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逢春(破镜重圆)_秋庚白【完结】(52)

  原来那日仆婢们传的娶外宅一事是这样。

  郑璟澄恍然是个好说辞,既能隐下他行踪,又能拖些时日。

  詹晏如又道: “夫君离府这么久,我也想讨个殊荣。明日我把丘婆接出来,准备盘下个铺子让她做些事情,也省的她再为生存奔波。”

  郑璟澄同意,“我帮你找铺子?”

  “倒不用,铺子已经寻得差不多了。但刚嫁进国公府,总往外跑着实不妥,想着该如何跟婆婆说。”

  “母亲那好说。”郑璟澄收扇,“你若觉得不方便,就去东华巷住,进出避着些人。”

  “郑府?”

  “嗯。”郑璟澄别有意味瞧了她一眼,毕竟从前就总说带她去,却未实现过。

  “这几日我让下人收拾出来。”

  “多谢夫君。”

  一路返回国公府。

  下车后,詹晏如先进了府。

  郑璟澄将几上那袋银子随手给了驭夫。

  “少夫人念你们辛劳,赏的酒钱。”

  驭夫大喜,这一兜银子可顶他两个月劳银了。

  瞧着郑璟澄进府,他喜色更浓,心想这新进府的少夫人真好,竟能这般笼络人心,这是要在国公府扎下根啦。

  ^

  隔日。

  郑璟澄自打回府后没再出过门。

  而今日他更是一早就在书房,詹晏如进去送了两次茶水,看他在看几份状告营广郡守罪证的证词,便也没打扰。

  天气炎热,詹晏如坐在院子里看郁雅歌那讨来的几本古籍。

  日头西沉,敏蓉去井府送信未归,想是被向氏留下问话,只剩桓娥侍奉左右。

  着实清静。

  “少夫人——我身子不适,想去歇歇。”

  桓娥声音从后传来,詹晏如抬眼去看,就见她脸色白的厉害,放下托盘的手依旧轻颤。

  “看过府医吗?”

  桓娥点头,詹晏如又发现她脖子的衣襟处被汗液蹭得发红,别说她是宫中出来的了,就连寻常府上的仆婢也不会这般不顾姿容。

  桓娥答:“看过,府医说是月信闹的,休息一日,明日也该好了。”

  詹晏如目色沉了沉,应了她告休的请求。

  瞧着她浑身无力,脚踩棉花似的往后罩房走,詹晏如直觉她的异态该与太后给的那瓶糖膏有关。

  合了书返回厢间,趁着此时无人来扰,詹晏如将藏在首饰箱的小红瓶取出,拔了红塞谨慎闻了闻。

  确实是股清淡的红糖糖膏的甜味。

  为了更好辨别,她这一次将整瓶都倒进了盛放清水的杯中。糖膏融水的瞬间,清水变成茶橙色。

  詹晏如凑近了闻,扑鼻热气夹杂着一股浓腥的味道,让她差点没呕出来。

  可这股气味却让她没来由地忆起阿娘与丘婆的一次争吵。

  那时她还小,但她清楚记得被阿娘摔碎的酒壶里,漾出来的酒气中便夹杂着这样的腥味。

  詹晏如生怕自己弄错了,连忙出门要了壶酒。

  没多时,小厮便送了壶昂贵的精酿原浆。

  詹晏如把杯里的水和那壶酒勾兑在一起,摇晃了半天再去闻,腥味甚至压过酒气,变得更加浓郁。

  这气味也让她更为笃定,这小瓶里的糖膏必然与当年酒壶里的东西是同一种!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詹晏如连忙把掺了酒的原液重装回小红瓶,其余的全部倒在了门口花架上的两盆吊兰中。

  “咚咚咚——”

  又是几声敲门声。

  “夫人?”

  郑璟澄的声音传来。

  詹晏如加快速度将红瓶锁进妆奁,帕子随意擦过桌上洒下的酒水才镇定心神去迎门。

  “夫君——”

  许是方才用了不少酒,开门的一瞬,郑璟澄闻到屋中的浓郁酒气,稍蹙眉心。

  他视线下意识落到桌上的酒壶,撩袍进屋。

  “夫人在做什么?”

  “方才馋酒了,就要了壶来。”

  郑璟澄落座,没什么情绪地瞧着桌上的白玉石双耳执壶。

  “我记得你不沾酒?何时还添了喝烈酒的习性?”

  烈酒?

  想是根据装壶的酒器判断的。

  詹晏如也坐下,目光避着他。

  “是不沾酒,但夫君早上说今晚要过来,我想着或许能壮壮胆。”

  “壮胆?”郑璟澄觉得新鲜,“我是什么禽兽吗?”

  他边说边用指骨敲了两下瓶身,“值得你一整壶酒都喝了?”

  詹晏如生硬地笑笑,“我也怕自己兽性大发,便也没喝。”

  郑璟澄挑眉,可眼中透着犹豫。

  “酒呢?”

  “倒了。”

  …

  郑璟澄在屋内环视了一圈,能倒酒的地方不多,也就门口那两盆吊兰里。

  他起身走过去,詹晏如连忙跟上,心惊胆战地瞧着他在吊兰旁看了看。

  确实盆土是湿的,还泛着股带泥土腥臭的酒气。

  他扭头看了詹晏如一眼,发觉她惊慌失措,便也想起那日丘婆曾教她的——‘男人都一个样,你给他喂杯酒,往他怀里一钻,再主动亲上一口,他不喜欢都难。’

  他忽然转身过来,展开扇子。

  “倒也可以省了前面一步。”

  “?”詹晏如不明白,“省了什么?”

  郑璟澄没回应,只道:“先吃饭。”

  两人一起用了晚膳,郑璟澄才发现今日侍奉的人都换了。

  “桓娥和敏蓉都不在?”

  詹晏如正用仆婢递来的杯盏漱口,擦嘴。

  “敏蓉回井府通报,想是被向氏留住了。桓娥不太舒服,我让她去后面歇着。”

  郑璟澄点头,“今晚倒也不需要她们在。”

  说完,来收拾的仆婢都小心翼翼瞅了他一眼。

  没多时,仆婢重新熏好屋子,又放好了浴室的水。

  屋内的灯架上重换了红色的灯罩,映着满屋的大红双喜,整个屋子里都透着一种旖旎的红艳,几层被放开的纱幔更添染上几分风情。

  正堂内的郑璟澄与詹晏如面对面坐在屋中两侧。

  一个扇子摇得猛;

  一个步摇晃得急。

  对坐了半柱香的功夫,郑璟澄终于起身,走到浴室门前。

  “夫人先请。”

  詹晏如也温吞起身。

  “还是夫君先来…”

  总也不能这样耗下去,郑璟澄没再等,先一步进去梳洗。

  又过了好久。

  待他穿着里衣出门,詹晏如还在原处坐着。

  他犹豫着走近前,俯身撑在她圈椅的扶手上,把依旧端坐的人圈在了面前。

  “夫人昨日怪我恪守君子之道?”

  郑璟澄此时头发散着,衣襟虚敞,再无白日端方。

  想起自己昨日认真的作答,詹晏如忽然有些后悔。

  但想到太后给的那瓶**,却又觉得眼下或许正能应付了太后的暗示。

  詹晏如抬手去摘头上的珠钗,硬着头皮说:“夫君帮我下。”

  可郑璟澄没动,依旧犹豫地瞧着。

  詹晏如自是没勉强,直到慢吞吞摘了那支摇晃不停地步摇,繁重的发髻被她一一解开。

  如瀑长发瞬间披下,泛起一股暖人的花香。

  她小心去瞧郑璟澄的反应,也颇为犹豫地低头解衣。

  规规矩矩,老老实实。

  受气包似的…

  郑璟澄再度想起靳升荣教他试探的法子——都成婚了,做点什么都是正常的!她若推拒你便是没心意;反之,不推拒便是喜欢。

  什么狗屁的办法…

  郑璟澄越发觉得那是他喝醉酒的胡言乱语。

  他和詹晏如的情况不同,他明知道她心不在此,怎能一厢情愿用这个法子…

  这般想着,他还是直起身,朝寝室一指。

  “我到那边等。”

  詹晏如的动作一顿,瞧他走地果决,心下骤然松了口气。

  不多时,她也梳洗完。

  走进寝室时郑璟澄正在书案前叉腰站着,案上摆着他那把新扇子。

  “夫君要画扇面?”

  “嗯,夫人有什么想法?”

  詹晏如走到他身边,觉得他忽然换扇子许是因为要铲了平昌的暗流涌动,讨个好彩头。

  斟酌一番,她说:“我也没什么好想法,就保佑夫君此行一帆风顺,逢凶化吉?”

  却瞧他倾身将笔取来递给她。

  詹晏如接下笔,倾身时长发划开,没等她去拨,已被郑璟澄从旁拢起。

  她动作稍顿,还是稳住手臂在扇面上写下【百事大吉】四个字。

  本想把笔还他,却见他把扇面反过来。

  “另一面,也劳烦夫人。”

  “写什么?”

  “花好月圆。”

  寓意美好圆满,也有团圆之意。

  詹晏如提笔落字,心下却忽觉忐忑。

  钟继鹏的势力她清楚,这次郑璟澄去平昌要那么久,她着实不敢想会发生什么,却也知道这一程必定凶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破镜重圆  暗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