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伊童从椅子上起身,一把推开俯身靠近她的慕容彬,冷哼道:“我巴不得你赶紧恋爱结婚呢,毕竟你这个老客户可是砸在我手里快半年了,从缘分天定拖到遇见,人你见了好几个,要是再不见成效,遇不到合适的人,岂不砸了我这个金牌红娘的招牌?”
慕容彬越听越欢喜,喜笑颜开的追在褚伊童身后,继续试探:“那你说我该怎么开口约她见面?是约她出去吃饭,还是请她看电影?我该跟她聊些什么?”
褚伊童握着办公室门把手的手下意识用力,她故意冷着脸,语气冷硬:“你自己看着办呗,这种事情,难道还要我帮你吗?遇见可没有别的婚介机构那样帮男人粉饰自己的服务。”
慕容彬伸手按住玻璃门,阻止了褚伊童关门的动作,被这般暗怼,他不仅不恼,反倒欣喜若狂,誓要乘胜追击。
“你当然不能置之不理,毕竟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要教我恋爱呀。难道你之前的承诺,都是骗我的吗?还是你打算说话不算话,真的让我自生自灭?”
褚伊童本就一时接受不了自己喜欢慕容彬的事实,如今慕容彬又满心欢喜的让她帮忙跟另一位女性求爱,她自然更加心烦意乱。
慕容彬喜笑颜开的英俊面容此刻落在褚伊童眼中越发刺眼,她心中刚刚泛起的一丝情愫,最终在慕容彬近乎急切的追问中烟消云散。
也是,喜欢慕容彬是她的事,与他无关。
既然他并无此意,她便应该重拾专业态度,助他得偿所愿。
“好,我帮你。”褚伊童再次变成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原本那带着几分嗔怪和醋意的语调彻底变成十足的冷漠,“你先回会客室吧,一会儿另一位相亲对象过来,我领她过去。”
慕容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没料到伊童会不按常理出牌,也没料到他不仅没有让伊童跟他表露心意,还让她一气之下将他再次推远。
他不可置信地追问:“你还要让我见别人?”
褚伊童的心已经再次武装完毕,面对慕容彬带着几分委屈的质问,她仰着头望向他:“你也答应过会见两位女士,不是吗?她应该已经在路上了,难道你要现在放她鸽子?”
慕容彬望着褚伊童决绝的眼神,瞬间泄了气。
他以为这段时间他围在伊童身边,耐心等待,悉心呵护,无数次试探着跨越友人的界限,对她展露出远超寻常关系的亲昵和爱意,她总该明白他的心意。
即使她抗拒亲密关系,心中有伤痛尚未弥合,不肯立刻接受他的求爱,不肯对他彻底敞开心扉,和他确定恋爱关系,也总不该一次又一次将他推给别人。
他也是人,会痛会累,这场长达十年半的暗恋险些耗光他的所有心力,直到现在,居然依旧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何其无奈!
他不敢奢望太多,也愿意继续等待,但是最起码她不能一次又一次将他推远,一次次给他希望,又彻底浇灭他心中那团险些将他烧穿的火焰,甚至将他驱逐出境。
“你是真心的?”
“当然。”
慕容彬嗤笑一声,压下眼中的雾气,哑着嗓子说:“好,那就如你所愿。我见。”
第二场相亲结束的十分迅速,会客室内气压低到进去送饮品的王念胆战心惊,不等褚伊童开口和慕容彬按照流程复盘这两次相亲,慕容彬便毫不留情的拂袖而去。
褚伊童握着签字笔,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愣神许久。
王念不敢打扰,从会客室出来后,忍不住跟美工小张偷偷发消息吐槽:【我快被冻死了,阎王打架,小鬼遭殃。明明没吵起来,怎么比打起来还让人害怕。】
小张:【我刚刚在走廊遇到慕容总了,他的脸比冰块儿还冷,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我都要被吓死了。我看刚才是贺助理和司机来接的,他应该是直接回S市了。明明每次周末都恨不得赖在老板办公室不走,结果今天居然毫不留恋的离开,真是太奇怪了,害怕。】
王念:【就是就是。明明两个人没吵起来,却都把自己气的够呛,也是稀奇。下午我得躲着点儿,踏实工作,别被台风尾扫到。】
慕容家老宅内,沈清月一个劲儿的给儿子夹菜,见儿子一直兴致缺缺,筷子都没动几下,她关切道:“怎么不吃?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慕容彬勉强勾起唇角,对着母亲笑了笑,“味道很好,是我中午吃的多,现下还不饿。”
沈清月望着儿子清瘦的面容,不由得忧心忡忡地抓住儿子骨节分明的大手,耐心规劝:“那也得多吃些呀,你都瘦了。”
慕容诠跟着附和:“就是,大小伙子,晚饭就吃那么一点儿,像什么样子!”
慕容彬心口发堵,却不得不在父母的敦促下勉强塞了大半碗,饭后他想回别墅一个人静静,却因为脸色发白,精神不济,强行被父母留在老宅睡下。
亲自安顿好儿子,见他安静睡下,慕容诠和沈清月回到书房,审问起贺宇:“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他整天不着家就算了,对工作也松懈下来,他这段时间究竟在偷偷做什么?”
贺宇低垂着头,不敢应声。
沈清月惯会怀柔政策,一边伸手为丈夫顺气,一边柔声引导贺宇:“他不让你说?”
贺宇轻轻点头,“老板吩咐过,要是我胡乱传话,就把我赶走。”
慕容诠冷哼一声,傲娇道:“他倒是翅膀硬了,要是真不想让我们管,就别把自己搞成这副悲惨模样,平白叫人看了心窄。我慕容家的孩子,何时这么窝囊过。”
沈清月隐约猜出几分,“他谈恋爱了?”
贺宇眼神飘忽,先是点点头,又立刻飞快摇头。
慕容诠早盼着儿子赶紧娶媳妇儿,可惜自家儿子一直不开窍,单身至今,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点儿苗头,结果贺宇却吞吞吐吐,让他着急,“你点头又摇头,到底是什么意思?究竟是谈了,还是没谈呀?”
沈清月试探着猜:“有喜欢的女孩儿了,但是追求无果?”
贺宇立刻点头如捣蒜,眼睛瞬间亮了。
慕容诠素来护犊子,忍不住询问:“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居然连我儿子都看不上,还把他折腾成这副鬼样子。清月,咱家儿子有这么差劲儿吗?”
话落,慕容诠转头威胁贺宇:“你大胆说,有我帮你撑腰,他不敢拿你怎么样。”
沈清月更理智些,坐到椅子上暗自思忖,眼见丈夫想要审问贺宇,将那女孩儿的底细问出来,她赶忙阻止:“好了,你为难小贺干什么?你的儿子你还不知道,从小他就主意正,少言寡语,但是心里比谁都精,你什么时候见他吃过亏。要不是真心喜欢人家姑娘,为情所困,他能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吗?你就别跟着掺合了,时机到了,儿媳妇自然进门。”
慕容诠到底是妻管严,怒火顿时被强行压下,嚣张气焰全无,捂着胸口兀自生闷气去了。
沈清月更关心儿子的状态,“他很喜欢那孩子吗?”
贺宇点头。
“有多喜欢?”
贺宇不敢说,一脸为难地望着夫人。
沈清月更了解儿子,欣慰道:“看来是很喜欢了。要是不喜欢,也不至于熬成这个样子。哎,有人能磋磨一下他的性子也好。就是得劳烦你多留心些,别让他把自己熬坏了。”
贺宇低垂着头,恭敬回道:“是,夫人。”
慕容彬和褚伊童莫名其妙的开启了长达十天的冷战期,期间慕容彬一直不曾回过H市,而褚伊童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一次,两人都倔强的不肯低头,就那样长久的僵持着。
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两人的合照,喝醉的慕容彬状态越发消沉。
临近年关,他工作繁忙,四处出差、巡视,参加公司年会,有参加不完的活动,应酬不完的酒宴。
可是即使那么忙碌,有时觉都要在飞机上补,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伊童。
无时无刻升腾而起的强烈思念攫住了他,让他挣脱不开,想要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
他其实很好哄,只要伊童给他发条消息,他就能顺着台阶下来,像以往一样屁颠屁颠的过去找到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陪着她、守着她,靠着偶尔得到的那点儿甜,沾沾自喜,继续沉沦。
可是他等了这么久,却什么也没等到。
慢慢的,心越来越冷,像是憋了一股气一般,势必要等伊童主动一次。
可是,最后居然还是他率先败下阵来。
拨通电话的动作比想象中还要容易,等待接通的几秒钟,他简直度秒如年。
褚伊童躺在柔软的床上,已经辗转了两个小时,睡意不仅没有如愿而至,她反倒越发清醒,思绪逐渐涣散。
大学时,舍友总会在熄灯后不停向她们倾诉对男友的思念,讲述恋爱中的美妙瞬间。
舍友一天忍不住和男朋友打无数次电话,视频电话甚至能打上三四个小时,仍然舍不得挂断,直到熄灯后手机电量耗尽,才不舍的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