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亲。
他仍是怀疑,仍是不停的打量。他不能理解心底蓬勃冒出来的,本该在服药后完全断绝的亲近欲望。
但是无论看上多少眼,盯得多专注认真,结果仍然不变。眼前并没有任何红色的解惑痕迹。
她仍然在他的眼眸里熠熠闪光。
怎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还是觉得她美到不可方物呢?
贺兰昙的内心震惊,脑子彻底混乱。魅惑难道无解吗?自己陷入泥沼了吗?
他又看了宋洇一会,仍然想亲她。
在波涛汹涌的震撼后,他久经风浪的心性让自己强行镇定,冷静分析。他确定下来,药失败了。它没有解开魅惑。
他很快总结原因,这毕竟是难度极高的天品,第一次炼出的药,可能是火候不到位,可能份量配比不够严谨,致使药无效。
他该快速筛选出问题所在,重新研究秘籍。
好消息是,原材料他还有,他还可以再做一次。他需要立即调整配方,尽快做出第二枚。
*
喵呜。
小猫换了只爪子继续舔,露出粉色爪垫。
宋洇眼睛亮起来,就要推开贺兰昙去追小猫。
胳膊却又被他抓紧。
贺兰昙想通了。反正药无效,那他又被魅惑了很正常,在他回药宗炼制第二次前,他只是个陷入魅妖计谋的修士。
那他被小魅妖蛊惑到只想与她亲近不是理所应当吗?
于是他丝毫不克制自己,直接抓住宋洇的胳膊,把人牢牢勒在怀里,抵着墙,果断低头,在她唇瓣吮吸。
第一次得手,吻到熟悉而柔软温柔的唇。
第二次再亲,被宋洇扭过头,推了他肩膀一把。
这一次亲歪了,他蹭到宋洇唇角,连带着她唇上的新色唇脂沾染到了他白净脸庞。
宋洇看着那抹蹭歪的胭脂红痕,她的眼眸笑起来,又在他肩膀不轻不重拍一巴掌,却没有离开。
贺兰昙不管不顾,依然搂紧她的腰,把她完全抱在怀里,沉浸于亲咬她唇瓣上的香甜口脂。
又亲了好久,呼吸交叠缠绵。久到猫咪都舔完全身的毛,猫爪一蹦,跳过墙走远。
宋洇推他:“你烦人,小黑都跑走了。”
贺兰昙搂住腰,仍然流连她唇边的甜香,轻咬一口:“明天我们再带小鱼干来找它。”
宋洇哼哼两声,手抓在他的腰带上,不置可否。
“你住哪个客栈?”贺兰昙问。
宋洇不想让他知道:“不要啦,我们有任务的啦。”
“那我跟着你做任务好吗?”
宋洇又不理睬他了。
贺兰昙下定决心缠她。
但是贺兰昙计划的约会始终没有到来。
冤家路窄。
第二天,贺兰昙还没来得及去找宋洇,就猛然撞见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药宗宗主,贺兰浩文,来到了苍兰城。
遇到叔叔,贺兰昙立刻扮成乖巧侄儿模样,维护外人眼中的和谐。
他不能暴露自己会天品丹药,会功法。
他更不能让叔叔见到宋洇,外界知晓群贤宗弟子是妖,却不知道是什么妖,身份众说纷纭。
若是让叔叔知道宋洇是魅,她必然要被叔叔捕猎,纳入食谱药单,不死不休捕捉。
纵然司空澜与贺兰浩文是死对头,必然会护短护住宋洇,但是他没必要增加这项风险。
酒楼顶楼天字号房间里,觥筹交错。
药宗在此开会聚餐。贺兰浩文举着酒杯长吁短叹,连连摇头。他自己以前能在此地拿到不少残疾人样品,方便自己试特殊药。
可惜,不知名人士捣毁了他购买样品的据点,现在货源不比以前好了。
贺兰昙听得胃里翻腾,只觉恶心,却在面上只能伪装温和,唇角的微笑弧度礼貌恰当,聆听叔叔教诲。
有风吹得窗户哗啦啦响。
贺兰昙借着关窗为由,暂时逃离宴席的高谈阔论,去透透气。
手刚碰到雕花木框,却猛然瞧见楼下熟悉身影。
宋洇恰好接到一单任务,地品任务,时间紧,任务重。对付城里面突然到来的影子妖怪。
她惹怒影子妖,正沿着长街逃命。
她没有想到此妖的速度如此迅捷,她已经斩断影子妖的一半身躯,却仍然不管用,影子妖穷追不舍。
宋洇的阵法开了几次,都没能逃过如影随形的追捕。法器梨花伞已经滚烫,伞柄灼热烫手,伞面隐约有撕破般的风声,难以在短时间内承受高密度的再一次出击。
魅术又对影子无用,她只能靠着身法逃命。
贺兰昙就在楼上看着,眉头紧皱,心急如焚。
他不敢在叔叔面前暴露自己的软肋。如果此刻让宋洇被叔叔发现,她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纵然想帮忙,他能做的只有在楼里稳住叔叔,屏蔽掉叔叔对楼下的注意力。
突然,长街尽头出现一个男人。
他站在街角的炒栗子摊旁,一袭黑衣,个子高,体格强壮饱满,但是下巴却是尖的,四肢修长,腰被灰色腰带勒得细窄,显出几分灵活。
男人高马尾,眼型浑圆,浅金色瞳孔有点窄,好像猫在阳光下收缩瞳孔。
他双手抱臂,漫不经心的表情,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好像时刻困得很。
宋洇猛然扑上去。抱住男人的腰,脸埋在他的脖颈哭哭:“师兄兄~”
男人猫一样的金色眼眸抬起,元婴级别的威压散开。
阵法再开,一切人影瞬间消失于花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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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新春快乐!
第30章 合欢
“怎么突然有元婴级别的威压!”
“这个小城镇, 怎么会有元婴上品的修士!”
酒楼里的推杯换盏停顿起来,众人纷纷放下酒杯,琼浆晃动, 惊疑不定。
元婴已经是宗门长老级别的水平, 怎么突然出现这个小城镇,且释放威压。
贺兰昙收起手中刚准备扔下去帮忙的符咒, 符咒升腾的细微白烟被他揉灭在袖子里。
他关上窗户不语。
他想, 他可能又要一段时间见不到宋洇了。
*
这边, 宋洇总算降伏影子妖,安全回到宗门。
师兄出马一个顶俩, 她在师兄帮助下, 不仅轻松甩开影子妖, 而且影子妖就像一只逃窜无门的鼠鼠, 在锋利尖锐的猫爪下揉圆搓扁成了老鼠干。
宋洇从大师兄背上跳下来,满心欢喜拿着用影子妖兑换的奖励。仙盟出手阔绰,地级任务灵石丰厚。
师兄宋淼走的是刺客路线, 适合打爆发, 不能打长久战。毕竟不能指望一只猫主子有多少耐心。
它打个哈欠, 又变回猫,懒洋洋趴在太阳下面睡觉。
宋洇敲门:“师尊尊,我回来啦。”
一墙之隔, 几分钟前,司空澜和令意正在争吵。
令意的脸色始终难看, 狭长狐狸眼里透露出焦躁不安。他亲眼看到司空澜再次法力修为尽失,陷入这般危险情况,要加紧找恢复的方法。
“为什么要这么折腾,为什么不用我的心头血?”他不能理解, 他摆放在桌面的手攥成拳,骨节发白。
他无法想象,倘若司空澜修为全失,又遇到困境危险该怎么办。
司空澜不咸不淡瞥他。
令意小时候就被人剜心取血。
生出灵智的赤橘色狐狸,被关在牢笼之中,心口白毛已经成了灰色,更是沾染褐色血迹,被血混杂着尘泥勾缠成一缕一缕打着结,脏兮兮的。
狐狸神情冷漠,对万事万物毫不关心,甚至不关心自己的死期。
后来司空澜她劈开牢笼,斩断锁链,带着这只狐狸奔往春日的桃花林。
司空澜不希望令意再经历这些。不管是剜心还是取血,哪怕只是回想起这些不堪而痛楚的回忆。
即使是为了她。
令意一瞥到司空澜波澜不惊眼神,他立刻不吱声。喉头滚动,但忍着不说话。
半晌,他又小心翼翼问:“身为灵狐,这不是我的价值吗?”
司空澜叹气:“变狐狸。”
她伸出手,嗖,皮毛顺滑的赤橘色狐狸出现在桌上,胸口是白净松软的三角状白毛。狐狸歪着脑袋,乖巧将下巴放入她的掌心。
尾巴乖巧而主动,顺着她的手腕一路勾缠到胳膊,顺滑毛发贴合肌肤,勾出温热痒意。
司空澜揉着狐狸大尾巴,边掐边轻微叹气:“真想把你带到我以前的世界,你当狐狸,我当动物园饲养员。别的狐狸会刨坑会转圈,你什么都不会,但不会转圈也没关系,我还是会把你喂饱饱的,会给你开小灶。”
她掐住狐狸脖子:“令意,你可以得到爱,不需要付出什么。”
“你不用付出什么,也可以得到爱。”
狐狸在她手上歪头,显然因为情话而耳朵尖发红,却仍然心有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