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景兴满意点头,“嗯,这才对嘛。”
送走林芊,褚伊童也有些纳罕,她从业三年,遇到过数以千计的客户,各种行业的都不稀奇,但是这还是第一次连续两天都遇到电影学院毕业的小艺人。
难道公司的宣传帖子这么有效?还是哪个关键词无意间触达了影视圈,将帖子推送到了她们的首页?
居然连这种条件优越的大美女都能吸引到线下,甚至还直接签约了,她最近真是幸运。
经过慕容彬同意,褚伊童尝试着将慕容彬的个人简历推送给最近签约的女客户,客户们对慕容彬的相貌赞不绝口,对他的家世、学历也十分认可,纷纷表达了想要与他见面的意向。
褚伊童将这些有意向的女客户简历推送给慕容彬,慕容彬精准选中了最近签约的两个艺人。
“你安排一下,他们都时间紧,就安排在周六吧,集中在上午或下午都行。”
王念翻阅着手中的简历,惊叹道:“姐,原来她们俩摘了口罩都这么好看呀!脸真小,眼睛真大。我记得这个林芊最近在那个热播的电视剧里演了个配角,演技还挺不错呢。没想到她居然会选择相亲,真是不可思议。”
褚伊童抬头对王念笑笑,耐心叮嘱:“既然你也知道她们的身份不便公之于众,那这事儿就别跟别人说了,宣传的时候也注意审核,别给她们添麻烦。”
“是,我明白。”王念再次低头,见两人的相亲对象都是慕容彬,忍不住咋舌,“我说慕容总以前怎么不肯相亲呢,合着他是个颜控啊,选的相亲对象都是这种360°无死角的大美女。不过他本身就长得帅,比很多男明星还好看,男帅女美,想想都养眼,这要是生了孩子,肯定好看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褚伊童的神情逐渐落寞,久久没有出声。
王念见老板不说话,逐渐冷静下来,“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褚伊童依旧握着签字笔愣神,连王念离开办公室都没发现。
半晌,她扯出一抹苦笑,再次伏案工作。
慕容彬周五夜里十一点才进家门,褚伊童即使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却依旧没有选择打开房门,出去跟他打个招呼。
她隐约听见慕容彬站在她房门口许久,却依旧故意将被子罩在头上,假装不知情。
凌晨五点,褚伊童的思绪纷乱,依旧辗转难眠,忍不住跟远在莫斯科的好友发消息:【你说我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的心脏难受,是不是生病了?】
莫斯科现在正是凌晨,好友已经睡下,自然没有任何回复。
褚伊童叹息着,顶着乌青的眼睛从床上坐了起了,熬夜令她口干舌燥,忍了半个小时,她还是披上外套,穿上拖鞋,去厨房喝水。
慕容彬早起跟海外分公司开线上会议,听到门外的动静,迅速结束了会议,起身走出主卧,信步走到厨房,低声说:“怎么起这么早?”
褚伊童被吓了一跳,握着水杯的手一顿,险些将杯中的温水洒出来,她迅速移开视线,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待看清褚伊童白皙面庞上那清晰可见的黑眼圈,慕容彬忍不住关切:“没睡好吗?”
褚伊童摇头,不想让他继续追问,便反客为主,扫视着慕容彬的休闲装,“你怎么起这么早?”
“开个会。”
“哦。”褚伊童放下水杯,“那我先回屋了。”
“等等。”慕容彬走到冰箱边,掏出奶锅,为褚伊童热了一瓶牛奶,牛奶在锅里咕嘟冒泡,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慕容彬忍不住询问,“你是因为我今天相亲的事情失眠吗?”
第68章
“怎么可能!”被戳中心事的褚伊童十分慌乱, 下意识反驳,她片刻的慌乱已然暴露了她的真心,但是很快, 她又恢复镇静,“我......我只是起来喝口水而已。”
慕容彬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视线长久的落在褚伊童神情频繁变换的白皙面容之上,半晌, 他才低下头, 将奶锅里的牛奶倒进玻璃杯中,推到褚伊童面前。
“有些烫,吹一吹再喝。”
褚伊童太过慌张, 不想被慕容彬继续审视, 准备将牛奶带回房间, 可她冰凉的手还没落到玻璃杯壁上,就被慕容彬一把攥住。
手背处传来的温热触感令褚伊童大惊失色,她一把抽回被慕容彬轻攥的右手,警惕地盯着慕容彬, 亮晶晶的双眸让她此刻像一只慌不择路的梅花鹿, 无辜而不安。
慕容彬没想到褚伊童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安抚似的解释:“太烫,会受伤的。”
褚伊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将右手从心口处放下, 眼睫轻颤,语气极轻:“哦。”
慕容彬将屋内的温度调高,又顺手从沙发上找来毯子, 将浑身冰凉的褚伊童裹紧,“最近都快零下了,多穿点儿。”
褚伊童白皙的手指攥着毯子边缘, 视线落在那依旧冒着热气的牛奶杯上,眼见慕容彬想要在她身边的椅子上落座,她紧张地说:“时间还早,你回去睡一会儿吧。”
慕容彬依旧我行我素,坐在了褚伊童身旁,他侧头仔细打量着慌张不安的褚伊童,当意识到她的所有情绪皆因他而起时,笑意难掩。
“你最近在故意躲我?”
“怎么可能!”褚伊童依旧践行着否定原则,对于慕容彬所有带有试探性的问题,皆下意识否定,然后继续找借口敷衍,“我最近很忙。”
“是吗?”慕容彬的笑意越发明显,故意逗她,“开业以来,每次我过来,你总是早出晚归,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我们却总也碰不到面。我去店里找你,你也让助理出面拦我,推三阻四的不肯见我。我还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惹你不开心了呢。”
慕容彬是个体面人,从来不会对她的举止提出任何异议,即使之前有过她不愿面对,试图躲起来的时刻,他也总是顾及着她的颜面,从未当面戳穿,甚至小心配合,维护她的尊严。
她以为他们之间早已形成了默契,不该发生这样过分直白的对话。
第一次被人直接从安全区揪出来,强迫她直面问题,褚伊童表现的十分局促不安。
她嗫嚅着:“你......误会了。”
“是吗?难道你真的没有躲着我吗?”慕容彬一改往日的温柔形象,变得咄咄逼人,甚至直接强迫伊童与他对视,“伊童,见到我,让你这么不自在吗?”
褚伊童被迫直面慕容彬,闪躲的眼神和心虚的神情,早已将她的内心暴露无遗。
“为什么?”即使心疼,但是慕容彬并未放开钳制着褚伊童双臂的手,誓要强迫她直面内心,“给我个理由,好吗?”
如此刨根问底的质问,让褚伊童彻底愣住了,眼神逐渐变得涣散。
其实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反常,以前她见到慕容彬时,只觉得他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跟他相处十分自在,仿佛只要有他在身边,一切都无需担忧。随着一次次深入接触,他逐渐占据了她人生中的方方面面,令她第一次产生一种名为依赖和绝对信任的陌生情绪。
这个认知,令她本能启动防御机制,竭力试图抽离。
自从在S市对他敞开心扉,被他抱在怀中安抚后,她忽然变得有些抗拒与他深入接触,总是想要将这段关系扳回最初的状态,因为她潜意识认为,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等待她的,便是无尽深渊和彻底失控。
所以她学着抽身,像每一次即将与友人变得亲密无间时,本能的向后撤退几步,强迫自己和对方保持距离,甚至无意间屡屡将对方推开,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强行降级。
这样的操作,她从小到大做过无数次,早已烂熟于心,也曾有人不甘心地问过她,为什么突然变得冷漠,为什么明明足够亲近,她却突然抽身。
她只是一如往常的用沉默消极抵抗,和友人渐行渐远。
她以为只要隐蔽操作,娴熟的将慕容彬推开,她就不会再害怕、恐惧,可是当昨天慕容彬选中那两个相亲对象的时候,她的心脏没由来的密密匝匝的疼。
那是一种极度陌生的感觉,酸涩、胀痛夹杂着恐惧和不安,让她不知所措。
所以她将安排相亲的事情推给王念,试图屏蔽那种纷杂无序的情感。
明明她已经这么努力,为什么慕容彬还要步步紧逼,咄咄逼人呢?
就这样默许她抽身,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捅破这层窗户纸,非要让她无所遁形!
晶莹的泪珠在清晨第一缕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彩,那滴泪珠落在白色毯子里,明明毫无声息,但却像是有万钧之力,砸在了慕容彬的心口,让他险些无法呼吸。
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咄咄逼人,反倒手足无措地伸手擦拭褚伊童的面颊,可是那泪珠像是翻涌的海浪,不停喷涌而出,仿佛永不断绝。
褚伊童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落泪,慕容彬便彻底缴械投降,“对不起,我不该问,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