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地龙翻身,裂开的大地吞没了那个墓群,所以价值连城的宝贝全没了。更稀奇的是,但凡从这个部落墓群中取出宝贝的人都是接连死亡,继而还有的连累了家族!”
“就有人说这部落的墓群应是下了某种诅咒,为了避咒,当时几大家族联合请了法师做法,还寻了极阴之地的雾泽画阵存放这些不祥之物!所以为了避免灾祸,所有从部落墓群中盗出的宝贝都征集后埋在了一起。”
“因为挨着曾经盛极一时的萧周古国遗址,才索性起名为萧周墓用以掩人耳目,而雾泽那处埋放之地也专门画符结阵,就是为了避咒,不懂方术的人是进不去的!”
“所以你这东西来的着实蹊跷!赠你这金钗的人懂方术?还去过雾泽??”
“雾泽?”詹晏如想了想,不论阿娘还是丘婆在平昌生活就是在京城,不会去那么远的地方。
她摇头,“无人去过。”
“那就奇怪了!这上面的双层内外祥云花纹的确是千年前那个部落的失传工艺!或许是有人故意找了这东西来,为了带来不好的事情!姑娘若信我,这东西暂放我这可好?”
言罢,他就去书阁架上翻找着什么,没多久就拿了黄纸和朱砂出来,急急忙忙画了些奇怪的图案。
对詹晏如来说,这三支钗本身没什么,只是她想了解背后隐藏的内情,再者说沈卿霄倒也跑不了。
“那就劳烦大人帮我看管。但我想了解更多关于雾泽的事。”
“提到雾泽我忽然想起来,前阵子从平昌回京经过一家小茶铺。那门外的巨槐上也发现了雾泽才用的招魂术,我就着实好奇,怎么有人敢在官道旁施这种邪术——”
沈卿霄话没说完,却突然怔住,仿佛想起什么似的。
而后,他摇头晃脑越想越不对劲,最终把朱笔落在雪花瓷的飞鸟笔托上。
“——还有一种可能。这东西是被人特意从雾泽请出来,压制或辅助某种同宗同源的邪术所用。”
“那茶铺子小二当时跟我说旁边有个做阴婚买卖的,我起初还以为是为了招魂送魂,现在想来却并非如此!”
沈卿霄连忙摊开一幅地图,找到营广的位置,又寻到那条官道,指着其上一处。
“那条官道通营广!是个葫芦口,古槐可用来招魂引路!却也可以困住魂灵!而风水最佳位于往东三十余里,是文江与曾江交汇处,正对云峰断崖岭!”
他目色更为笃定,用指尖在一处敲了又敲。
“双水环抱,案山依托!那一定有什么东西!”
听他叽里呱啦一阵自言自语,詹晏如着实没记住,只知他发现个风水极佳的位置。
“所以,大人发现什么了?”
“有人在那结了采生续寿的阵法!而姑娘手上的金钗乃大阴之物,若没猜错总共应有八支,是用来压阵的!”
第89章 深入探查
沈卿霄话音才落, 窗外立刻变了天。
“轰隆隆——”
雷鸣震耳欲聋,詹晏如才发现短暂功夫已是乌云压顶。
秋雨一场比一场寒,郑璟澄临走时反复跟桓娥交代了对詹晏如的看护和保暖,所以当敲门声传来, 詹晏如就知道是桓娥提醒她回府避寒。
她忙压着声音对沈卿霄说:“这金钗劳烦大人帮我看管好。今日之事, 还请大人替我保守秘密!”
沈卿霄依旧琢磨着阵法的事, 虽然心不在焉,却严肃地点点头。
可正是他这种失常的表现,反而让詹晏如觉得这金钗关系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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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营广境,通向延蘅县的关隘处。
十来个人的送镖队伍跟着带头那个疏眉鹊眼,人中偏斜的男人过了城门。
“凉安!得多半年没见你带宝贝回来了?”
城门官正往束带下塞他刚给的几个碎银。
凉安仍坐马上,吹牛的口吻:“前阵子京城出事了,把我生财的老桩都给拔了!我就差一点!就得跟老桩那掌柜一起给抓走!”
“那你还敢再接这活?!”
“我之前推了两桩买卖。再不接活, 留香阁那几个妞儿都泡不起喽!”
城门官哂笑一声:“我看你早晚跌在那几个娘们身上!”
“那不可能!那几个半老徐娘我早烦了, 待这桩买卖过了找几个新的!”他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瞧着镖队的最后一个人从城门通过。
“周老爷子没出城吧?”
“昨刚回来, 你倒也会找日子!”
“得嘞!走了!”
凉安一甩马鞭, 跟上了前行的队伍。
没绕多久,一队人走至条僻静的长街。
入口的高大门楼下有四名武士把守, 瞧是熟面孔,一人走上前来, 展目瞧了眼他身后拉的箱子。
“接着新买卖了?”
凉安连忙下马, 卑躬屈膝的递上银子。
“是是,专程过来孝敬土地爷。”
武士接了银子,朝门楼内的长街一抬下巴。
“这几人留在这,你自己进去拜见,周老爷子最近心情不好, 小心着些。”
凉安连连点头,沿着长街一路小跑进了尽头那个门庭豪华且庞大的庄子。
直到打点了门房去通报,他停下来再度朝来时那条路张望。
这次送镖,不知为何,心下总有不安。
他揩了把额上的汗,管家已迎了出来。
“周老爷子近日不见客。有什么事同我说罢!”
闻言,凉安不敢耽搁,只把孝敬土地爷的银票留下来。
“还是按照周老爷子六,我四来分。”
管家把银票接过来,点数了一番。
“没什么别的事赶紧走吧!”
“是是是。”凉安点头哈腰,又朝来时路折返。
可直到他返回大路,竟发现自己的镖队不翼而飞了!而站在门楼下那四个武士也同样不见了踪影。
正要大喊周庄的巡卫,他耳后刮过一阵烈风,未待转身,便被人从身后击晕。
“哗啦——”
一桶冰水自头顶泼下。
凉安打了个激灵,双眼蓦地睁开。
眼前是个监牢,他手脚皆被捆着。刺目的明光照亮了周围摆放甚多的刑具,有的上面仍带血迹。
凉安吓地坐起身,也因此看清站在身边的几个人。
离自己最近的人满脸络腮胡。
另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官服,他目光如炬,地阁圆厚,正是营广郡守姜乐康。
而在他旁边还站了个年轻人,面貌清俊端正,紫袍玉带更显高贵轩昂。
姜乐康率先开了口,并指指着他,言辞犀利。
“营广禁止阴婚买卖,你明目张胆贿赂官员,着实猖狂!”
凉安被那桶水浇的嘴唇都发抖,“姜大人!我是帮人拉去安葬的,并非做阴婚买卖!”
“胡言乱语!”姜乐康怒喝,展开几页签了他大字的契约给他看,“人赃并获!还敢狡辩?!”
那页纸是暗镖签下的契约,也正是因着那个东西暗镖才能去联络买家,买方交了订金,他才去取尸身。
“你,你怎么还有收银子的凭据?!”
“若不是证据确凿,能抓你么?!”
“姜大人!我不能获刑!我家中还有双目失明的老母要照看!我保证以后再不做这样的买卖了!”他边说边给姜乐康磕头,“我保证再不做这样的勾当!”
姜乐康收声,看向旁边的郑璟澄,见他点头,才又道:“我问的话,你若都照实答,或许可以减刑。”
“好!我照实答!大人想知道什么?!”
姜乐康问:“为什么要去给周谓旌送银子?”
“干这行的规矩!营广禁阴婚早在几十年前就定下的规矩,之所以接这样的买卖,就是因着禁才能卖上更高的价钱!”
“在旁的郡县,这阴婚的买卖挣的再多也就仅占营广的三成。所以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在接营广的活?我们即便给周老爷子六成,所得的四成都比旁的地方多了不少!更何况有周老爷子在营广罩着,谁都不担心官府会查,因为根本无从去查!”
“从何时候开始的?”
“那可有年头了!当年白庄镖行一夜之间被除名就有不少镖行开始抢他们家原先的买卖。”
“早前我还只是个走镖的,却也听说白庄镖行第一次接这个买卖就是从周老爷子家。自那之后很长一段时日,营广郡内买卖少女尸身的事便越来越猖獗,甚至还有外地的镖行专程到营广做这样的买卖。”
“也是那时候,周老爷子定下的规矩,往来者要交他六成,他便能保进出营广的镖队相安无事。有人敢犯禁,可是连命都保不住的。”
可这般辩说却突然让郑璟澄想到大理寺卿周穆审问苟全时的证词。
他曾说苟全对周谓旌恨之入骨,所以学习巫术的目的就是让他断子绝孙。
但这个案子并非他负责,所以他也只是了解一二,并不知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