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洇皱眉思索， 果然核对上了，她是在城墙角绝育了一只豆豆眼小黑狗。
她眼里茫然：“不能吗？大师兄后来成了妖，可是它成妖前也被师尊尊割了蛋蛋啊。”
贺兰昙懂了，这是群贤宗一脉相承的绝育圣手。
最终贺兰昙答应了小犬妖，赔偿了它几枚名贵丹药，鼓励：“没事的，群贤宗的宋淼，它就是清心寡欲，所以才能年纪轻轻就到达元婴修为。”
犬妖得到赔偿，心满意足走远，它掌心握紧丹药，下定决心自己也要成为前辈宋淼那样的存在。
*
司空澜带着药材出幻境，现在，五味药材聚集，只需要兰蝶血为引子。
兰蝶血脉早已经失传成为传说，但是宋洇知道哪里有。
她在知晓贺兰昙身世后又趴在他怀里替他难过了一阵子，难过之余还有点恍然大悟：“难怪你睡起来那么好睡。”
兰蝶血脉，天生炉鼎体质。好在现在是她一个人的独属。
为了她的师门，贺兰昙自愿帮助她。
他的匕首灵巧，尖利薄刃轻巧一转，只是在手掌心，那个熟悉的伤疤处割道小口子，赤色血液便潺潺落下。
宋洇看着他割手取血，抱着他的胳膊歪头道：“我有点知道师尊不许师尊夫剖心的心情了。”
贺兰昙低头望着她：“怎么眼睛红了？”
“有吗？”宋洇赶快闭眼，用力合上眼睛，又拿手指揉揉。她的声音低低闷闷，“不知道怎么红了。”
可能身体反应比意识更先察觉到心疼。
他被取过那么多次血，平生最厌恶被这样对待。
此刻竟然心甘情愿。
那一份血液装入薄瓷杯盏，贺兰昙不在意手上的伤口，拿绷带随手缠了一道。
可是他的手却很快被一双柔软的手握住，宋洇捧着他的手，慢慢摸过，端详伤口。
宋洇道：“当我的双修道侣嘛，不仅是双修。”
贺兰昙动作一顿，再次确认：“什么？”
宋洇摸上他的中指纹身，那个水位线处被她纹上昙花纹路，从欲到爱，标记占有。
她抬眸望向他，杏眼里只有他的身影，眉眼明亮而认真。
“都收了我的戒指，做我的道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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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兆兆还剩两场智力值考核。
群贤宗的大家提心吊胆，生怕他会抽到诗歌或者绘画。
她们可不想当着仙盟的面，看展兆兆作诗画画，展露群贤宗水平的地板。毕竟他的作品里全是感情，没有一点技巧。
而展兆兆的好运气平稳发挥，他抽到了算数和迷宫。
好消息是，第一场他没交白卷，拿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分数。
更好的消息是，这次的比赛混进来高数级别的题，整张卷子太难，别的选手分数也不高。
司空澜从前曾说，人族高阶功法之一就是数学，学成了数学，拿满分就能得成大道。
但就算将这个真相实话开诚布公也无用，因为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所以在数学一视同仁的为难下，展兆兆的分数居然还算可观。
他的下一场比赛是走迷宫。
展兆兆赛前吃了点毒蘑菇，头晕眼花，遇到人只会嘿嘿傻笑。
而在走迷宫时，他吃下的蘑菇起效，脑子里全是小人。脑中仙人指路，阴差阳错帮助展兆兆东倒西歪走出了迷宫。
贺兰昙看完这场比赛，他疑惑问宋洇：“真的不是特制的蘑菇吗？”
他已经在怀疑，有没有可能是蘑菇里有药，通过药效来控制大脑，让场外人传递答案。
宋洇摇摇头：“真的是毒蘑菇啦，大师兄在草丛里采的，我们让老四先试下毒的啦。”
如此阴差阳错过关，朱雀蛋转世，确实运气好。
青龙州青龙藤，朱雀州凤羽葵，白虎州山君骨，玄武州龟鹤胶，麒麟州麟血碣，加上兰蝶血。五味药材齐聚，加兰蝶血为药引，熬成药汤。
司空澜所需要的药终于熬成。
她喝下药，静坐调整自己的修为。她没有来得及看老四的比赛，但也大差不差猜到了结果。
无非是老四智商低但人品爆表，大概率名次不高但能看。
司空澜调整完，踱步而来，环视赛事已经结束人群差不多走了一半的赛场，问宋洇：“别人怎么评论老四的？”
别人是不是看破了群贤宗小弟子是个傻子？
宋洇点头：“嗯，大家都觉得师弟傻乎乎的。”
理所应当。
“但是，”宋洇又凑过来，眼神兴奋，“但是别人分析后又说，我们收一个傻子当老四，一定有我们的道理。
“他们分析，这定是为了群贤宗气运守恒。收下一个傻子，就能平衡气运，让其他弟子大放光彩。
“现在很多宗门也在跃跃欲试，认为此招中含着天地阴阳平衡的大道理，各大宗门新制定的招生标准里，就规定得收一个智商低的呢！”
司空澜：……这就是谣言诞生的第一线。那祝大家自求多福吧。
最后一轮擂台赛，名为宗师赛。
这是宗门大比历年来的保留节目，本质是一场表演赛，由宗师长辈对战新秀小辈，赛事火热。
前面已经有两位宗师长老展现过实力，分别是体修与刀宗长老，绝活赢得一阵阵喝彩声，场馆内热火朝天。
最后一位上台的是司空澜。
司空澜一身竹青色配浅金衣服，步伐不急不缓，如长风拂过山岚般，神情冷静自持上台。她拿起剑，剑光雪白，握剑的手稳当干练。
但是她的周身并没有爆发出任何一丝化神级别该有的威压。
司空澜只是按照自己的经验推断，制作恢复修为的药方，但是药能不能真的发挥作用，其实不曾有人实验过，一切都是未知数。
她此刻站在高台之上，修为确确实实又降低到练气阶段。
上场与司空澜对阵的，是五个年轻弟子，俱是剑宗新秀。
锣鼓敲响。
司空澜提起剑，却并不与他们对打。她的修为不稳，但身法还在。整个人如高空闲鹤，雨前飞燕，身姿灵巧而飘逸。眼神偶尔带丝漫不经心，又很快在扑袭来的剑雨中遮掩。
在一打五的对决中，她灵活躲避他们的招式，衣袂飘飘，不曾让弟子们碰到她的衣袖。
这场对决从翩翩飞舞的身形中很有看点。
只是从修为上，大家内心各有猜测揣摩。
这样一位化神修为的大佬，为何不在表演赛上展露自己的威压？如何不像前几位长老一样尽展风姿？
周遭已然一片窃窃私语声。
“这司空澜，她真的是化神吗？以前就有传言说她的修为降低了呀，莫非传言是真……”
“欸！乱说！她真的就是化神！道友可曾去过望云端拍卖会？就是去年的事，司空澜一箭入云，化神修为威压全开！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我当时就在场，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几根头发还被箭风斩断半截，还能有假？”
“那她为何只守不攻？当年我们剑宗老祖和她齐名，现在看来，她并不如剑宗老祖啊？”
“道友慎言！我们老祖极其钦佩她，不要替正主拉踩造谣惹仇恨！我们老祖没说过司空澜坏话啊！”
“哼，她司空澜堂堂宗师，东躲西l藏，像什么样子？！”
擂台上的争斗进入白热化。
那五个弟子在一招又一招的接连扑空后越加急躁，又极快速地反应过来，司空澜始终没有反击。弟子们内心升腾出自信，他们猜测，自己修为精进，也许真的有与司空澜一战的功力。
毕竟他们接二连三的招式为难中，司空澜都没有还手之力啊。
他们心中压抑住澎湃，倘若这场比赛他们能一举打败司空澜，那可是修仙界留名了。
五个弟子默契对视一眼，俱是知道了对方所想，他们不再一个个进攻，而是联合成剑阵，一举朝司空澜袭击而来。
剑阵铺天盖地，凝聚五位弟子所有修为，无数细碎剑光扑闪，俨然似密集剑尖织就成的巨网。
巨大剑网朝着司空澜兜头落下，如同罩住势在必得的猎物。
赛场上的人都提起一口气，或有震惊或有担忧，在别人都以为司空澜要狼狈不已输定了时。
司空澜双眸一凛，已然功法恢复。
药效发散，化神修为重来，执剑的手稳稳当当。
她终于不耐烦地一挥手，雪光宝剑斩出一层白浪，如千万年的冰山倾倒，横扫众人。
只是一招。
她从上擂台到现在，只主动出击了一招。
在那天地同光的雪光一剑中，空气中似有银龙长啸，雪山冰川飞屑如雨，什么剑网都被劈成碎片，什么野心坏心都被碾压成碎末。
那五个弟子全部被打翻在地，无一幸免。
观赛区无声寂静。
在无边的寂静后，在弟子们哎呦哎呦叫着撑起胳膊爬起来时，风吹过来，又一阵海浪般的群声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