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泽。贺家旁支，贺父安插在公司里的眼线，平时表现得圆滑谦恭，但江辰知道，此人对贺霖州并不服气，暗藏野心。
如果，如果互换身体这种超自然事件真的发生，那么最有可能做手脚的时机，就是年会。
而动机最大的就是贺泽，是他吗？
他在酒里加了东西？目的是什么？
还有尤小柚。她在这件事里，是无辜的受害者，还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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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江辰关掉监控画面，删除浏览记录，面色如常地离开安保部。
假设他的猜测是真的——贺总和尤小柚互换了身体。
那么现在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的，是尤小柚的灵魂。而行政部突然变得精明能干的“尤小柚”，才是真正的贺总。
但这也意味着，老板正以尤小柚的身体，身处一个相对弱势且危险的位置。而尤小柚的灵魂，则驾驭着贺总的权力和身体，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和潜在的危险下。
江辰感到一阵寒意。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他必须谨慎，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贸然向贺总求证。
万一猜错了，后果不堪设想。
万一猜对了，他更需要暗中保护，并找出换回来的方法，以及幕后黑手。
他回到岗位，正好看到贺总送走市场总监，然后拿起桌上万宝龙钢笔，转了两圈——又是一个贺总绝不会有的小动作。
江辰垂下眼睫，收起情绪，敲了敲门，走进去，将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放在桌上。
“贺总，这是与盛华资本的补充协议，请您过目签字。”
尤小柚抬头，接过文件，翻开，假装认真阅读，实则心里在疯狂吐槽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
“贺总，”江辰忽然开口，“您之前提到想复盘年会细节，关于酒水供应商的部分，我已经整理好了。需要我把相关资料送来吗？”
尤小柚心里一紧。
复盘年会？贺霖州提过吗？她怎么不知道？是江辰发现了什么在试探？还是贺霖州私下交代的？
她不敢乱答，只能含糊地应道：“先放你那里，我晚点再看。”
“好的。”江辰点头，视线在她略显紧绷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
尤小柚松了口气，赶紧拿出手机发消息：
倒霉蛋1号：贺总！江助理刚才问我是不是要复盘年会酒水，什么情况？你让他查的？
倒霉蛋2号：嗯。
倒霉蛋2号：怎么？
尤小柚看着这个“嗯”，心里直打鼓。
江辰突然提起这个，只是例行汇报吗？他的刚才眼神好像有点深。
倒霉蛋1号：没什么，就是觉得他今天好像特别观察我？是我的错觉吗？
倒霉蛋2号：做好你该做的，别自乱阵脚。
倒霉蛋2号：晚上回酒店，复盘这一周的问题。
一如既往的命令式口吻，但尤小柚却莫名觉得安心了一点。
而门外，江辰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
“老魏，帮我个忙。私下查两个人近期的所有动向，要绝对保密。一个是贺泽，贺家旁支，我们公司的。另一个，行政部，尤小柚。重点：年会前后，有无异常接触、购买特殊物品、行为突变等。费用我出。”
点击发送。
*
周六上午，难得的休息日。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点点光斑。
尤小柚呈“大”字形瘫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享受着不用穿西装、不用开会的奢侈时光。
旁边放着几本漫画书，还有一包贺霖州同意她周末可以限量享用的薯片。
而贺霖州则在餐桌旁，对着笔记本电脑，审阅江辰发来的下周日程安排。
即使是在休息日，顶着尤小柚的身体，他也依然穿着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贺总，周末诶，你能不能放松点？”尤小柚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你看你这身体，肌肉都是紧绷的，我都替你累。”
贺霖州头也不抬，纤细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放松不会让问题自动解决。下周三的季度财报会议，你准备好了吗？”
尤小柚立刻蔫了，把脸埋进地毯：“……没有。”那些数字和图表对她来说依然是天书。
就在这时，尤小柚的手机响起，正好放在贺霖州手边。
贺霖州瞥了一眼，“你亲爱的母亲大人，要接？”
“我妈？”尤小柚一惊。
然后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压低声音：“接，必须接，不然她会一直打，打到接通为止，还会胡思乱想以为我出事了。”
贺霖州微微皱眉，一脸抗拒，让他接？说什么？叫什么？
但铃声锲而不舍，果真是不接电话誓不罢休。
“贺总，快点接，哎呀，求求你了，贺总，贺总……”
“……”贺霖州看着自己可怜巴巴快掉眼泪的脸，实在看不下，终是松口。
“不准偷偷喝奶茶，不准吃垃圾食品。”
“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尤小柚喃喃道。
贺霖州瞪了她一眼，尤小柚才不情不愿的答应，没办法，谁让命门在他手里。
“好啦，好啦，我答应你，快接电话。”
贺霖州这拿起电话，但下一秒又后悔了，“我该说什么？称呼？”
“当然叫妈啊，按免提看我口语回话就好。”尤小柚忽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我知道难为你，不过这也是没办法嘛，要是我妈找不到我，来公司找你，那不是更麻烦，拜托啦，贺总。”
贺霖州想了想，没再多说什么，接起电话，迅速点开免提。
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柚柚啊，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在忙什么呢？”
“……”贺霖州全身僵硬，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话到嘴边又难口头，这句妈，他记不清多少年没从他口中说出。
“柚柚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一旁的尤小柚急得直跺脚，疯狂朝贺霖州使眼色，口型在说：“贺总，快说话啊，贺总？！”
良久，久到对方以为没信号，把电话挂了，又重新拨了过来。
叮铃铃电话声一直在响，似乎一声声在敲击的长年封闭的心房，他记不清妈妈的声音，记不清妈妈的味道，记不清妈妈的脸……
他只是个私生子，一个爹不疼没妈爱的私生子。
“贺总？”尤小柚看出他的不对劲，试探道：“你怎么了？要是……”
尤小柚想说不想接就算了，后续她再想办法解决，却没想她话没说完，就见他按了接听，开了免提。
“喂？喂，柚柚啊？能不能听见？”
“……妈，”贺霖州微张口，一句“我在。”沉重又意义难明。
尤小柚怔怔，盯着贺霖州看，这张她无比熟悉的脸，此刻却让她感到十分陌生，这样的情绪，她不曾拥有，悲伤、隐忍，叫人心酸。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果然，尤妈疑惑的声音传来：“柚柚？你怎么了？怎么听起来……是不是感冒了？我跟你说多少次了，换季要注意保暖，别学着那些小姑娘要风度不要温度。”
贺霖州：“……”
尤小柚回过神，在旁边用口语教他回话，但贺霖州没多看他一眼，她以为完了，准备接受尤妈妈的空降时，贺霖州又开始好好回话了。
贺霖州：“没感冒，可能刚睡醒。”
“这都几点了还刚睡醒？周末也不能这么懒。”尤妈数落了一句，随即切入正题，“对了，打电话是问你，上次跟你说的王阿姨的侄子，你考虑得怎么样啦？人家可是重点大学毕业，在国企工作，稳定，照片你也看了，挺周正一小伙子，要不要见见？”
尤小柚：“……”她亲爱的好妈妈，干嘛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啊。
一听这话，贺霖州才抬头看向尤小柚，她急得手舞足蹈，用口型比划，双手做出打键盘的动作，又指指天花板，再竖起大拇指。
“？？”贺霖州眉头紧皱，在工作？
尤小柚用力点头，又拼命指自己，然后双手合十放在脸侧，做出一副“好人”表情。
贺霖州轻声问：“在加班。老板…很？”
尤小柚急得直接用气声说：“好！说老板很好！”
贺霖州“噢”的一声，回头对着手机，说：“在加班。老板很帅。”
尤小柚：“？？？”
电话那头，尤妈：“……？”
尤小柚张大了嘴，石化在原地。
贺霖州幸灾乐祸，邪魅一笑。
沉默片刻，尤妈难以置信道：
“帅？！柚柚，哪个老板？你们公司的贺总？之前提过很凶的老板？”
贺霖州：“……”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