问别人呢?”

  每日任务庞大,谁还能记得这一两本是谁负责的。

  原主事没看她:“裴明月的字狗爬一样,这不是她的。”

  说着,她的视线已经落在闻叙宁的身上:“闻娘子,这是你核对的吧?”

  此言一出,裴明月倒吸一口凉气,捏了一下她的大腿。

  账目的事从来都是可大可小。

  但涉及到盐引,轻则革职,重则流放。

  闻叙宁翻开账目,一目十行地看着,听原主事道:“前不久刚立了小功,得了夸奖,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主事,您清楚我,账目上的事我从不敢马虎,这账我核对过,但而今数值明显不对了。”

  “……闻娘子,剩下的话也不必再说了,证据确凿,上面的意思是,而今你涉此案,自当静候查办,即日起停职待审。一应公务暂交她人署理,随时听候传唤问话,外出串供必从严究办。”

  闻叙宁眯了眯眼。

  裴明月见状,忙替她说情:“主事,你也知道,叙宁心细,不可能犯这样的错,明摆着是有人诬陷,再说了,我们这的账目多的根本忙不过来,少一人,不知又要拖到何时……”

  “好了,这都是上面的意思,裴明月,做好你的事,莫要再叫我看见你偷懒。”户部主事的目光停在她身上,“闻叙宁,可听清了?”

  “是。”她道。

  盐引的帐究竟如何,她还是很清楚的。

  闻叙宁对自己的专业有着绝对的信心,她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出错。

  原主事一走,裴明月可忍不了了,她叫住李除,咬着牙质问:“有意思么,这下你又有什么好处,我看你真是鞠躬尽瘁,至死方休,户部可都要跟你学才好!”

  “我说裴明月,你疯了?!”李除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指着闻叙宁笑出了声,“诬陷这样卑劣的事,你怀疑是我?”

  “你是什么高尚的人吗?”裴明月抓起她的领子,就要把人拎起来。

  可怜李除一把年纪,老胳膊老腿,身子又不好,就算倒回十年前,都不一定是裴明月的对手,只能吓得哇哇叫,一时间值房乱作一团,拱火的、拉架的、看热闹的,就是没个劝架的。

  显然,大家早就看不惯李除了。

  这事儿究竟是不是她在搞鬼,没人在乎,大家都想看裴明月狠狠揍她一顿出出气。

  “明月娘,停手吧,不是她。”

  裴明月的手顿住,就维持着拎着李除脖颈的姿势,转头看她:“寄月,你有什么头绪了?”

  “嗯。”闻叙宁埋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转眼那边空荡了许多。

  裴明月心里很不是滋味:“叙宁,你……”

  “好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她笑着拍拍裴明月的肩,“可惜吃不得你幼弟带的饭了,你家厨子真是很不错呢。”

  小院。

  京城好公子不少,松吟打听了许久,把正君的名单都列了出来。

  都是一些家世不错,又有才学的公子,至于脾气秉性,还要进一步筛选,最终才能拿给闻叙宁过目。

  他的指尖一个个往下数,最终停留在裴家,裴青青的名字上。

  要是松家没有落寞,他不是叙宁小爹的话,他的名字也会在这上面吧。

  “小枝,别忙了,去休息一会。”他没抬眼睛,声音很淡。

  小枝听话地放下扫帚:“是。”

  这一上午他发现了,只要不涉及到有关闻叙宁的事,松吟还是很好相处的,但他要胆敢多看闻叙宁一眼,松吟的眼神就能扒了他的皮。

  他趴在院墙,远远地望去。

  松吟搁笔,慢慢地吹着上面的墨迹,好让它干的再快一点。

  叙宁交代的事,他从来认真,从来不给小枝留下独处的机会,小枝也惯会察言观色,眼下他还算安分。

  “一会陪我出去抓些药。”松吟想到什么,道。

  他小日子快来了。

  搬来京城后的几次小日子还算平稳,兴许是这里的药更厉害一些,但他还是会有些不安。

  “主君,家主回来了!”

  小枝在门口扒了好久,看到熟悉的身影,转头跟他通风报信。

  松吟忙收起册子,打理一下鬓发,又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朝着小厨房去。

  小枝似乎没看出她们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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