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店铺还没有开张,门外就站满人。
宠物饼干店门口已经堆砌了一堆瓜子皮果皮,闹闹哄哄,沸反盈天。
“哎哟哟,他家的可不能买啊!吃死人了不管啊!”
“你们家猫粮不行啊,我家宝吃完就开始上吐下泻了啊!”
宋洇刚把门打开,就听到一众讨伐,街边路人指指点点。
最前面的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条僵硬的死狗。他哇的一声扑在地上就是嚎啕大哭,边哭边拍打地面。
“哎呦!陪了我十年的好兄弟大黑啊,就是吃了你们家的粮,吃死了啊!”
路人一看,这大黑吐着舌头,黑色舌头周围一圈白沫,好不凄惨。
路人纷纷义愤填膺,甚至朝门砸过来臭鸡蛋烂叶子。
宋洇歪头躲过一个臭鸡蛋,又淡定摘下粘在她裙子的烂菜叶子,杏眼里没有什么惊慌,只语调同情:“你们先走吧,过一会我三妹妹下来,你们找茬的就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哎呦喂!”找茬的来劲了,更是找到把柄般双眼放光,他脖子涨红,回头对着众人挑拨情绪道,“你看这小丫头片子,还威胁人嘞!黑店!”
咯吱。咯吱。木阶梯声响起,如同暴风雨前的雷声。江醉蓝从楼上下来。
唰。人未至,先听得飞针破空声,几缕银光精准插到了那只狗的四肢上。
那死狗竟然活了过来。
它四肢直挺挺戳着针,唰的一下整只狗站起,一个劲地呕吐,汪汪吐,吐出来一堆草叶子。
江醉蓝终于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店铺门口。神情倨傲,冷漠注视众人。
她声音平稳,隐隐不悦,如同乌云下隐藏的闷雷。
“第一,这只狗才三岁,不可能陪你十年。”
“第二,它僵硬呕吐是因为你给它服了假死的药材。”
找茬人急了,手指捣到江醉蓝鼻子上:“你你你,一派胡言!”
江醉蓝忍下了伸手把他手指掰断的冲动。
“这有什么,你不听我三妹妹的话,那你就听听这狗怎么说呀!”宋洇双手掐腰,眼睛在人群中精准搜寻,然后拉过来一个腰配狼牙纹路的弟子。
“你来!你是御兽宗的,你当评委!”
“汪呜汪呜……”狗吐了半天,就趴在呕吐物旁边,有气无力叫了几声。
那弟子一脸正气,弯腰对着狗,认真听了几句后,他神情严肃点点头,朝众人行礼:“我乃御兽宗弟子,洞悉百兽,这位姑娘所言不假。”
找茬人嘴硬,脖子一梗,连带着弟子骂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找了同伙,你们是一伙的!”
御兽宗的弟子神情不悦,掏出令牌力证。找茬的人就是不理。周围路人的议论声倒是小了很多。
宋洇又抓了一个人,这是隔壁店铺的,隔壁宗门是灵植宗,辨认得出百花百草。
“你来证明,我三妹妹的话有没有假?”
虽然一地呕吐物非常恶l心,但是灵植宗的店主仍然扫视完稀碎的草叶子,只是两眼,便道:
“确实是假死的草药,服药后会四肢僵硬,这个剂量对于狗来说已经严重超标,如果不是江姑娘的银针催吐,恐怕这狗就真的活不过几个时辰了。”
店主又道:“如若不信我,可以随便去任一草堂药铺询问,这是凡人的草药,任何大夫医修药修都会是统一结论。”
周围声音渐小,有不少谴责的目光已经落到找茬人身上。
宋洇:“我们宗门做善事,每天都会放一定量的没有成型不能当商品使用的碎粮,来喂流浪狗。”
恰巧,一排小狗迎着晨光欢快撒腿跑过来,小黄狗小花狗小白狗,摇着尾巴,毛发蓬松,生机勃勃。
宋洇撒一把粮下去,狗汪汪吃掉,尾巴摇成螺旋桨,还不时亲昵拿毛茸茸的头撞宋洇掌心。
“狗狗不傻,假如我们的粮有l毒或者不好吃,难道它们还会每天吃吗?
宋洇还把留影珠拿出来,悬在街道上播放。
她如何捡螃蟹捞鱼买排骨采购各种原材料,江醉蓝如何捣碎原材料,展兆兆如何捏成团按进模具里,流水线一条龙倍速展示,每个环节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干干净净。
师尊尊说的真对,做事要留痕。
这一波下来,群贤宗完全挽回名声,还简直打出了广告。
找茬的人心虚,两股战战就要走,又被江醉蓝一把抓住,直接隔着袖子捏碎他胳膊。
“你残害小黑狗,诬陷忠良,我要告上仙盟,把你抓起来!”
*
宋洇想着和周围店铺打好关系,便熬了一锅冰糖陈皮绿豆沙汤,依次分发给店铺弟子,好让他们也帮忙盯着看点,别再让贼人来群贤宗店铺偷大师兄了。
隔壁灵植宗开的是花店,今日守店的小师弟腼腆清秀,宋洇分发糖水时多给了他两碗。小师弟脸红着,又送了她一大把花。宋洇顺手收下。
夜晚。
宋洇又去找贺兰昙。
她赤脚坐在他的床上,脚踩着被褥柔滑的缎面,靠着床头玩他的传音玉简。贺兰昙穿着单衣,在切水果。
宋洇边拿他的灵网账号,查他传音玉简的消息,边侧躺在床头:“我这样天天来找你,会不会不太好啊?显得我是在睡评委。”
贺兰昙没抬头:“没事的。仙盟请的是药宗这个宗门,不单单是我这个人,评委里还有其他长老,最后给的是综合分。你当然谈不上违规。”
贺兰昙递给她水果,不小心碰到留影珠,正好无声重放出宋洇找小师弟的场景。
他盯着一闪而过的收花画面,他的脸色沉了几分。
宋洇注意到了他脸色微妙的变化,她睁着眼睛瞧他,喂到嘴里的果子都没有那么甜了。
她迅速收回留影珠,喉头滚动快速咽下果子,牵一牵他的手:“你怎么总是生气啊?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我气……”我气总是有很多人喜欢你。
可他不敢说。只试探:“你离别人远点可以吗?”
“那怎么可能啊,我是魅妖啊。”
宋洇有一点着急了,语调加快:“魅妖都是这个样子的!都是要有很多人的,哪有魅妖喜欢上双修对象,且只有一个伴侣的!”
贺兰昙的语气依然冷静沉稳:
“我不问你魅妖怎么样,我只想问,你对我怎么想。”
宋洇张嘴又沉默,向来的伶牙俐齿突然丢弃,找不到自己的回答,最后抱着枕头闷闷:
“我不知道。”
贺兰昙眼帘垂下:“睡吧。”
烛火被吹灭,两人盖上被子睡觉,各占床铺一边,睡素的。
夜色浓稠,无声的凝滞感再次围绕在这个房间里。
宋洇翻身打滚,往左往右烙煎饼般翻来覆去翻了几十个跟头,雕花木床吱吱响。贺兰昙仰面睡着,不动如山。
两人之间隔着一尺距离,谁也没有迈过去。
床头夜明珠的光微弱。
宋洇慢慢安静下来,呼吸均匀,好似真的睡着了。
又是几刻钟后,“熟睡”的宋洇假装不经意翻了个身,迈过了那条透明的隔阂,又假装不经意抱住他的腰,好似做了噩梦般呢喃两句。
“熟睡”的宋洇好似被噩梦吓到,将他的腰越抱越紧,又迷迷糊糊转醒。
她睡眼惺忪,杏眼里带着茫然的光,身体还呈现出抱着他的姿势。
她抬起头看他,接着又立刻醒悟般,好像惊讶自己怎么梦里都习惯性抱他,连忙假装生气,推了他一把,抓着被子离开。
贺兰昙同样没有睡着,立刻抓住台阶,伸手一勒,把人抱回怀里。
宋洇哼哼唧唧几声,半推半就,手抵着他的肩膀,拍打他两下,倒是熟练亲上锁骨,怀念他怀抱的暖意。
明珠的光华朦朦胧胧,风吹的床帘吱呀摇晃,缠缠绵绵。
宋洇满足了两次后,突然觉得不太对劲。这场亲密太安静了,只有她抑制不住的声响,可是贺兰昙都不出声。
他也不哄她。
他到现在都不哄她。
宋洇咬他唇角发脾气:“不做了!我现在不乐意了!”
“不乐意?”贺兰昙声音低低,竟然真的起身要退出来。
宋洇胳膊还勾缠在他脖子上,当即一下子勒紧,又生气又委屈:“你怎么都不哄我?”
贺兰昙叹气,深深一抵,在她发出呻l吟时,捏着下巴亲吻她。
他无时无刻不生出占有欲,要是小魅妖永远永远只在他的怀里就好了。
“不要再收别人的花了好吗?”
“好。”宋洇生着气,却答应的爽快,“你要哄我。”
她嘴唇被亲得红润,但是她还是偏过头,让兰昙快点亲她的脸哄哄她和她说话。
贺兰昙亲吻她,占有欲依然在作祟,他想要一个答案。即便他知道会如同过去一样只能得到自取其辱的否定,他还是想问:“不要靠近别人,只有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