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图穷匕见,显露出真正的目的,他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
想让她到天子的身边,做他的耳目,监视,暗害,行一切腌臜事,为他的野心开路。
痛楚从心口处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他的身上挖骨剔肉,疼的她想要嚎啕大哭,想要嘶喊出声。
“你之前说过心中有我,我……”
“杳杳你真傻啊,一句话就能将你哄的团团转,不这样我如何能将你留到今日?下次不要再这样轻信于人了。”
杳杳嘴边尝到湿咸的滋味,她硬生生扯出一抹笑。
“王爷教我的,我都会一一记在心里。”
杳杳的心让一把冷刀彻底的穿透,这样也好,这样就能连血带肉的捥出对他的感情,不再对他抱有任何期待幻想。
她要让自己时时刻刻记住这滋味。
见一番手段下去,她乖觉许多,元景煜道:“方才为什么闹?”
“那老虔婆可是受王爷的指示要检查我的身子?如果是的我,我可以指天发誓,我和他并没有发生什么。”
“你们两个人荒郊野岭,孤男寡女共处一夜,他身上还只穿着一件单衣,你的身上还有他身上的难闻的檀香味。难免会让人多想一些。”
杳杳深吸一口气,“在王爷眼里我就是如此轻浮放浪之人吗,王爷折辱我的还不够吗,非要…非要如此…”
元景煜口吻淡淡的,“毕竟当初你同我也没见有多少贞烈。”
他记得和她的第一次是在带她回京之后的第三个月,那时小皇帝还没有如今着急着想要夺权,朝廷里的站队还不明显,他也就不急着将她安排出去。
那夜,三两个身居要职又是风月老手的老狐狸,宴请他饮酒,前半场高雅闲谈,话里话外都是表忠心。
后半场几杯浊酒下肚,他们便按捺不住觑着他的神情叫了人上场。
隔着一张影影绰绰的屏风,对面淫。词**起起伏伏交叠在一起的影子让人作呕,他实在没兴趣多待提前离席。
回到府上已月上中天,下了马车冷冷清清的却还有一人提着橙黄的灯笼等着他归家。
一身素白的衣衫,含羞带怯低着头,唇角微微翘起月牙的弧度,笼着一层月华,恍若神仙妃子。
走近她,闻着她身上的香气,酒席上的浮艳,都去了大半,他去牵她的手,温香软玉在手,原本在酒席上的廖廖兴致倒也高涨起来。
后来的事便水到渠成。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杳杳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说出这句话。
之后,因愤怒不平而沸腾着的一腔的热血全部都冷了下来。
一点都不值得。
他就是一个没有正常感情的怪物。
一旁的元景煜听见杳杳喊出的这句话愣了愣神。
他知道她喜欢,甚至是爱自己,她就是一张白纸,平日里的一言一行早就显露无疑。
却也是第一次直面她宣之于口的感情,心中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因着又想起那夜,对着她惨白的一张小脸,什么怒气训导全消散了,不禁软了心神,柔和了神色。
他弯腰拾起一旁孤零零被冷落了许久的浴巾,包裹住她有些冰凉的身体,双手揽过她的腰肢,将她横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安抚着她轻微发抖的身体,元景煜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你该知道,届时就算将你送到他的身边,我也不会允许你怀上他的孩子,我要让他断子绝孙,皇位只能在我的手里传承下去。”
“杳杳,我相信你,可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最是多疑,所以,杳杳还是再检查一下?我亲自给你检查。”
随着他不容置喙的语气,吻落在她的脸颊上,落在她的耳颈后,杳杳躲也躲不过去,双手被他反剪在身后,只能够被动的承受着他的气息。
他身上灼热的温度过渡给她,杳杳一度身心窒息。
等一切结束之后,她忍着身上的不适,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元景煜将她重新翻转过来对着自己,借着一盏烛火,看到了她脸上的湿润,他轻轻叹息一声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脸,怎么又哭了?”
杳杳死死咬住唇。
短短几天内,她的泪水好像连绵不绝的梅雨天,断断续续一直都未停歇。
可现在才是春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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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被气到的话,可以尽情骂狗男人!狠狠骂!骨灰级火葬场预订中!
第15章 你承受的起吗
自那夜之后杳杳就不大爱说话了,也不爱见人,有时候阿禾整理房间稍微大一点的动静就能使她吓到。
她现在尤其怕元景煜。
他是一坐自己可能永远也越不过去的高山,四面八方挡住她的每一条路,不择手段逼着她认命。
在阿禾眼里姑娘整个人病恹恹的,全然失去了往日里的鲜活气息,像是一朵被掐折的花,肉眼可见的枯萎下去。
她不禁又想起那次王爷走之后,她进去收拾,只见姑娘一身紫红掐痕,尤其腰腿处的指痕,连忽视都让人做不到,全身上下更是一块好的地方都找不出来。
王爷不重。欲,头一次在这种事上近乎暴虐。
“阿禾,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
当时她瞧着姑娘红肿无神的眼睛,心疼的直掉下泪来,好好的姑娘,这段时间都被磋磨成什么样子了。
“姑娘,您在屋子里闷了一两日了,今天天气也好,听闻闻莺堂到九华阁的那条小路上移栽了许多新奇花卉,姑娘去看看吧?”
阿禾将屋子里一直紧闭的窗子向外推开,院子里明媚的春光毫不吝啬的冲刷着一屋的晦暗。
杳杳神情倦怠,视野乍亮,她有些不适地眨了眨眼,她对阿禾的建议提不起兴趣,刚想说不用了就看到她担忧关切的神色。
在这府上关心她的人寥寥无几,就连先前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枕边人,到头来也是同床异梦。
尽管知道阿禾早就明了元景煜的手段,尽管先曾因着自己真心相待,她却并未向自己透露只言片语有过一层隔阂,
可后面也就释然了,在这府上没有谁活的容易,阿禾也有她的难处。
杳杳拥有的真心太少了,能抓住一点是一点,她起身去握住阿禾的手,“那就去看看吧。”
阿禾听到她松口面上带笑,连忙将她带到梳妆台前。
“倒不必在梳妆打扮了。”
“如此好的光阴,人也不应该憔悴,那些花漂漂亮亮的,姑娘也要漂漂亮亮的。”
阿禾手上动作未停,末了在她的发髻里簪了一支流苏钗环。
装扮妥当之后,杳杳才被阿禾带出门。
闻莺阁所在的地方较为偏僻,一些丫鬟小厮也不愿意往这边来,又加上没什么人监管,洒扫除草的事务往往是杳杳自己去做。
今天却有些反常,一路走过去碰见了许多小厮丫鬟。
阿禾解释道:“他们都是看那花草的,听闻王爷把宫里的珍品,还有几株异国的献礼里都一并搬了回来,才种下去了一日蝴蝶纷来。”
还没有走近,杳杳就闻见一阵扑鼻的芳香,紧接着视线里就映入了一片缤纷缭乱的群芳。
杳杳对花没什么研究,只觉得每一株都是被精心浇灌长大的,那花朵能有一个手掌般大,色泽也竟流露着华光。
她伸出手,原本驻足停留在花瓣上的蝴蝶颤着翅膀飞到了她的手上,还没来得及观赏它身上的花纹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推搡,夹杂着喧闹的吵闹声。
“你做什么?”
“我倒要问你在做什么?别以为我没看见,给我拿出来!”
杳杳指尖上的蝴蝶被惊动,振翅飞向远方,她有些羡慕地追随着它飞去的方向,微小的身躯又如此自由自在。
她只能被一条又一条有形的,无形的枷锁束缚住。
杳杳悄无声息的叹了一口气,收回视线对阿禾道:“你去看看她们怎么了。”
阿禾在府上时日久,资历深,府上的许多丫鬟小厮平日里见到了她都姐姐长姐姐短的笑脸相迎。
如今见她板着一张脸,吵嚷的声音当即小了几分。
“吵什么?”
阿禾站在两个起口角的丫鬟中间,将她们分隔开询问。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奴婢看见她方才悄悄的把一朵掉落在地上的花私藏了起来!”
“那……那花都已经掉落在地上了,都是没人要的东西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是想去捡的,只不过被我快了一步。”
“小贱人,空口白牙的就想污蔑我,这府上的东西都是王爷的!你和犯了偷盗有什么区别?!”
阿禾如实问完了两边的情况,走到杳杳对身边请她定夺。
姑娘如今被王爷收为义妹,身份是在众人面前承认过的,切切实实算得上是府上的主子,是以自然有处置管事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