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知远见褚伊童上了套,一心想用照片勾着褚伊童跟他继续接触下去,所以他故作为难道:“那个旧手机昨天打完照片后,就开不开机了,我得去修一下。”
褚伊童一脸怅惘,眼中的失落呼之欲出,但是她很快整理好情绪,认真表示:“修手机的钱我出!要是找不到合适的维修人员,我也可以加钱找人去修。只要......”
只要能再看到姥姥的哄她入睡的瞬间,看到姥姥淳朴的笑容,听到那三秒钟姥姥曾无数次在她耳边哼唱过的摇篮曲。
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凌知远被褚伊童急切的模样感染,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安抚道:“我会尽力去修,有任何新的进展,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好吗?”
褚伊童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她轻轻点头,松开了攥着凌知远衣袖的手,小心后撤了半步,真诚的俯身垂首,“谢谢。”
凌知远达到目的,不再纠缠,目视着褚伊童失魂落魄的输入铁门密码,走入宽阔的别墅小径,一步步朝着那散发璀璨灯光的英式别墅行进。
那建筑太过宏伟奢华,站在铁门外的他显得那般渺小。
他自诩见过世面,家境不俗,但是此刻却像个偶然窥探到“天宫”一角的凡人,被那可望而不可即鸿沟天堑震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只能掏出装着旧照片的手机,打开照片,一遍遍在心里安慰自己,伊童她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她比想象中更加重情义,只要他们的感情突飞猛进,他未尝不能赢过慕容彬。
褚伊童进屋后,在一楼的沙发上坐了许久。
她反复摩挲着照片上姥姥慈爱的面容,半晌才擦干眼泪,将相册小心收进皮包,拎着打包的饭菜疾步上楼。
“我回来啦!”
褚伊童刚到楼梯口,就赶忙给慕容彬报信,她先是将饭菜放到餐桌上,然后赶忙朝主卧走去,推开门的瞬间,她调整好情绪,笑着说:“我给你打包了宵夜哦!”
可是映入她眼帘的,却不是预想中慕容彬那素来温柔的笑脸。
屋内漆黑一片,只有走廊明亮的灯光顺着打开的房门投射进幽深的房间,照亮了前方一小片空间。
褚伊童纳罕的小声嘀咕:“这么早就睡了吗?”
下一瞬,床上传来一阵诡异的抽吸声,声音的主人似乎正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压抑着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唤。
褚伊童吓了一跳,赶忙打开房间内的灯光,一阵刺眼的灯光袭来,她迅速适应后,赶忙跑进屋查看慕容彬的情况。
床上的人陷在被子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满身大汗,他修长的手紧紧攥着被子,笔直的腿僵直的不像话。
“怎么了?”褚伊童吓坏了,赶忙跪在床边,伸手去给慕容彬擦汗,“哪儿不舒服?”
第54章
褚伊童微凉的手心短暂缓解了慕容彬的痛苦, 他极为贪恋的微微侧头,将满是汗水的通红脸颊彻底贴在她柔软的掌心,试图汲取力量。
慕容彬这副急于寻找安慰的模样, 让褚伊童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她上下扫视着慕容彬,却始终找不到伤处, 情绪越发焦急。
“到底哪儿不舒服,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慕容彬脸上的肌肉绷紧,咬牙切齿地蹦出一个字:“腿......”
褚伊童终于顺利找到慕容彬的痛处,她赶忙抽回手, 站起身, 一把掀开了盖在慕容彬腿上的丝绸被。
原本熨烫的毫无褶皱的睡裤因为慕容彬频繁的挣扎而凌乱不堪, 他有力的小腿此刻紧绷的像块儿僵硬的铁块,一看便知道抽筋抽的厉害。
褚伊童回忆着以前照顾卧床不起的姥姥时学到的经验,迅速将慕容彬的睡裤撩到腿弯处,双手按摩他坚硬如铁的肌肉, 试图帮他缓解痛楚。
她费力按揉了小半分钟, 却效果不佳,慕容彬的小腿肌肉依旧紧绷,他仍是痛的在床上辗转难安。
褚伊童不再犹豫,果断伸手抓住慕容彬的脚趾, 用力将他的脚尖朝着膝盖方向掰,一边掰,她一边高声叮嘱:“脚后跟向前蹬。”
她知道这样的对抗性拉伸, 能迅速拉开紧缩的肌肉,帮助慕容彬缓解疼痛。
当褚伊童的手毫无阻碍的握住他的脚尖,慕容彬愣了一瞬, 随后他才听从褚伊童的吩咐,后脚跟用力,积极缓解病痛。
他是个十分专业的跑者,运动经验丰富,对于如何解决肌肉痉挛和常见的运动损伤得心应手。
刚才之所以没有做,也不过是因为有心在伊童面前博同情。
甚至为了逼真,他还特意提前跑到浴室往身上泼温水,假装大汗淋漓,然后才一番操作,让左腿抽筋,躺在床上装难受,将一切规划的天衣无缝。
当然,此刻他最难受的地方,根本不是紧绷的肌肉,而是那颗百转千回、醋意横生的心。
刚才在大门口,伊童她主动伸手抓凌知远的衣袖,在他面前又哭又笑的戏码,以及她默许凌知远轻触她的发顶,两人依依不舍道别的种种举动,都急剧加深了他的危机感。
他不想落了下风,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但是,他却没有料到伊童居然会这么紧张,甚至毫不犹豫的伸手抓住他裸露在外的脚,没有展露出半分嫌弃。
这个过分亲昵的举动让他再也顾不上伪装,无心呻唤半句。
当眼前的小腿肌肉不再紧绷如铁,褚伊童依旧放心不下,小心的帮他按摩着小腿肚,直到彻底确认他已经无碍,她才缓缓起身,和慕容彬确认:“好了吗?”
慕容彬的满腔醋意,早就化成了无尽的柔情和感动,他缓缓点头,望着褚伊童的眼睛仿佛能沁出水来,“嗯,没事儿了。谢谢。”
褚伊童这才松了一口气,抬起胳膊,用衣袖擦了擦额头和鼻尖的薄汗,走进浴室洗手,又拿起一条干净的白毛巾用凉水浸透,准备给慕容彬冷敷一下,缓解痛楚。
刚想走出浴室,褚伊童又折返回来,取了另一块儿干毛巾。
当折叠好
的凉毛巾敷在慕容彬的小腿上时,他被突如其来的冷意激的抖了一下。
“凉吗?”
慕容彬赶忙摇头,“不凉。”
“冷敷一下,就没那么疼了。”
刚才还使尽心机的男人,此刻像是被顺过毛的野猫,乖顺极了,笑眯眯的应着:“嗯。”
褚伊童冰冷的手握着干毛巾,犹豫一瞬,她又将毛巾叠厚一点,调整好抓毛巾的姿势,直到确认她的手不会碰到慕容彬的肌肤,才伸手用毛巾为他擦干脸上的汗水。
“这么难受,为什么不打电话叫我回来?”
慕容彬装出善解人意的温柔模样,哑着声音回答:“你和朋友好不容易出去聚聚,我不想打扰你们。”
褚伊童被慕容彬这副委曲求全的绿茶模样哄得心软,坐在床边轻声训斥:“事情有轻重缓急,涉及到健康问题,总该重视才是。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一定第一时间联系我,记住了吗?”
慕容彬如愿以偿,自然不再拿乔,在褚伊童略带威胁的目光下轻轻点头,“嗯,记住了,以后再不敢了。”
褚伊童听到承诺,这才放心,又将毛巾重新叠了一下,用干燥的地方,为慕容彬擦拭着脖子上的汗水。
慕容彬十分温顺的任由褚伊童擦拭着他睡衣外裸/露的肌肤,见她过分专注,此刻似乎没有任何戒备,他伺机询问道:“你处理这些简直比护工还专业,难不成以前还学过护理吗?”
褚伊童许久没有伺候过人了,今天这一遭,让她想起了当初在医院伺候姥姥的日子,她垂着眼眸,轻声解释:“看过一些护理视频,试着学过,算不上专业。”
慕容彬隐约觉得她今天很是健谈,希望能多问出些内情,“学这些干什么?难道......你以前伺候过病人?”
褚伊童收回毛巾,“我姥姥以前因为脑出血住过院,左半边身子动不了,那时候她年纪大了,长期卧床,有时候半夜会腿抽筋,或是觉得身体不舒服,处理多了,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慕容彬这才明白为什么伊童会如此擅长照顾人,对身边人的健康总是格外在意,那些技能在日复一日的实践中得到了锻炼,甚至形成了肌肉记忆,生生将她塑造成了这副模样。
虽然慕容彬通过探听褚伊童和凌知远在餐厅的对话,已然知道了结局,但是此刻却不得不故作不知内情,追问一句:“那姥姥她......恢复的怎么样?”
褚伊童握紧手中的毛巾,尽力让自己语气轻松些:“三年前过世了。”
慕容彬神情严肃,轻声追问:“毕业时,你突然音讯全无,没有赴西藏之约,是因为姥姥生病了吗?”
褚伊童垂下头,“嗯,事发突然,我着急赶回去,后来她住进ICU,我一直忙前忙后,好多天都没缓过神,忘了跟大家说一声,抱歉。”
慕容彬不肯放过这个机会,迅速坐起身,双手抓住褚伊童的手臂,焦急询问:“为什么电话突然打不通了?微信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