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又莫名其妙开启了攀比风潮,不管实际情况放卫星。交是交上了,但自己半点口粮都没留,可不就造成了大饥荒吗?
农民们一腔赤诚,支援城市建设与工业建设,做出巨大的贡献牺牲。宁愿自己勒紧裤腰带,食不饱腹,只为国家能好。
更是直接支援各地经济建设,修桥修路修水库。
半年种地半年免费的义务工,自带口粮住工棚,生产队要求出一半以上的劳动力,还要前往三线建设,每人每月发点补助费,由生产队记工分。
交公粮时的场景非常热闹。
大家往往凌晨就出发开始交粮地点排队,牛车、驴车、人力车,一袋袋鼓鼓囊囊的粮食叠好码整齐。
离得远的,一天赶不到,还得在中途过夜。
拉粮排队的队伍非常长,一眼看不到头。
粮站大门口贴着醒目的横幅——欢迎踊跃交售爱国粮!
检验员拿着一根中空的竹条,往粮袋里一插,用手撵着带出来的粮食,很快判断出粮食合格与否和干湿度。
必须是精品粮,最好的粮。
合格的,生产队长欢欣鼓舞,恭恭敬敬递上一包烟。
到金宝霖这里过秤后,再由精壮的汉子们扛起一包一百二十斤的粮袋、借助搭好的木板、缓步攀爬上几米高的粮堆,把粮食倒进去就算完成了。
不合格的,要么是水分大要么是杂质过多,水分大的就地找地方晾晒,毕竟一来一回时间太长,还不如就地铺上塑料布晾晒。
杂志过多的也没办法,只能回去筛好后再来。
一个接近两百人的生产队,交粮有三万多斤。
运气好的,从凌晨开始排队,中午就交完了。运气不好的,粮站下班后,大家排到半夜就地过夜,肚子饿就吃点家里带来的干饼子。
交完公粮,留下集体的种子粮,剩下的就是分给农民的口粮。
不够吃怎么办?那就挖野菜、吃糠咽菜。
金宝霖面前的男男女女都被晒的全身漆黑,汗如雨下,每个人的臂膀都是肌肉鼓鼓。纵然再苦再累,他们也无怨无悔。
粮站收到生产队的,又要送往上级粮库,一连忙活了大半个月,终于尘埃落定。
一年交一次,特殊时期再特殊对待。
雷猛生忙的大半个月见不到人,金宝霖在家当祖宗,看着家里忙上忙下彰显贤惠的王巧云。
果然,老一辈的身体就是抗造。
受了那么重的伤,躺了十来天就开始高强度的工作。年轻时不觉得,透支身体的苦到了晚年才叫折磨。
雷猛生心情很好的回家,一看家里沉闷的氛围脸色就垮了下来。
金宝霖明天就得去高中报到,她现在无法独立户口。城里的未成年孤女不好做,更不打算下乡,所以暂时不打算动雷猛生。
原主已经有了高中通行证,留下也没事,只是处理人物关系需要慎重一点。
问题不大。
不得不说,这年代雷猛生用处还挺大。
高中距离不远,每天踩着二八大杠回家。
王巧云忙着维持人设、重新笼络雷猛生的心、还要提防外面的贱人,事情多到没时间对付金宝霖。
更重要的点,是金宝霖给她下了心理暗示。
二八大杠不好骑,原主的身高才一米五五,金宝霖来了以后补充营养也才到一米六三。在当时的情况下,已经算是高个了。
二八大杠采用猛钢结构,能拉几百斤的货物。前面的横梁太高,要先滑行一段距离才能借助势能一跃而上,脚是踩不到地的。
县城里拥有二八大杠的家庭着实不多,金宝霖每次出去都能收获一堆艳羡的目光。
有小孩练习二八大杠时,腿从横梁下跨过去,站着猛蹬。由于身体跨在一边,车子重量不平衡,就更需要小孩自己找平衡。
从后面看,那屁股扭得不行。
二八大杠也不是很适合在后座带小孩,很容易将脚卷入车轮中。前面的人无知无觉,只觉得今天有些吃力,站起来一顿猛蹬。
金宝霖班上有个同学就是被父亲坑进了医院。
高中是二年制,金宝霖才上了一个月的学,就接到了乡下刘小萍的来信。
刘小萍质问她怎么还没下乡,是否忘记了约定云云。又哭诉她在乡下生活艰辛,插队很苦,吃不好睡不好,还饱受雷海云的折磨。
金宝霖挑眉。
乡下艰辛是真,饱受雷海云的折磨就很假。
爱情的力量果真厉害,雷海云咬着牙干完农活还能有时间去骚扰杨高。
杨高本来已经勾搭上村里的少妇寡嫂,这人是大队长的女儿,嫁给了书记儿子,偏偏书记儿子死的早,完全没办法拒绝杨高这个知识分子。
他本来是想借助这女人的力量去一趟县城,看看有没有什么机遇。
结果才冒苗头就被雷海云那个疯婆子破坏了,雷海云不仅骂少妇不知廉耻,还到处宣扬,搞的本来还算和蔼的大队干部直接翻脸!
杨高无数次拒绝雷海云,但雷海云坚定的认为他在欲擒故纵。
雷海云去骚扰杨高,自然没空搭理刘小萍。
原剧情里,刘小萍喜欢杨高是在他有所出息以后。这可不行,金宝霖还等着看两女疯子争一男的戏码。
所以她也给刘小萍的眼里套了一个男主光圈。
刘小萍从梦中醒来,耳边还残留着一句:“你很喜欢杨高,你能为了他去死。”
那声音很耳熟,但又想不起来。
惊醒后,那句话也被忘得一干二净。
她一想起杨高,一改往日的轻蔑,羞的满脸通红。
于是刘小萍看纠缠男神的雷海云非常不爽,两人又掐了起来,完全把金宝霖抛之脑后。
而男主角杨高,依旧待在破败的牛棚。没有原主的金钱加持,又得罪了大队干部,刚有点起色的事业惨遭滑铁卢。
牛棚的黑五类被两个城里女知青疯狂争抢,这个八卦可太炸裂了,三人成了大队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杨高憋屈的快吐血了。
光争抢算怎么回事,追人总得有个态度吧?
长得丑、钱没有、活不干、资源更是白搭,还成天造谣破坏他的计划。
他到底是得罪了哪路尊神?!
第160章 分配工作断绝关系
金宝霖高中的生涯算比较平稳。
住宿生的条件很差,有食堂,但要吃得交粮食。没交的没得吃,有些学生就带着家里烙的干饼子啃。
学校陆陆续续搞运动,停课复课是常事。
有些农村的孩子常年打着赤脚,夏天不穿上衣还好,冬天就薄薄一层打满补丁的衣服,冻得皮开肉绽。
他们普遍交不起书费,要么和有书的同学一起看,要么花五分钱买张大白纸,自己回去了在煤油灯下抄书。
每个人都学得格外刻苦,学习成绩也最好。
偶尔也会玩抓石子、跳房子、翻花绳的游戏,男孩子最喜欢的还是玩水、摔泥泡和打弹弓。
金宝霖的身份在这,自己也比较朴素,独来独往,总之那些事都与她无关。
七零年中旬,金宝霖高中毕业。
知青下乡仍是高峰,但没有前几年毕业生一刀切的情况,一家可以留下一个子女不用下乡。
上面又呼吁某些停摆的部门重新恢复,在其他人还在抓紧时间找工作的时候。作为高等知识分子,金宝霖被分配到县计委,任统计员。
原来的统计员只有两个,年纪大的也才四十来岁,叫老唐,是统计组的领导。手底下就两个人,男的叫小林,女的自然就是金宝霖。
小林二十八岁了,大学毕业后响应号召主动下乡,也就免去了学校里的一番波折。这次他家里人特地把他接回来,就是想让他相亲早点成家。
老唐算比较幸运,他好不容易挤进统计局不久,统计局就全面撤销,并入计划委员会。
上面的前辈们都被下放,他一个新兵蛋子只能无奈的回家务农。
世事无常。
直到七零年五月下发的一则通知,统计部门正式重启。县计委扒拉了一圈,看他有经验,又把他调回来当统计组的组长。
此时统计工作已经断了好几年,资料什么的也都烧了不少,整个省也就靠一人勉强维持统计工作。
老唐看着面容稚嫩的金宝霖:“你才刚来,什么都不懂,就先跟着我们学,看我们怎么做事就跟着做。”
金宝霖点头。
一边跟在两人身边打下手,一边翻看幸存下来的关于经济、统计学的书。
工作的粮油关系得到确认后。
金宝霖又抓紧时间申请了宿舍,统计员是八大员之一,有编制,提交申请后给她分配了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单人宿舍,里面就一张床加一张办公桌。
老唐说她运气好,新人一般都分配在二三人间合租。
金宝霖微微一笑,哪有什么运气,雷猛生的面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