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师扫过褚伊童皱皱巴巴的西服套装,随手拎起两套有些设计感的职业装:“这两套怎么样?我感觉很适合你。”
衣服泛着盈盈光泽,剪裁立体,一看便知价格不菲,刚才一件衬衫的价格就已经大大超出她的能力范围,更别提眼前这两套西服套装。
她匆忙摆手,“不必了,只要裤子就行。”
慕容彬随手拎起右边那套黑色西装,递到褚伊童手中,语气中夹杂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就这套,进去试试。”
褚伊童被轻轻推进试衣间,试衣间的桌子上的木托盘里摆着全套内衣,拿起查看,竟然都是她的尺码,她顿时感叹,果然是专业的造型工作室,里面的工作人员眼睛真毒辣。
慕容彬不放心,低声叮嘱:“小心别碰到伤口。”
褚伊童赶忙应声:“哦,好的。”
拎起造型师递来的西服,慕容彬钻进男士更衣区换下脏衣服。
褚伊童在更衣室内照了一会儿镜子,穿着修身西装的她格外利落精神,明明昨晚还那么狼狈,可是此刻的她似乎又焕发了新的生机。
抚摸着额间的纱布,她忽然决定奢侈一把,给自己配一身好衣服,迎接新的人生。
她要彻底斩断与母亲和弟弟的牵绊,不再为了亲情委曲求全,也绝不容许任何人再随意踏入她的领地。
褚伊童给孟献安发微信:【我想尽快换个房子,麻烦你跟房东说一声。】
【租约未满,是我违约在先,押金就不必退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褚伊童走出试衣间时,慕容彬已经换好西服,正坐在沙发上查看工作室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和新季度关于旗下艺人形象定位的新方案。
见褚伊童出来,慕容彬迅速合上黑色文件夹,指着旁边的一张海报,简洁吩咐道:“最近小林正在转型,接触了几个糙汉形象的电视剧,后期私服的定位要配合新形象做调整。”
“好的,老板。”
站在慕容彬身边的造型师双手接过慕容彬随手递来的文件夹,并亦步亦趋的跟在慕容彬身后,大步流星的朝褚伊童走去。
见自家老板看着对方出神,造型师谄媚的对着褚伊童高声夸赞:“天啊,真合适。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褚小姐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架子!”
褚伊童被慕容彬和身旁的工作人员盯得不太好意思,她下意识扯了扯西服衣袖,确认自己穿着得体,细节毫无遗漏,才礼貌的对造型师笑笑,“是您选的好。”
“很合适。”慕容彬声音温柔,眼神缱绻,随手拎起沙发上褚伊童的黑色手提包,朝门口方向走去,“好了,送你去上班吧。”
“好,等我一下哦。”褚伊童忙掏出手机,示意身旁的造型师她要付账单,“一共多少钱?”
造型师下意识抬眼去观察老板的态度,见老板眼神饱含威胁,大有他敢收钱,就要他小命的意思,忙连连摆手,“老板已经付过了。”
褚伊童不肯让慕容彬破费,也深知慕容彬定然不会私下收她的钱,她坚决表示:“他是他,我是我,麻烦您把账单打印出来给我看一下。”
慕容彬听到褚伊童这么说,顿时变了脸色,他攥着褚伊童手提包的手轻轻收紧,泛白的指节泄露了他内心的情绪。
造型师眼看事态不妙,巧妙找个借口,“还没到营业时间,收银系统开不了,暂时打不了账单呢。”
这是笔不菲的花销,褚伊童不想欠慕容彬这么大的人情,握着手机坚决道:“那我加您个微信,等单据出来,麻烦您发给我吧。”
慕容彬不想再听这些伤人的话语,更不想再看褚伊童如何竭力与他划清界限,他径直走出大门,坐进车内平息心中激烈翻涌的情绪。
眼看老板怒气冲冲的离开,造型师双手合十,哀求道:“褚小姐,您就高抬贵手,别为难我们了。老板第一次带人来,谁敢收钱。就算是算账,也麻烦您和老板算吧。”
褚伊童铩羽而归,坐进车内,明显感觉慕容彬心情不佳,攥着方向盘的手都泛着青筋。
坐在车内坐立难安,褚伊童看到路边的地铁站,顿时眼前一亮。
“耽误你很久了,你把我放在地铁站就好。”
慕容彬一脚油门,径直越过地铁站,无声的拒绝了褚伊童的提议。
褚伊童无奈地看向慕容彬,他精致的眉眼在晨光映射下格外惑人,如果他不板着脸的话,想必更招人喜欢。
重逢之后,褚伊童对如今的慕容彬多了几分新的认识。
这人哪里都好,大方、帅气、体贴,就是偶尔有些别扭,有些霸道。相处起来,忽冷忽热,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想必他单身这么久,和他跳脱的性格脱不了干系。
慕容彬的车停在办公楼前的停车位上,褚伊童握着手提包,低声道:“我的身份证还在你那儿。”
从西服口袋里掏出身份证,慕容彬用右手递到褚伊童面前。
“谢谢。”褚伊童接过身份证,想起慕容彬的微信并不是手机号,她匆忙打开私人微信,“公司的微信没有实名认证,转不了账,你受累加下我的私人微信吧,或者给我个你绑定了支付宝的手机号码也行。”
慕容彬抗拒褚伊童和他划清界限的心思,却不肯放过加她私人微信的机会,顺势打开手机,如愿添加上褚伊童的私人微信。
添加好友一通过,褚伊童便立刻转来五万块钱。
慕容彬眉心微蹙,声音不悦:“一定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褚伊童温柔笑笑,“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慕容彬按灭手机,转头严肃道:“是我把你带到工作室,你本不需要买那么贵的衣服。如果你我不太熟,我只怕要有强买强卖的嫌疑。伊童,你太善良了,对人要有防备心。”
褚伊童侧头笑着望向慕容彬,反问道:“那你是为了挣我的钱,才苦哈哈的在急诊守了我一整晚吗?”
慕容彬一愣,褚伊童笑着拍了拍慕容彬的肩膀。
“我也不傻,谁对我好,谁想害我,我分得清。反倒是你,寻常人看到我那个样子,都怕惹上麻烦。你却主动施以援手、慷慨解囊,甚至体贴入微的照顾我,你才是那个不计后果,喜欢掏心掏肺对别人好的人。”
慕容彬被褚伊童的笑容蛊惑,心头一暖,看着褚伊童搭在他肩头的手,反倒忘了反应。
褚伊童抬手看了眼手表,
匆忙拉开车门,“我快迟到了,下周五见!”
慕容彬内心雀跃欢欣,在关门声响起时,嘟囔一句:“伊童,下周见。”
孟献安刚从咖啡厅买完咖啡,见褚伊童从豪车上下来,心头一紧,匆忙追了上去,刚想询问褚伊童和豪车主人的关系,就看到她额头上贴着扎眼的纱布。
“你受伤了?”
周六早上,写字楼内大多数的公司都不上班,电梯很快停在一楼,褚伊童没有理会孟献安的大惊小怪,径直走进电梯。
孟献安赶忙追了上去,关切询问:“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褚伊童冷漠回道:“磕到茶几了,流了点儿血,没什么大碍。”
孟献安一脸急切,“都流血了,还不严重?去医院了吗?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褚伊童下了电梯,在公司门口打了上班卡,才转头回答孟献安的问题,“不是我不小心,是我弟推的。”
提起王梓涵,孟献安一脸心虚,他将褚伊童拉到楼梯间,温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他那么混蛋。他打电话来说被关在门外,我才把密码告诉他的。”
三年前褚伊童刚来到H市,彼时她正处于人生中最穷困潦倒的阶段,她四处奔走面试,却因为毕业后的三年空白期而屡屡受挫,面试了七八家心仪的公司都没有顺利被录取。
那些公司不是嫌弃她毫无工作经验,就是需要二面三面,入职时间遥遥无期。
可她那时兜里仅剩327块钱,甚至只能靠晚上在餐厅兼职勉强混上一顿饱饭,夜里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肯德基勉强糊弄一晚。
去面试需要路费,打印简历跑招聘会,都是必要支出。如果她继续入不敷出,最终的结局就是弹尽粮绝,卷铺盖睡公园。
孟献安就是那时候向她投来橄榄枝,他在面试时十分热情的邀请她尽快入职,并在她入职后意外发现她居无定所,主动给她预支了一个月的薪水,帮着她租下了这间她正在住的老房子。
这些年她从未操心过房子的事情,出于对孟献安的信任,她甚至没有房东的联系方式,每次房租都是转给孟献安,让他帮着转交给定居在国外的房东。
这一年多弟弟一次次突然出现,让她不堪其扰,她也想过搬出去。
是孟献安几次劝阻,他说这房子靠近市中心,价格低于市场价;说这里离公司近,她上下班方便,公司有急事能尽快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