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视线垂落,又抬起。大概是饿得久了,她肤色泛白,能看到手腕薄薄肌肤下的青筋,她也终于说话。
她张口,露出森森尖牙:“我只吃血珠子。”
美女姐姐说的血珠子是鲛人一族的法宝之一。
宋洇也没有多问,吞服一颗避水丹,下潜入海。
美女姐姐说了血珠子的方位,宋洇做了阵法,很快就找到了。
珠子圆润,闪着幽光,红褐色,丝丝缕缕的血丝在上方散发。宋洇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做的,她只速战速决,拿走血珠子,装入乾坤袋。
返程时遇见了一点问题,海下对修士的修为都有所压制,海水对她的阵法同样有克制。
宋洇无法直接画阵法直接返回陆地,只能一段一段上浮。画一个阵法,往上浮现一段。
她浮一段,歇一会。
第三次阵法后,正好浮现到鲛人族的宫殿门口。
这里的虾兵蟹将正好在讲八卦。
“剑宗都没派人来参加大王子婚礼,真不给面子。以后我们鲛人族一统天下,第一个灭剑宗。”
“可能是剑宗太穷了,随不起份子钱吧。”
“哼,破船还有三千钉,灭了剑宗,拿他们的剑卖废铁便是!”
宋洇躲在柱子后面拿阵法隐匿,休息了一会。却又听得它们讲起药宗。
药宗的名号在玄武州并不好使。
“药宗来的也不是宗主,只是少宗主,真是不给面子!”
“药宗离我们太远了,不过等我们鲛人族打下药宗,俺也占一个宗主来当当!”
这几个虾兵蟹将越说越傲慢,甚至些许秘辛都抖落出来。
“那贺兰昙,他到底会不会天品丹药啊?”
“咱王上都说了,让药宗上供天品丹药,可他根本不听。哼,我巍巍鲛人族,当然什么都得用最好的,几颗药,小气成这样。”
“就是就是,就算是宗主贺兰浩文来了,都得毕恭毕敬的。这贺兰昙,压根不理睬我们王上,真不给面子!”
“我听说,贺兰昙是药人出身,爹娘都死光了。啧,他有什么好傲的。”
宋洇本来歇息好了,正准备开阵法继续往上浮。却猛然听见这些话,她上浮的动作停下,在阴影处转身,细瞧它们。
而后,她兰花指指尖果断浮现一颗米粒大的小药丸,biu,弹射出去。
药丸精致命中目标,那虾兵蟹将双手掐住脖子,连声咳嗽。
这江醉蓝发明的令人失声的小药丸,即可起效。
宋洇轻轻松松毒哑了说坏话的人,她停留一会,确认它们再说不出来一句坏话,她才满意往上浮。
*
店铺内。
“你怎么没去客栈?”江醉蓝还是听了师尊的话,她正在叠东西收拾店铺,准备明天再干最后一天,干完最后一票,就跑路。
就多做一天生意,一天而已,能出什么大事。
她边数银票边望着贺兰昙,因为拿了人家不少钱财,加上这不是什么秘密,江醉蓝对消息分享的大方。
“你还是去客栈吧,讲不好还能碰到情敌呢。”
贺兰昙脸色一变,又返回客栈。
他很快就遇到了宋洇。
宋洇的阵法为了防止被水族跟踪,她的落地终点并没有设在客栈,而是设在江醉蓝店铺铺附近,她带着血珠子往回赶时,在街上碰到了贺兰昙。
她瞧见贺兰昙手中提着的一袋糕点,她立刻短暂的忘了一下美人姐姐,而是上去找贺兰昙玩。
自从来玄武州后,她修炼都不够勤奋了,都没有好好采补了。
宋洇蹦蹦跳跳靠过去,贴着他,伸手:“是给我的吗?”
那是一袋绿豆抹茶做的兔子形状糕点,甜软弹牙。
宋洇一拽,轻易顺走糕点。她抬头看贺兰昙,更想先吃他。
她指指唇,手指指尖白嫩,指在自己的嫣红嘴唇旁,理直气壮:“兰昙你看,我的嘴巴干干的。”
嘴唇干干的,要亲亲润润才好。
她眼眸一眨不眨,杏眸含光,充满期待看着贺兰昙,等着他亲过来。
但是贺兰昙视线下移,落在她的唇上,又转瞬移开。
不亲。
怎么不亲她。
宋洇认为自己的暗示不够明显,她往前走几步,追上贺兰昙。
她朝他伸手,鹅黄轻纱垂落,葱白手指矜持伸出来,离他的手只有半尺距离。
“兰昙你看,我的手冰凉凉的。”
但是贺兰昙居然狠下心,把手避开,不和她牵手。
宋洇不高兴了,她在原地停顿一瞬,望着他往前走的背影,而后又迅疾加快步伐,裙摆带风,嗖嗖绕到他面前,拦住他。
她盯着贺兰昙,贺兰昙短暂与她对视,他的浅蓝色眼睛依然温柔,声音温和:“怎么了?”
可是他却在对视后偏开头,双手并在身后,离她一尺远,不与她有任何身体触碰。
宋洇霸王硬上弓,她直接蹦跶到他面前,扯过他的衣服揪住他的领口,踮脚就要亲他。
可是贺兰昙躲让,推开她。
这次是真真切切的拒绝,宋洇看清楚了,他就是明显的不要与她亲近。
“怎么了啊?”宋洇茫然,“怎么这样子啊。”
她像只呆愣愣的小猫,不明白为什么小鱼不陪她玩耍了。
怎么每次她亲过去,贺兰昙就不给亲了呢。
贺兰昙很轻叹气,把她揪住的手拍掉,有意告诉她,她那番他们只是身体关系的话一点也不对,他并不是只图她身子。
宋洇急了:“你怎么欺负我啊,你怎么突然不给我吃了啊。”
贺兰昙告别:“我住在东边的客栈,有事再联系。”
宋洇在原地驻足,皱眉盯着他的背影。
她又恍然大悟,她将兰昙的最后一句话视作邀请。
没错!就是这样!他一定是欲擒故纵,不然他干嘛要告诉我他住在哪里呢?
宋洇信心满满,左拳砸右掌心,干脆利落决定,好耶,今天晚上就去睡了他!
她哒哒走出几步,又在想,假如兰昙不是这个意思,假如他就是真的不想让她吃了呢?
宋洇不愿意接受这个假设,这个假设令她烦心烦躁,她站在原地搓了搓裙摆,恼怒捏紧糕点盒子。
她搞不懂他今天的反常,他就总是莫名其妙生气,但是以前再生气也没有不给她吃啊。
她气愤至极,不能接受兰昙的挑衅。
宋洇捏着绿豆糕点,愤愤咬了一大口,边咬牙切齿咀嚼,边衡量盘算,倘若兰昙不给她睡了,她以后该如何双修采补。
她甚至感觉都不是简单的没法采补的事情,而是心头有口气闷着出不去,像糕点般噎人。
在冰凉软糯的糕点被彻底嚼碎咽下肚子的那一瞬,主意已经在宋洇心中生成。
哼,兰昙他当她找不到强迫人的药吗?
她今晚不仅要睡了他,她还要带药去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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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杀兄
宋洇闷闷不乐, 回到歇息的客栈,推开房间门。
门里空空荡荡,一片狼藉, 只剩下几片干涸的水渍。
柜子床头都有深深刀斧痕迹, 长长数条露出浅色木头芯子,锅碗瓢盆被摔碎, 打斗痕迹明显。她带的小银鱼被啃食, 只剩下几个残缺的头, 朝上翻出白眼。
美人已经不见了。
宋洇忙赶回店里,找司空澜拿主意。
“应当是给仇家带走了。”司空澜下定论。
宋洇捧出美人要吃的血珠子:“这是她要吃的东西。”
血腥味逼人, 红到滴血的圆珠。
司空澜并不接, 只凑近瞧几眼。这等不祥之物, 宋洇敢捧在手上, 可见宋洇并不知晓这是什么。
司空澜解释:“鲛人族信奉占卜与祭司,常杀童男童女,留下的血凝成实体法器, 就叫血珠子。这是恶运和血气凝结成的珠子。”
她又道:“这颗是假的, 准确说这颗是用完的, 里面的血和气运早被人吸完了。”
宋洇哦了一声,缩回手。难怪她偷盗的时候都没有人看守。
什么东西需要靠喝血来维持生机?
蚌壳精不会这样,海里普通的水族不这样, 甚至鲛人也鲜少喝血。
美人姐姐到底是什么物种?为什么仇家带走了她?
宋洇可怜巴巴:“我算是介入因果了吗?需要负责吗?”
“也不算吧。”司空澜宽慰她,“她本来就是在逃难, 只能说你的救助是减缓了一下因果发生的速度吧,该发生的都会发生。”
宋洇失落:“可我不想让美人姐姐被人吃掉。”
这是玄武州,鲛人的地盘。宋洇能救回美人又盗血珠子,已经十分侥幸。实在不可以再冒险第三次。
司空澜猜测, 此事怪异,恐怕另有隐情。她并不想徒弟陷入危机中。况且,根据宋洇每次抢美女必定出事的玄学,倘若真要出颠覆性的大事,他们的力量不过螳臂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