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调查员显然习以为常。
找到周二妹的时候,她刚做完家教。看了眼金宝霖,立刻眼神回避。
四人移动到饭馆,一人一碗面。
周二妹说:“我没有收到过他们的钱。”
两位调查员并未轻信,随即去调查。
“这是怎么回事?周阳手里拿着他和乔翘的所有津贴却没有寄回家,还利用储存有利息为由骗了不少战士们的津贴,这么多钱去哪儿了?”
“之前看周阳人挺老实,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才几年啊,他就从一个战士被资本腐坏,搞起了资本主义,还好已经开始大力整顿这些人了。他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于功,他也做不到功过相抵,那些被他欺骗的战友大多都是要寄回去养家糊口的,还有一个等着救命钱。于私,三个孩子明显憎恨他。”
他们本来是想着,如果钱汇回来了,三个孩子平日的花销肯定花不完,能带点回去赔偿给被骗的战友。
可现在……这三个孩子都在打工,他们怎么忍心要一笔从来就不属于孩子们的钱?
这么做,跟周阳有什么区别。
金宝霖及时叫住他们:“他是不是犯事了?你们一来就问钱,是不是借钱不还?”
调查员摇头:“没什么,就是调查一下。”
金宝霖说:“你们不用替他隐瞒了,他做的出这种事。这几年我也存了一点钱,我可以替他们还钱,但我有个要求。”
“我想请你们以及领导作证,我要跟周阳断绝父女关系。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周阳是个好人,但对我不是。”
两个调查员让她稍等一下,背对着讨论。
“这样也好,周阳这事毕竟不光彩。这三个孩子学习成绩都不错,日后可别被这个烂人拖累了。”
“等回头问问周二妹和周小弟,如果他们也想的话,就一起办了。”
周二妹自然是求之不得,她还在想这对父母回来了怎么办呢,结果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点头如蒜。
“好啊好啊,那我可以改名吗?”
在两位调查员的证明下,三人改了名字,从一个户口簿变成了两个户口簿。
周二妹将自己改为花爱梅,将周小弟改为花爱迪。花,是周小花的花。
梅通妹,迪通弟。
她和周小弟手持一个户口簿。
金宝霖则以“真金不怕火炼”为由,成功改姓。
三个孩子就等于分家了。
不过这时候也没人去搞什么道德绑架,花爱妹的年纪在当时足够独立,户口簿上还有个半长成的男丁。
在外人眼里,金宝霖毕竟是继姐,没人会去要求继姐还要去拉拔已经长大了的继姊弟。
之前原主对两个小孩的精心伺候,在大家看来是很常见的事。
用另一层来看,这是大众视野中默认的传宗男丁在驱逐“无血缘的继姐”。
两位调查员又把金宝霖送回学校。
拿着金宝霖拿出的零零碎碎的钱,一看就攒了很久。
女调查员深深叹了口气:“这孩子……”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金宝霖吃了大亏。
他们两个本来还想少说点,偷偷填补一下。
谁知金宝霖挺火眼金睛:“不可能只有这么少,不值得你们来一趟。不用为我担心,脱离了他们我才是真正的新生。”
两人带着深深的愧疚启程。
那些钱到底去哪了呢?注定是个谜团。
金宝霖单手揣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一袋子特产回去发给舍友们,得到舍友们一个接一个的赞美。
然后带着证明去改了学校档案。
没多久,大家陆陆续续回家过年。
金宝霖留在宿舍,类似她这样的学生不少,学校的食堂没有停。
年底,她收到了一封信。
里面是两位调查员给她回寄的断绝关系的单位证明,她这事挺小,这两人是真当成大事来办。
其实她亏在哪儿呢?
所有人都不知道,周阳和乔翘的钱全部在她手中。给回去的,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周阳只是死亡,乔翘被定义为烈士。
金宝霖从来没想过把原主的身世翻出来。
收起这些证明,现在发出去太突兀了。
还得等一段时间。
第183章 吃不到葡萄就诋毁
度过新年,来到五四年。
学校本来是采取学分制,后来与弹舌的关系进入蜜月期。随着一五计划开展,重工业起航,立项八百多,大力推进工业转型。
大学于是引进了学年制,但由于引进的课程导致学生负担过重,本科不得不从四年延长到五年。
到后面,还出现了六年制的情况。
金宝霖五零年入学,五五年才毕业。
开春后,全校师生拎着锄头开始种田,闹出了很多啼笑皆非的笑话。
比如说学生不认识杂草和麦苗,把麦苗拔了杂草留着精心养护,幸好有经验老师的看见了赶紧捡回去补种。
又比如被分去养动物的学生一不留神让动物给跑出来毁坏庄稼,惨遭大批学生的口诛笔伐,那段时间都不敢出门了。
大家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面的游刃有余,拿笔的手心起了厚厚的茧子,身上的书卷气也被深沉的大地所感染,沉稳许多。
舍友们一个个的谈起了恋爱。
有的是家人介绍,有的是看对眼了自由恋爱,还有的笔友恋爱。
周梅来找金宝霖的时候,还带了一兜喜糖:“我今天登记结婚了,看!这就是我刚领回来的结婚证。”
她的手里小心翼翼摊开一张纸,类似于后世的奖状,正中间一个大大的囍字。竖着的字体是毛笔字,上面盖了一个红章。
“恭喜,怎么结的这么突然?”金宝霖好奇的问。
“看对眼了呗。”周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人好,只是家世不太好。”
金宝霖看着她:“你父母不同意吧?”
“是啊,不过我们这是自由恋爱,我才不要被封建的包办婚姻。”周梅脸垮了下来:“反正我已经结婚了,有这张结婚证,他们也说不了什么。”
金宝霖没再说什么。
周梅话锋一转:“听说在裁撤子弟学校了,我们那儿估计还没有,那些小地方的都撤了。其实撤了也挺好的,老是听人炫耀出身大院什么的,真的特烦。”
周梅突然冲远方招手:“他来接我出去玩了,下次见!“
金宝霖看过去,年轻男人推着自行车站在路边,脸还算周正,身上穿着工装。
与精心打扮的周梅相比,确实过于普通。
现在或许没坏心思,谁知道以后呢?
学校里也有男同学追求她,但金宝霖并不打算在学校里找,风险太大。
她可不想费心去给人家排雷,做的太明显被人猜忌,偷偷解决又没人知道,更别提感恩什么的。
与其白忙活一场,不如一开始就不把这类人列入考虑名单。
由于金宝霖太过高冷,男同学们私底下还给她安了个“冷美人”的名号。
春去秋来,学校里的粮食进入收成时节。
学生们做的有模有样,校方怕耽误收成,还提前请了有经验的老农来坐镇。
金宝霖坐在前排写写画画,突然听见后排有人说:“她长得也没有多漂亮,不就是学习成绩好一点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也没见她有什么优秀作品,只会复制别人的东西。每次见人都冷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差她什么呢!”
“你们说,她该不会外面有男人了吧?一看就是故意吊着我们,说不定还偷偷结婚生娃了,真看不出来她是这种人。”
这人说话就只差指名道姓了。
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人曾经追求过金宝霖同学,被后者当面拒绝。自己成绩一般,哪来的自信认为金同学一定会接受他的追求?
人家金同学一看就是专心学业的人。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见无人搭理,心里憋了很久、终于吐露心声的杨生讪讪的闭上嘴,心里怒骂这群男的没用。
要是大家都这么认为,那金宝霖不得必须嫁给他?
突然,杨生一个起身,双臂展开,身体左右旋转几圈,开始剧烈抽搐。
大家吓了一跳,赶紧躲开巴掌。
“呜呜呜……”杨生抽搐了没多久就倒地不起。
他瞪着眼,听见医生宣判他是重度羊癫疯,必须立刻入院治疗。此时的羊癫疯治疗手段不多,效果也不显著。
一旦确诊,这辈子都废了!
杨生躺在病床上,双手双脚被死死捆绑。他的身体扭动的像条离水上岸干涸的鱼,怒目圆瞪,嘴里不停地哼唧,口水不自觉的流淌。
“呜呜呜!呜呜呜!”
我没病!我没病!
抗议无效,他还是被收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