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宸华宫,陛下此时此刻也应该在那里。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一个接一个的被一个女人迷了心窍。
元景煜到宸华宫后就看到元景和手中把玩轻嗅着一方锦帕,那上面的花样似乎有些眼熟。
“皇叔来了,这一路辛苦了。”
“承蒙陛下关怀,一路上虽然风波不断,但有惊无险。”
“皇叔手下的人近些时日像一条条疯狗,如果不加以约束的话,怕是会有人将其当街打死。”
“陛下也知道,我回来的路上就生了一场病,这些时日一直在府中,对这些事不仅不知晓,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全权交由陛下管束能不能打死,也看陛下挥出去的剑尖锐不尖锐。”
他一面走到元景和面前,一边将怀里的奏折递过去,“这是陛下交给臣的任务,今后硕伦国会每年按时朝贡,上面有国主的陈情书。”
元景和正要接过的时候,他的手一松,奏折擦过他的手边直接掉到了地上。
承忠正弯腰上前捡起,却眼睁睁的看着那位活阎王的半只脚踩在了奏折上,他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抽不出来,当即一口气没上来,心跳得快要猝死过去。
前所未闻,简直是前所未闻,如此描述皇家威严千百年来也只有这一个了,这活阎王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样的场景还被自己撞见,承忠就怕今天晚上自己会被拉出去灭口。
元景煜弯了弯唇角,下一刻送了力道,承忠没来得及收力,连人带奏折一起往后仰。
元景和眼看那奏折要掉在烛台当中,伸出手扶了承忠一把,奏折安稳的到了自己的手中。
等他发觉手中蓦然一空,缺少了什么东西时,才看到原先握在手中的那方锦帕掉到了烛火台,顷刻之间剧烈燃烧着。
承忠冷汗密布,脸色惨白的像是死人,连磕头都不敢,跪在一旁听后发落。
元景和五指紧握快要将手心掐出血来才克制住自己的怒意。
“下去吧。”
承忠支撑着走出门,下一刻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身下传来一股腥臊味。
小徒弟见状赶忙来搀扶他,试了两次才支起身子。
承忠哆哆嗦嗦地回头看,仍是一阵后怕自己的小命,差点就要交代在里面了。
元景煜皮笑肉不笑,“今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手抖,拿不稳东西,那帕子看上去倒是精致,就这么白白被烧毁了也是可惜,等改日微臣再赔陛下一个。”
“赔我?你难道能把她赔给我吗?”元景和猛然抬头,目光折射出恨意。
“你将她带走,却没有把她好好的带回来,你自诩能给她幸福,反而给她带来的是无穷无尽的,痛苦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在我身边,我们拥抱过,亲吻过,他她明明快接受我了。”
元景煜脸上的笑意也隐匿了下去。
虽然也猜想过他不在的那段时间,他们两个人有过一些亲密的接触,可这样被元景和说出来,他内心还是无可抑制地涌上一股阴暗的念头。
“接受你?好侄子继续做这样自欺欺人的春秋大梦吧,你一直都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甚至到最后她也没有喜欢上你,对着你只不过是因为生命即将走到尽头释放出来的一点善意和依赖。”
“让她在你身边,看着你后宫新人无数,后宫里的夜我们都知道,潜藏着嫉妒的毒蛇,再让你后宫里的人杀了她?”
元景煜直视着他的眼睛,“至少我能说我会给她独一无二的偏爱,哪怕我自己先死,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在我面前失去生命,好侄子,你做不到这些的,她也只能是我的。”
说完这些,元景煜胸口的郁气方才消散了一点。
元景和下颌紧绷,被他戳中隐秘的痛处,偏偏又找不出来反驳的余地。
他一直以来都害怕后宫里的嫉恨会害了她,更没有办法向程照许诺自己后宫只会有她一个人,在生死面前又会下意识的分析利弊。
他做不到像这个疯子一样。
元景和掌心被掐出来的血渍已经干涸了,那厢元景煜也从从容容的准备告退。
当天夜里,宸华宫就起了大火,一阵东风更是助长了火势,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燃了大半个宫殿,前去救火的人也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座华丽宇殿被烧的最后只剩下漆黑的木料。
第二日,元景和看着眼前被送来的一箱帕子和一排容貌昳丽的女子,失了风度的砸了大半个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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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现在更新大致是日更,如果前天没更,后天六千字补上
第53章 生产
转眼就到小年。
程照不知道也并不关心京城的争斗, 她现在有更重要也更有意义的事情做。
她找出来自己先前写的那一本游记手稿,拿去金婶子的书铺,让掌柜的过了眼。
掌柜的看完之后拍掌而笑, “你所描绘的这些内容充实新颖, 最难得的是上面配的山水画也栩栩如生,翻读起来趣味横生, 足以见得花了大功夫, 只是范围再广一点就好了。”
程照听到对自己的认可和称赞, 眼里的欣喜亦是藏不住。
她想到自己去硕伦国的经历, 绵绵不绝的祁山素雪银顶,蔚为壮观, 她或许可以把这些再写下来。
最终经过一番商议之后,掌柜决定先将这本手记当做上半册发行,待她写出来另外的部分再拿来与他看。
掌柜十分爽快的付了定银。
程照握着手中的银两从街坊走过给兄长和嫂嫂一人买了一身衣物,又给自己拿了一些酸甜蜜饯。
回到家,迎面就看到三三两两结伴走出去的里坊百姓。
程照笑道:“兄长还真是将公堂搬到了家中。”
兄长回来之后将原先的官位重新拾了起来, 七品小官,俸禄没有多少一天到晚的琐事却接连不断,好在是真真切切的为民做主, 兄长也乐此不疲。
何况还有嫂嫂在一旁, 待人接物一应揽过, 不出分毫差错。
“你也知道我忙, 偏偏还不让人省心, 今日一整天都不见你,你去了哪里?”
“我去街上逛了逛,兄长那么担心做什么,那一批人应该不会再过来搜查了。”
玉如不赞成的摇了摇头:“这几天我们虽是把你藏住了, 可那些人最是反复不定了,我打听到从京城来的那一拨人,到现在还没有离开,谁知道哪天又会折返回来?在此之前妹妹还是少出门为好。”
“我知道了,看我给兄长和嫂嫂买的新衣,这都是我用今日发的稿费买的。”
程皎虽然嘴上说着不用她浪费钱财为他们买东西,可心里的高兴却是止不住的。
自从妹妹回来之后性情倒是比先前活泼了一些,脸上的气色也养回来了,没有之前那么消瘦了。
晚膳时分,程照接触到玉如时不时看向自己的目光,心里还记得那日的对话。
再等等吧,等过完这个年,她还有另外一个事情想要同她们讲。
程照目光放向窗外,“你们看外面下雪了。”
纷纷扬扬的雪悄无声息的落了一片白,她伸出手接了一片,冰冰凉凉的最后融化在指尖。
瑞雪兆丰年。
明年一定会是一个让人感到幸福的吉祥年份。
初一到十五,日子在鞭炮锣鼓声渡过。
家家户户的合同都穿着喜庆的新衣,有时候遇上那一身红的,像极了年画里走出来的喜娃娃。
程照有时候会给他们发一些铜钱和糖,看着他们围绕在自己的身边时,还有一瞬间的恍惚。
等她的孩子出生了长大了,是不是也般在她膝下?
期待它降生的念头,开始一天比一天的强烈。
十五一过,空闲又充满喜庆的日子开始被忙碌填满,兄长桌案前的事务不知不觉又堆起了一座小山。
玉如在一旁帮着他处理。
这一晚,程照亲自下厨做了晚膳。
等到人俱落座,程照开口道:“兄长,嫂嫂,我想要自己去嘉南。”
筷子啪嗒一声被按在桌面上,紧接着的就是兄长的声音,“去嘉南?还是你自己一个人,我叫怎么能够放心的下?我实在不愿看到旧事重演。”
“今时已与先前不同,自从那人在江南一带大动干戈的剿匪之后,来来往往的旅客行人都言路途平安,且此番我也不是一人独行,而是随了一队商贩。”
程照再提起那个人时,心里已经平静了许多,双睡衣到伤口正在慢慢的结痂,已经感受不到疼痛。
她甚至能够坦率的承认,他是对自己做过许多可恶可恨的事情,可为国为民也是做过一些好事的,在元景和还没有成长起来的那几年,他也担起过一方风雨,虽则从最开始就充斥着私心。
“兄长,我不想日日的留在家中,这样于我在王府,在皇宫又有什么区别?回来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想起来了一些事情,我的手记还有下半卷要完成,我的心愿还等着去实现,还请兄长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