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伊童踉跄着从椅子上起身,试图离去,沉浸在悲伤中的刘悦反应过来,扑向女儿,抱住她的大腿,跪在地上哀求:“我把秘密告诉你了,你把钱给我吧!求你救救我们吧!”
“你做梦。”褚伊童一把扯开母亲,俯身直视她的眼睛,“从今天开始,我要你们永远活在悔恨之中。只要我在一天,你们就休想好过!”
褚伊童大步流星的朝车的方向走去,留下跪地哀嚎的刘悦,一边是间接害死母亲的悔恨,一边是无法拯救宝贝儿子的绝望。
咖啡厅内的人都讶异地盯着刘悦,可是走投无路的她根本顾不上关注众人的视线,踉跄着试图去追女儿,想要拼死抢走银行卡。
但是她终究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大女儿驱车扬长而去,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拯救儿子的最后机会,她跪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躲在门外的丈夫心疼的上前搀扶,他将妻子搀扶起身,为她拍打干净腿上的尘土,柔声安慰:“别难过,肯定还有机会的。”
刘悦焦急的跟丈夫说:“我搞砸了,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没有赔偿款,梓涵就只能蹲监狱了。儿子他才二十岁啊!学也上不了,出狱后也找不到好工作,他以后可怎么办啊!”
王浩指着不见踪影的汽车,眼中闪过几丝怨毒,“她开了一辆过百万的豪车,我看还有个男人追着她进了咖啡厅,后来又开车去追伊童,开的车比伊童那辆更贵。他们俩肯定认识,这个男人还非富即贵,不然伊童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刘悦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你的意思是,伊童攀上高枝了?”
“没错。”王浩拿出手机,“我偷拍了这个男人的照片,等我找私家侦探查查,说不定还有机会。”
夫妻二人暗自庆幸,殊不知他们二人的一切举动都落在慕容彬安排的人眼中,悉数传给了慕容彬。
慕容彬紧随其后,开着车追了上去,在郊区的无人小路逼停了风驰电掣的褚伊童。
他拉开褚伊童的车门,看着驾驶座上泪流满面,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无奈妥协:“我送你去。”
褚伊童坐在副驾驶上,安静地盯着窗外,直到看到一个店铺,立马喊道:“停车!”
慕容彬不敢忤逆,将车停在路边,眼睁睁看着褚伊童冲进街边店铺。
等他关好车门,走进店铺,就听见老板热情推销:“您看看这款呢,保证符合您的要求,这是合金的,重量足,还坚硬,很多女士都买这款棒球棍当防身武器。”
褚伊童盯着标签上的品牌名字——送葬者,兀的笑了,从老板手里接过棒球棍,在手里掂了掂,满意的转身就走。
老板看到褚伊童离开,急切喊道:“钱!您还没付钱呢!”
慕容彬已然猜出了褚伊童的心思,却并未阻止,反倒立刻付了钱,焦急地追上了褚伊童。
去A市的路程不短,褚伊童全程都紧紧抱着怀中的棒球棍,一秒钟也不肯松手。
临近过年,工程上的欠款难要,褚庆旭一遍遍给负责人们打电话催款,一直陪笑脸,装孙子,却并没有要到几万块钱,眼看着年都不好过,他心里憋着一股气。
听到门外急促的敲门声,他没好气地从沙发上起身,打开门,怒气冲冲道:“怎么总不带钥匙?”
下一秒,大女儿阴沉着脸迈进大门,身后跟着一个人高马大的英俊男人,在门边站定。
褚庆旭心中不解,紧张追问:“你怎么来了?”
褚伊童环顾四周,轻声问:“刘宝华和褚宝珠呢?”
褚庆旭握紧手机,“你小妹今天考最后一科,考完就放假了,你妈去学校接她了。”
褚伊童轻轻点头,“也好。”
褚庆旭这才看清褚伊童手中的棒球棍,好奇追问:“你什么意思?”
下一秒,褚伊童便双手握住棒球棍,一把砸碎了门口的玻璃柜。
玻璃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伴随着褚庆旭恐惧的吼叫,格外刺耳。
褚伊童却不管不顾,她一把推开父亲,直接冲进客厅,三下五除二的砸碎了屋里的水晶摆件、紫砂茶具、一百寸液晶电视。
褚庆旭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叫:“你干什么?”
褚伊童却充耳不闻,转头冲进卧室一顿打砸,将一百五十平的房子砸的不成样子。
期间褚庆旭想要阻拦,却被慕容彬伸手拉住,想要打电话报警,却被轻声威胁:“我劝你等她撒完火,等她有心情跟你聊之后,你再考虑要不要报警。”
慕容彬安静的站在门口,看着褚伊童像是发疯一般将一切砸个稀巴烂,直到她走到父亲面前,慕容彬才松开抓着褚庆旭的手,坚定的站到褚伊童身前,用身体护住她。
“你疯了!”褚庆旭嘶吼着,“你到底要干什么?”
“‘阿姨,您病了三年多了,伊童一直忙前忙后的贴身伺候您,班也不上,婚也不结。没日没夜的打工,快把自己熬死了。眼瞅着她就二十六了,难道您要拖累她一辈子吗?您用她的命,续自己命,是不是太自私了些?’”
褚伊童一字一句将这段话复述给父亲听,不错眼珠地冷冷凝望着父亲,观察着他的每一个表情。
褚庆旭终于冷静下来,心虚的不敢和女儿对视,半晌,他急切地撇清关系,“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褚伊童冷笑着,“你是不是觉得姥姥已经被火化了,你撺掇她自/杀的事情就死无对证。只要你咬死不认,没有证据,谁也奈何不了你。”
被彻底戳穿的褚庆旭破罐子破摔,“你姥姥本就病重,几次生命垂危,ICU都住过好几次,突然病情恶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了些风言风语,但是你姥姥的死跟我无关。”
褚伊童扔下棒球棍,推开慕容彬,一巴掌扇在了褚庆旭的脸上,“你记住,只要我在一日,你就休想有一天安生日子。我会让你后悔的,会让你痛不欲生!”
慕容彬捡起地上沾着褚伊童指纹的棒球棍,站在门口跟褚庆旭说道:“你可以报警,说她冲进来毁了你的家。但是你也要想清楚,伊童她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你当初真的做的天衣无缝吗?会不会有人恰好目睹了一切,警察调查时,会不会查出新的证据。届时,你还会有退路吗?”
褚庆旭不知道眼前的年轻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是他隐约觉得对方的气势逼人,但是说话的语调,摄人的视线,便让他忍不住心惊胆战。
大门关紧,慕容彬看到褚伊童正抱膝坐在最后一阶台阶上,安静的落泪。
看着伊童紧缩成一团的背影,那一瞬,他的心脏骤然缩紧,仿佛看到了那个七岁时被继父丢在父亲家门前,无助的羸弱女孩儿。
他小心翼翼走下台阶,单膝跪在伊童面前,伸手擦干她的泪珠。
褚伊童仰头看着这个满眼疼惜的男人,似乎终于下定某种决心,她徐徐开口:“慕容彬,你的求婚,还算数吗?”
第72章
慕容彬何其聪颖, 瞬间明白了褚伊童的心思。
虽然他知道伊童此刻提及求婚的事,大抵是存着利用的心思,但是迫切想要抓住幸福的他依旧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我的求婚, 永远作数。”
褚伊童复杂地盯着眼前这个略显急切的男人,缓缓伸出手,握住了脸颊旁那只小心为她拭泪的宽大手掌。
白皙的手指搭在慕容彬的手心, 让他情不自禁的用修长有力的手指紧紧攥住, 两只白皙的手相互纠缠,这副画面他向往已久,令他频频侧目, 甚至不自觉地摒住呼吸, 静待命运的审判。
“我那继母的哥哥在这边颇有权势, 树大根深,只要他在一天,我的父亲和继母,还有我那盛气凌人的继妹就会有人庇佑, 我就永远都无法让他们过上痛不欲生的日子。我的父亲和我那蠢笨黑心的母亲合谋, 逼死了我唯一的家人,夺走了我在世间唯一的眷恋,让我悲痛欲绝。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杀死我的姥姥,还逍遥自在的活着。”
慕容彬安静地听着, 不敢打断半句。
“我知道,我那便宜舅舅的公司在我眼中恢弘庞大,无法轻易撼动, 但是对你而言,不过是伸手就能碾死的蚂蚁。”褚伊童将两人交叠的手贴在脸边,让泪水浸湿慕容彬的指缝, 语气近乎哀求,“你帮帮我,好不好?只要你能让他们所有人痛不欲生,让他们后半生活得穷困潦倒,我就嫁给你,做你想要的完美妻子。”
似乎生怕被慕容彬拒绝,褚伊童急切地说:“我向你保证,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你之前说的股份、房产和你日后的每一分收入,我都不会沾染分毫。只要你按照约定压制他们一天,我就会安分守己的陪在你身边一天,扮演好一个稳定且不受人诟病的妻子。”
慕容彬的内心天人交战,濡湿的指缝恰如他此刻潮湿的心,咸涩的液体沁入内心中的每一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