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得让那群狗崽子来说。”队长随便抓了一个人过来,指着柴房里的人厉声呵斥:“这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被抓来的老五匆匆瞥了眼,他猜测这是昨天消失的三姐,但又感觉不太像,怕自己说谎被罚,立刻说:“我不知道,我不认识!”
队长想了想,把张有才一拳打醒,拖过来问:“这是谁?”
张有才深刻意识到阶级的重要性,所以他立刻决定把这件事框定在家事里,资本家一家子的内斗这群人肯定爱看。
任何事情只要变成家事,那都不是事。
比如后面请人做事,那都是“亲戚”。
所以他立刻开口,甚至带上一丝谄媚:“她啊,是我从其他地方捡回来的小丫鬟,平时就负责伺候我们全家人的吃喝拉撒问题。”
“别看她人小,身体却很好。平时我不给她吃饭睡觉,让她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的干活。可这两天干活偷懒,我的孩子们看不过去,就稍微惩罚了一下。”
张有才越说越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怎么回事?
这跟他心里打好的草稿不一样啊!
在这个时刻说起压榨和丫鬟,不是火上浇油吗!
天啊!这不是他能说出的话!
刚刚被鬼附身了!
果然,在场的小红们全部怒火冲天。
这群该死的狗崽子!
该死的剥削阶级!
“队长!地窖里挖出来好多银元古董,还有好多外文书!”队长听到这话,心里怒气更甚:“该烧的烧,该砸的砸!”
他指挥女队员把房梁上的女孩解救下来,立刻送去医院治疗。
医院里的医生不多,医生简单的检查了一番,眉头紧蹙:“这位病人的身体非常差,身上多处鞭痕,最严重的还是肚子里有很多寄生虫,快都把她给吸干了。”
队长让女队员留下好好照顾女孩。
自己回去报告:“那个女孩是典型的被资本家压迫剥削的人民,我觉得她完全可以当做一个典型案例,让大家知道那群狗崽子的丑恶面目!”
主任听了也点头:“你说得对,等她醒了立刻安排记者去采访,采访完立刻登报。”
因为太过惊人,在小红群体里掀起惊涛骇浪。不仅是现在还有丫鬟存在的愤怒,更是对之前张有才人设崩塌后被欺骗的恼怒。
张家人入住监狱,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们,吓得魂不附体。
他们的进入吸引了大多的火力,特别是张有才以及直接动手的三个孩子。
反倒让其他被关押的人松口气,增加了活下来的概率。
虽然张家人这时大喊冤枉,可没人搭理。
但队长一查,发现有邻居说张有才家里还有个不怎么露脸的三女儿。
当邻居看到病床上的女孩时,吓了一大跳,犹豫着不是很确定。
毕竟平日里在门外只知道张家有个忙忙碌碌的小孩,不怎么出门。大家都忙,哪里记得住一个女孩的全貌。
而且这也太惨了。
万一被人指责他们这些邻居放任剥削怎么办?
张有才可真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队长跑去审讯张有才,用沾满辣椒水的棍子狠狠地毒打,上手把张有才的头发拔掉一大把。
“说!她究竟是不是你的三女儿,你的三狗崽子在哪儿!”
张有才有口难言,痛的在地上哀嚎,汩汩的鲜血从黑漆漆的牙洞里涌出,他真的很想承认啊!
可最终口不对心的说:“不是,我真正的三女儿没两岁就死了。”
“乡下丢女儿的多,当时我被赶出家门,没能力负担丫鬟的月钱,刚好路边有个被丢的女孩。我觉得可以把她捡回去当家生丫鬟,但这是地主行为,所以我才让她冒名顶替三女儿的身份。”
张有才心里崩溃的吐血。
队长问:“那家里其他人不知道吗?”
张有才龇牙咧嘴的说:“小孩年纪小,长得差不多,有什么能看出来的?反正亲娘也死了。”
队长又从张家其他人口中听到了一家子对“老三”恐怖的压迫剥削,每一个人都动过手。
这一家子,直接动手的、冷眼旁观的、纵容的都有,全都趴在无辜女孩身上吸血。
敲骨吸髓,简直跟周扒皮、黄世仁这样的恶霸没区别!
而下乡询问的队员们也回来反馈,当时真有农民丢女孩,不过那家人跟村子里大部分人出去逃荒了。
现在村子里的村民都是当初不愿意背井离乡留下来的人,还有几个中途折返回来的,据他们说那家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女队员同情的说:“天啊,她真是太惨了。”
先是被亲生父母丢弃,后又被恶人进行惨无人道的剥削,现在还生死不知。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金宝霖突然睁开眼。
翻身趴在病床上开始呕吐。
她当然只是做做样子。
虫子这种恶心的东西当然在她附身后就已经解决了,只是还留着腹部表象。
身上的严重伤势都是伪装,更改资料什么的更是驾轻就熟。
而此刻在其他人眼中,女孩喷出的是一条条蠕动的虫子。
画面太炸裂,所有看到的人都当场呕吐出来。
身体的条件反射促使更多人同感性呕吐。
那一天,整座医院都被呕吐轰炸了。
就连树枝上站立的蛋蛋·麻雀版,也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第222章 六零女主的对照组(6)
月底,一篇《警惕!阶级敌人隐藏在人群中》的大字报风靡一时。
里面大面积描绘了张有才是如何欺瞒组织,如何将一个普通农民的女儿变成被地主剥削压榨的童工,张家其他人又是如何恶毒的事迹。
隐藏的太深太好,差点就被张有才这等封建毒瘤躲过去了。
结尾更用一句话点明了当下所有人的认知——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打地洞。
资本家的孩子是小资本家。
地主的孩子都是狗崽子。
如果当初张有才被打倒,那就不会出现女孩的悲剧了。
大串联是从六六年八月正式开始。
学生们热情似火,怀揣着对外界的好奇而踏上征途。从最开始背着行李的徒步串联,可惜到后面因为太辛苦而变了味。
从最开始选上去的代表,到全民出行。
当时为了鼓励这份热情
可很快,通行免费,还包吃住。
大大促进了各地之间的交流。
作为事件中心的主角,车站爆满的信息传递速度快的惊人,当即让金宝霖成了名人。
越来越多闻讯赶来的学生安慰她,还有很多记者要来采访,医院不堪重负,又不能阻止。
好在当时院方滑跪,也有学生提出反对意见,金宝霖又拉过去了大部分视线,这才作罢。
此时金宝霖在医院已经住了大半个月,慢慢撤走障眼法,快速恢复的同时,又始终把身体指标控制在病弱边缘。
虽然看上去正常了,但一看指标,随时都会死。
这群人的疯狂到来她早有准备,可身在中心以后真的很烦。
就这,还是当地割尾会的人为了保护她的身体,每天只轮着放一批人进来的结果。
于是,战战兢兢的医生在做检查后迫不及待的想把这尊大佛给送走:“医院能治的已经治完了,你的身体必须多加休养,不能太过劳累。”
金宝霖感激的点头:“真的很感谢你们对我的帮助,不然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出院后,她分到了一间小房子,一间卧室一个小小的院子,一个人住刚好。
生活方面的日用品,比如衣服鞋子这些,都免费给她置办齐全。
平日里吃饭也是跟街道办一起吃食堂的大锅饭,由于是票证时代,每个人的食物定量,金宝霖的那份是县里特批的。
蛋蛋扑棱着翅膀飞进去,住在专门给它装备的鸟巢里。
街道办主任对此如临大敌,这可是块烫手山芋,那么多人都盯着呢。万一处理不好,被人抨击就惨了。
他跑去询问金宝霖有什么志向。
金宝霖想了想:“我想认字,以前在家里我就很羡慕他们能读书识字。”
原主今年十八岁,长得却跟十三岁差不多,活脱脱一个大头娃娃。
比她上个世界十五岁报十八岁还离谱。
识字倒没有太大的难度,去参加扫盲班就好了。
金宝霖顺便说起了户口问题。
她精心准备的身份简直是根正苗红,buff叠满。
“在医院里,我常听大家向我说起今天的一切来之不易,真金不怕火炼。”
“我想了想,我要当金子,前面都是被烈火锤炼才有今天大家的拯救。我还听有人说过,天上下的及时雨就是久旱逢甘霖,霖是感恩。”
“所以,我要叫金宝霖。”