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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藤交织的岩石旁。
前两道菜都得到了龙的赞赏。
“不错。”龙息缓缓点头。
“都让我有所回忆。第三道是什么?”
第三道菜,从前来闯关的大家都觉得肯定是山珍海味,所以卯足了劲做。
真君做的是九转鳝鱼,外壳酥脆,内里嫩滑香气四溢,鲜香味美;仙子做的是玉露寒霜冷鱼片,摆盘精致;器修长老找到千年蟹,做出芙蓉蟹肉蛋,鲜美食材浓缩成一锅鸡蛋羹里,奢华创新。
但全都失败了。全都未得龙息青睐。
司空澜稳稳当当揭开罩子。
托盘里面不过一个瓷碟,一个小碗,一柄勺羹,里面是一碗甜豆腐脑。
“你外婆给你种香椿树的那天,你睡了一个下午,你家里人来来回回,他们很安静,不舍得吵到你,看到你便欢喜。
“我想,他们希望你永远能有这样安宁无忧的下午。”
司空澜不卑不亢回望青龙。
在听风楼的传记消息里,说青龙想吃东西,是因为它是饕餮之客。
但是事实上,这并不是因为它是饕餮之客。而是它的能力与身体已经全部都到了勉强存留之际。
它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只剩下些许味觉。
凭借仅剩的味觉,最后再回忆一下家。
面前是一碗极其简单的豆腐脑。龙息的眼睛却通红落下泪。
龙也会落魄,天地灵气也会消失。
家却永远存在于它的脑海中。
童年美满,少年变故,中年落魄。
小时候是开心的,那些关于家的回忆,与父母哥哥的玩闹,为了豆腐脑是甜是咸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争争闹闹,记忆的终点浓缩成一碗洁白滑嫩的甜豆腐花。
它一生的大半落魄痛楚时刻,都在回忆生命最初时的甜。
不管是轰轰烈烈,还是平平淡淡,记住值得回味的就好,不要纠结后来的得失。
司空澜平静道:“你的母亲未必不知道天地灵气难以找回来。她救你时只是救你,出于本能的救你。她希望你健康快乐。”
龙一口吞下甜豆腐脑,神情终于释然。
龙息彻底消失,山崖上,它曾经盘旋过的地方,开了一朵黄色的花。
藤蔓落下,飘飘摇摇坠落司空澜手中。
*
司空澜收好藤蔓,又问:“宋洇呢?”
“除妖去了。”
宋洇接了个任务。
仙盟统一发出来的任务分为天地玄黄四品。天品最难,最稀有,加分同样最多。天品一百分,地品五十分,玄品十分,黄品一分。
这次的任务高达地品,宋洇一看到仙盟任务条有更新,赶紧就开阵法转移过去,要抢夺这项丰厚积分。能加五十分呢。
对战的是一头三尾尖刃虎妖,恶劣顽固,修为相当于人族的金丹大圆满。
宋洇上了山,梨花伞嗖嗖如风挥动,阵法精妙,金光锁链困住老虎一时三刻。她本来就是越过品阶去打,求稳,正准备在阵里慢慢耗死它。
没想到突然冒出竞争对手。剑鸣声嗡嗡作响,震颤山头,有几个剑修正在搜山,显然目标也是这只积分可观的老虎。
从宋洇不久前布在山中的隐形阵法来刺探,来者起码是金丹上品,比她修为高。宋洇这边打得七七八八,自己已经耗费不少体力,很容易被这几人捡漏。
宋洇捏紧梨花伞伞柄,指节攥紧。她内心焦灼,不想被那几个金丹上品的剑修抢走功劳。
她深吸一口气,闭目,再睁眼,果断发动魅妖天生的魅惑能力。
那双漂亮圆润的杏眼,瞳孔瞬间变成猩红红。
只是电光石火一刹那,却好似天穹巨钟猛然震响,虎妖脑壳子嗡嗡嗡。
宋洇的语调如同腻人蜜糖:“乖宝宝,你自己去撞那块石头。”
虎妖只想听她的话。一个跳跃,直接把自己撞上巨石,脑壳迸溅出血。
山头轰响,虎妖不断拼命撞击岩石,丝毫不觉得痛苦。
“乖宝宝,你自己拿爪子,割断自己的喉咙。”
虎妖照做。
它的爪子上自带浓厚剧l毒,尖利无比,直接把那颗早已经磕的红白相间的脑袋利落从脖子上割下来。
巨头掉落,后颈皮还连着一小段。完全没有生息后,爪子才僵硬垂落。
宋洇迅疾补刀,结束战斗。
她提着老虎脑袋,仔仔细细收齐战利品,兴高采烈,自己又有一件新的虎皮棉袄啦。
宋洇拿到积分奖励,耀武扬威,故意扛着自己的梨花白伞,刻意飞到山高处,让那些搜山的剑修瞧见她。
她完全不管那群剑修难看的脸色,她兀自哼着歌,带着战利品耀武扬威,炫耀不止。
漫云粉花环绕她的鹅黄裙摆,如同九天神女,她高调离去,声音回荡山谷,慢悠悠环绕不绝。
“哎呀,当阵修真是好,做什么都比别人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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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洇回到客栈,刚拿起雕花木梳,从头到尾顺着纹理梳老虎背上的毛,计划着虎皮棉袄的款式。
突然间天旋地转,双目发黑。
她猛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合修后想更快巩固修为,找江醉蓝要了一罐丹药。药是江醉蓝特意为她研发的,专门针对魅的体质。服药后确实修为稳固夯实,经脉通达。
但是江醉蓝提醒她,此药虽好,却有个禁忌处。
“切记,服药之后的三个时辰内,不可以用魅惑能力,否则会有一点副作用。”
江醉蓝又补充,“不过不算什么很要命的副作用,只是有点麻烦罢了。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宋洇非常信任自己的好姐妹。江醉蓝说不要命,那就一定不要命。
只是不知道所谓的麻烦是什么。
宋洇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她的脑子嗡嗡作响,脚步虚软,身体被掏空所有力气,柔若无骨,只想找个依靠。
浑身困乏空虚,却隐隐感到躁动,有连绵热意想从体内迸发。
魅妖内在的饥饿被诱发,只想找个人来吞食。她想抓个暖和的躯体来拥抱再食用,就像是……就像是和她双修时那样热乎可靠的躯体。
宋洇压抑喘气,努力镇定。她看着胸前颜色逐渐加深的布料,已经贴身感受到不大舒适的潮湿粘稠感。
该死的。
知道魅妖的这副体质特殊。
可是也不能这么香l艳吧。
宋洇呼吸急促,还不忘把老虎皮塞进她的法宝里,以免被人趁虚而入抢走。然后才颤抖着手,从兔兔包里找药。
她今天穿的是件鹅黄襦裙,胸前莲花刺绣已经被水痕晕染成深色,莲花之下透出隐隐约约的乳香。
好饿,好累。要是有个食物来缓解一下就好了。
笃笃。
突听有人敲门。
笃笃,接连两声。敲得不轻不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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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尾巴
来者没有出声喊人。
半盏茶前,门前的脚步声忐忑犹豫,好似在走廊原地徘徊了一会,进退迟疑。
那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在走到她门前时放慢,停了一会才敲的门。
宋洇的手死死掐住木桌边角,忍住内在的躁动,偏过头看那雕花木门。
已近黄昏,隐约看见凑近门的细长影子。
那人依然没有喊人,也没有再敲第二下。
他好似习惯了这样的敲门而无应答,准备要走。
宋洇却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在魅妖体质发作下,她的嗅觉极其灵敏,遥遥就闻到了食物的芬芳。
好香。清幽馥郁的昙花香气。带着微微的甜度。还勾缠环绕若有若无的药香。
来人在门前不动,似乎沉思着准备转身。
宋洇已经疾冲向前,双手抓门,一把打开。
扑面而来的是满目粉色的粉月草。
纤长深粉的杆上绽放无数朵米粒大的粉花,百千朵攒在一起,团成一片璀璨的粉雾,隐约几朵更大的花泛起光泽,满捧粉色的星光。
花束之上,又是一罐溪水,半尺长的透明罐子,映染霞光的渐变色溪水,从橙红到浅紫,里面有条游曳的荧光小鱼。
贺兰昙惊讶,抱着花束的手僵硬一瞬,才开口:“你今天在这里?”
他其实这几天都有在宋洇下榻的客栈周围徘徊,却都知晓她的房间空空如也,找不到她的踪迹。
宋洇一把拽住他的手,往屋里加大力气一扯。
贺兰昙被她拽进屋,他眼睛还盯在宋洇身上,脚步就已经被她拽过了门槛。他尚未反应过来,就习惯性反手关紧门。
他很快就辨别出宋洇目前的状况,空气中的气味不同寻常,他鼻尖轻嗅,判断出这明显是药物的反噬。
他的目光滑到她胸前,顿了一瞬,又立刻躲开了,耳朵赤红。
溢l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