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兴奋收盘,给两人带到三层一个豪华包厢后便出去安排姑娘。
没多时,酒菜到了,姑娘们也到了。
一块金饼换了五个姿色中等偏上的姑娘,却因着弘州要查验武器,都没能立刻扑向坐在榻上的玉冠公子。
反而先围在他身边上下其手,在他那身紧致的肉上摸了又摸,让那张千年不变的方块脸都憋地通红。
郑璟澄观察着几人行为,却也不难看出这里面的花娘恐怕都不能给他提供什么有效信息。于是,他收扇,试图替弘州化解尴尬,也想给几个热情的花娘一记下马威。
“寻芳阁也不过如此。”
为首的少女姿容姣姣,也是五个人里最会察言观色的。
以为是主子被冷落了不高兴,她连忙使了个眼色带着少女们绕过弘州扑向郑璟澄。
“爷这么说可是埋汰了我们。”
郑璟澄不愿她们近身,却也不能避得明显,就在花娘往他腿上坐时,他突然挪开腿,花娘差点跌坐。
“久闻寻芳阁大名,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拿出来给我见识见识。”
“那得看爷能拿多少——”另一个少女妩媚娇柔,说话功夫手臂已搭在郑璟澄宽肩,却被他扇子一拨,硬生生挑落下去。
“要多少有多少!”郑璟澄说,“不该去把鸨母找来?”
少女不甘心,“爷都没见我们几个有什么本事,就赶人走了?”
“去叫鸨母!”
他似是没了耐心,语气冷下来。
客人突然翻脸,少女自知是看不上,不敢磨蹭,齐齐挂着郁色出了门。
临走前还不忘给门口红了脸的弘州暗送秋波。
瞧他一个肩宽体阔的大男人被几个弱女子避地视线向上翻白眼,郑璟澄觉得好笑。
起身走去他身边,扇子拍了他胸脯一下。
“要不今日我当仆,你当主?”
弘州赶忙清了清嗓,“少爷可别逗了…”
郑璟澄也知道他老大不小,这中差事着实难为他。
“回京我跟皇上提提,尽快给你讨门亲。”
弘州表情不自然地收敛,“这不是讨亲的事…”
哪个男人能抵得了这样的诱惑…
他下意识去瞧笑意更深的郑璟澄…
心里暗忖:恐怕也就他了…
郑璟澄脚下一转,只说:“难怪寻芳阁生意这么好。”
一向端正的弘州都能被勾地不知所措。
不多时,丰腴艳丽的高瘦美人从外走来。
美人朱唇翠眉,云鬓香腮,她没什么阿谀奉承的谄媚,许是见多了这样的客人,只拉了把椅子坐到郑璟澄身边,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了遍。
“听闻公子想找些不寻常的乐子?”
“有么?”
鸨母笑开。
“公子看上去文质彬彬的,骨子里也是个喜欢撒野的人?”
郑璟澄的扇子在手中敲打了两下,随即展开,悠悠然扇着。
鸨母视线因此落在他手中扇上,扇面只娟秀地写着【花好月圆】四个字,俗不可耐!
暗忖又是哪来摆阔的土地主。
她什么男人没见过?
即便长的金质玉相又如何?进了寻芳阁就能把他驯得服服帖帖的!
郑璟澄说:“我喜欢不服管教的,越野越好!”
“呦!”鸨母含笑,“公子胃口真大!”
“不过呢,姑娘们都是大同小异的,乐趣就在于公子如何让她们好玩!”
说着,她掏出几只颜色各异的瓶子,一只一只摆在他面前。
郑璟澄视线扫过面前的五颜六色,问:“都是什么?”
“颜色越深,价格越贵!自然也就能让姑娘们展现不同风姿!”
话音才落,几个龟奴就抬着个被五花大绑的少女进门。
少女眼睛上蒙着布,却发不出声音,身子像蠕虫一样扭动不停。
第42章 邻家姐姐
瞧着少女被送进屏风后的床榻上, 郑璟澄收回视线,又在桌上放了个十两的大金锭。
“这些都留下,够么?”
没想到他出手这般阔绰,鸨母掩嘴笑。
“够了!”
她边收下金锭边想了想。
“先让她伺候公子一宿。若觉得有趣, 我还有更好玩的。”
本想当即就问更好玩的是什么, 可这鸨母机警地很, 郑璟澄担心再追究下去会引她起疑,先应了下来。
待一群人乌泱泱出了门,弘州自觉去门前看守。
郑璟澄才径自走去床榻旁,用扇柄挑开了少女蒙眼的布条。
红色纱布垂落,少女却只睁开一只惊惧的眼。
另只眼依旧紧闭着,郑璟澄才隐约看到她施了厚粉的眼皮隐约透着紫色,应是受外力损伤导致。
少女拼命挣扎, 薄毯下的身子不停扭动, 被毒哑的嗓子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沙哑声。
许是瞧着郑璟澄愁眉紧锁盯着她不动,与其他客人不同。少女警惕地安静下来, 那只爆着血丝的眼瞪地老圆。
须臾, 却见郑璟澄扭头避开。
没多久,宽额阔口的男人来将她扶坐起, 顺势给她披了衣。
“我把你放开,你自己将衣裳穿好。”
少女眼中恐惧变为惊讶, 琢磨起眼前人的用意。
弘州观察着她的反应, 生怕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又说:“今晚我家公子是找人聊天的,不会有人碰你。”
明知她是哑巴,这公子找她聊天?
许是从没有过这种待遇,少女讷讷点头, 等着弘州小心翼翼将她手上的绳子解开。
粗绳散落的一瞬,她手上被摸到溃烂的皮肤赫然显现,就连弘州都不忍入目,轻叹一声,走去屏风外。
少女小心翼翼去穿他留下那件宽大的衣,在腰上随便缠了下,便小心翼翼光脚走出。
才绕过屏风,五官周正清俊的公子刚好回头看她。
只这一瞥,她惊了心神。
照在紫衫上的明光衬出他宛若凛冬岿松的高贵挺拔;清冷眉眼如画却不染尘埃,干净地仿佛山巅化开的一股清流。
她连走几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瞬间流出两道泪。
一道清澄,一道血色。
可嗓子早已被人毒哑,她说不出半个字,只能“咿咿呀呀”发着几近于绝望的声色。
但很快她意识到没有意义,涂了口脂的唇努力做出夸张的口型,仔细看便知是:救救我。
弘州:“姑娘会写字吗?”
少女点头,可屋内无纸,桌上只放了跟沾着朱砂的红笔。
弘州身上只剩件里衣,郑璟澄便把自己的外袍褪下来,让弘州摊在地上给她写。
才将笔递过去,没等郑璟澄问话,少女已迫不及待下笔。
【我从画像中见过你】
【你是京城来的】
郑璟澄与弘州吃惊地互觑了眼,顿时警惕。
郑璟澄追问:“哪里的画像?”
少女又去看他的脸,仿佛再度确认,可他清晰的五官和拿扇的动作全与她记忆中的极为相似。
她又下笔。
【邻家姐姐画的】
【她的心上人】
郑璟澄眸中闪过一丝无暇的皎洁,但很快又重回墨色。
这种地方,谁的话都是不可信的。
他落座,犹豫地用指骨敲了两下桌面,问:“你是本地人?”
少女点头:
【原本住在东郊暮村】
郑璟澄:“眼睛怎么弄的?”
【被客人打的】
“嗓子呢?”
【不服管教】
【被下了毒】
与郑璟澄起初猜测相似,否则他也不会刻意让老鸨给他找不服管教的姑娘。
也只有这样的花娘或许还抱有一丝活的希望,才好问话。
视线扫过桌上花花绿绿的小瓶。
那鸨母谨慎,定然会找龟奴盯着。
他给弘州使了个眼色,让他去门口弄出点声响。
又问:“寻芳阁的姑娘都是从哪来的?”
【有自愿的也有被卖来的】
【我们是贱籍之后 被钟继鹏抓来的】
“还有这样的说法?”
【东郊暮村住的都是贱籍之后】
【钟老爷不会放过白来的便宜】
“像你这样的姑娘很多?”
【多】
【我算是命大了】
【还有个同村的妹妹前些日刚送了命】
瞧她字写得不熟练,郑璟澄等了片刻。
【那妹妹才及笄】
【生得好性子乖】
【被钟老爷选做万两黄金的魁首】
【拍出去当晚就送了命】
“魁首?怎么死的?”
【汗血魁】
【大人可听过汗血魁】
郑璟澄目色一凛。
汗血魁?
那不是松经年提到的?竟会致死?!
瞧他沉思,少女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