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决一抬头,就看到女孩整理完的模样,她今天穿了件白色棉布长裙,外面是一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黑发如瀑,柔软的披在肩头。
舒棠长着一张初恋脸,脸颊还带着稚气的婴儿肥,巴掌大的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配上今天的装扮,宛若仙女。
江决完全看呆了,吞了下口水,大脑快速旋转:“宝贝,我们不去食堂了,今天下雨,食堂到处都是人,我不想你被挤到。”
舒棠露出莞尔一笑:“没关系的。”
江决没有和她商量,起身走近她,牵起她的手捏在手里把玩着,亲昵地低头,鼻尖蹭着她:“可是,我下午还要开会,去食堂时间会很赶,我们就在宿舍点外卖,好吗?”
被喜欢的男孩子抱在怀里哄着,舒棠也没了坚持的理由,耳根有些发烫,小声答应:“好。”
午饭结束后,两人在封闭的环境里,江决有些心/猿意马,再加上吃饱喝足有些晕碳,脑子转得也比平常慢了不少。
江决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舒棠就坐在他身侧,低眉顺眼的,乖得不行。
窗外的雨势渐大,隔着玻璃都能听到哗哗的雨声,玻璃窗上的水迹丝丝缕缕。
室外狂风暴雨,室内却温暖如春。
渐渐的,不知是谁呼吸逐渐急促。
舒棠不敢抬眼,紊乱的心跳声剧烈,呼吸都乱了。
除却窗外雨幕,周遭格外安静,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江决的目光始终都盯着她那张小脸,故意从兜里摸出一片/套塞进她手里,想看看她的反应。
尖锐的方片触碰到舒棠的掌心,她快速瞥了眼,看到上面写着“超薄”“避孕/套”几个词语,心跳更是快到了一个高度。
“宝贝,我还有一个小时开会,来得及的。”
江决眼尾带红盯着她。
舒棠内心挣扎许久,睫毛止不住的打颤,脸颊烫得吓人,最后慢慢抬眸,对上他那吃人的目光,缓缓点头,“好……”
江决喜上眉梢,双手扶住她的肩,一副要吻下去的姿态。
然而脸还没贴近她,旖旎的氛围就被一道刺耳又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
方才种种,烟消云散。
舒棠被吓了一大跳,身体哆嗦着向后挪动。
江决也被惊到,他来不及安抚舒棠的情绪,拿出手机查看,发现是吴校长打来的电话,那点情/欲瞬间磨灭。
他皱眉接了电话,听着电话那边的吩咐,表情愈发浓重。
舒棠很少会看到他
这种神情,心里有些害怕。
等他挂断电话后,才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江决不爽到极致,心里把吴校长骂了个遍。
自从上次和沈津年那个饭局之后,吴校长对自己的态度一改往常,不仅脏活累活全丢给他,还让他捞不到一点好处,但他偏偏不能反抗。
舒棠这话算是问到了他气点上,他抓了一把头发,怒气到达极点:“操,别他妈提了,傻逼吴校长,把新人做的错全都推我身上了,那个老东西怎么不快点去死!”
舒棠被他这架势吓到,以往他从未在自己面前这样吆五喝六过,印象中他是那个阳光开朗的学长,和眼下这个模样完全不符。
江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他停顿两秒,“抱歉,宝贝,吓到你了,我刚刚在气头上。”
舒棠觉得有些看不透他,但眼下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没被吓到。
“你先去忙,我等你。”
江决收拾东西,嗯了声,没再管她。
等装好各种资料后,他才换鞋准备出门。
舒棠盯着他看,突然发现他手腕上没有戴着自己送他的手表,下意识问:“江决,我送你的手表呢?”
江决背对她穿鞋,闻言愣住,“怎么了?”
“没事,”
舒棠摇头,“我只是看你今天没戴,问问而已。”
江决松了口气,心虚地说:“落在实验室了。”
舒棠哦了下,没再问话。
江决心里想着事,出门前连句告别都没说,拉开房门就走了。
舒棠眨眨眼,盯着空荡荡的房间失了神,心里有些不舒服。
接下来的时间,她无所事事地看了两部电影,后来迷迷糊糊间又睡着了,这次又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和一个男人颠鸾倒凤,她喊着江决的名字,却不料男人掐住她脖子,哑声说:“舒棠,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沈津年那张脸。
瞬间惊醒,她猛地坐起身来。
夜幕降临,屋内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床头灯,窗外的暴雨还在继续。
冷汗从她额角滑过,她还未完全从那个梦里回神,惊恐万分间,一道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安静,吓得她哆嗦两下。
电话是江决打来的,她呼出一口浊气,接听,声音有气无力:“喂?”
那头的江决并未察觉到她的反常,“宝贝,你还在宿舍吗?”
熟悉的声音将舒棠拉回到现实,她点头:“嗯。”
“抱歉宝宝,我可能回不去了,傻逼导师让我今晚值班,你自己打车回家吧,好吗?”
舒棠心里很乱,刚刚那个噩梦太真实了,让她的感官短时间都沉浸在那。
她胡乱地回答:“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她缓了好久,等内心彻底平静下来才后知后觉江决是让她一个人回家的意思。
她叹了口气,身觉千斤重的累,简单地收拾了一番便出门,还好他宿舍里有把雨伞,不然从宿舍到学校大门这段路都要淋着走过去。
因着下雨,所以京大校园内人影稀疏,雨下小了,她独自一人撑伞漫步在雨中,旁边经过一对情侣,男生把伞倾斜到女生那头,自己肩膀却湿了一大片。
舒棠索性不再看,收回目光,这样的场景倒显得她格外孤独寂寥。
走着走着,又一通电话进来,是方好好打来的。
她接听后,声音无精打采:“喂?怎么了。”
方好好哎了声,“宝贝,你在哪里呢?声音怎么这么丧?”
因为那场噩梦和江决的爽约,舒棠今晚心情本就低落,现下突然被关心,鼻尖蓦然发酸,“没事,我在京大。”
方好好那头很吵,隐约能听到音乐,估计在酒吧。
“在约会吗?”
舒棠实在受不住,叹气:“没有,江决临时被导师叫走了。”
方好好蹙眉,一针见血地说:“你不要告诉我,他要你一个人独守空房吧?”
舒棠眨眨眼,故作轻松地说:“也没有,他说让我先回家。”
方好好被这话气得跳脚:“让你一个人回家?都不送你?也不给你叫辆车?”
舒棠不吭声,是因为不知道回什么,因为方好好说的对。
今晚,江决没有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让她回家也没有给她叫辆车。
忽然之间,她有些累了。
“我靠,这个渣男,你等着,我给你打辆车,把位置发我。”
若是往常,舒棠还会和她客气,但今晚心情实在差劲,也没那个力气推脱,干脆顺了她的意。
和方好好挂断电话没多久,就接到司机的电话,对方说已经到达京大门口,询问舒棠的位置,她问了车牌和车的颜色,得知后便加快脚步。
她走至门口,四处张望着,白色帆布鞋踩到深深浅浅的水洼,白色针织开衫被溅上点点污渍。
不远处的老槐树旁停着一辆车,模糊的尾灯映出车牌,她眯着眼睛,嘴里念着车牌,发现正是这辆车后,便一路小跑过去,拉开厚重的车门坐上去。
“你好,麻烦去胜景小区,谢谢。”
说完这话,她便收起雨伞放置脚边,又低头拂去开衫上的水珠,发梢的水滴下来,落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洇开深色痕迹。
车内无人回应她。
她蹙眉,边拿出手机给方好好发消息表明自己已经上车,边重复:“师傅,去胜景小区。”
这次依旧毫无回应,车内弥漫着一股近乎凝滞的安静,只有车顶传来被隔绝后犹为沉闷的雨声。
暖气开得很足,但有一丝异样,周围太安静了,车内还带着一股熟悉的压迫感,让她顿时想到了今天连续做过的两场噩梦。
刹那间,她瞬间抬头。
看不到驾驶座,前方是一道完全隔开的私密的黑色玻璃屏障,将前后座区分为两个世界。
而她所坐在的这片区域,和普通私家车不同,宽敞得近乎奢侈。
饶是她再迟钝,也能反应过来,自己上错车了。
她的心脏骤然一缩,视线惶急地转向身侧——
与她相隔不过半臂距离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侧着头,无声地看着她。
窗外路灯的光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剪影,借着那一星半点的光,舒棠看清了男人。
明晰的下颚线,高挺的鼻梁,沉静地像寒潭的眼眸中没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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